晚上,我们三人在外边吃了水煮鱼,上菜之前,承业一直问我,“哥,水煮的鱼好吃吗?”
“好吃。
“水煮的能有味吗?”
等到水煮鱼端上来的时候,那股油香、辣椒香、鱼肉香,顺著锅气瀰漫开来,坐在我俩对面的承业止不住的咽口水,他拿起来了筷子,二话不说就伸了进去,刚从锅里夹起一片鱼肉,我立马伸手抓在了他的手腕上。
然后我將他的手拽到了我的右侧,將筷子头上的那片油亮的鱼肉悬在了小爱的餐盘上。
承业立马懂了我的意思,赶紧鬆开筷头。
啪嗒一声,鱼肉落在了小爱的餐盘里。
我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以后有什么好吃的,让你嫂子先吃第一口,知道吧。”
“好!”承业重重点头。
小爱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了承业的餐碟里,“这鱼没刺,多吃点。”
同时她也给我夹了一大块鱼肉,“你也多吃点。”
承业一边吃一边讚嘆,“名字叫水煮,实际这锅里都是油,很有特色啊!真香!”
小爱说:“承业,你要是喜欢吃,以后我天天带你吃,好不好?”
承业一齜牙,正要点头迎合,下意识先瞥了我一眼,隨即低著头,默不作声的吃饭。
我赶紧接上话头,“大后天就是小年了,我打算明天下午或者夜里走,要在小年那天赶回家。”
“这么著急呀。”
“嗯,出来这么久了,没给家里买过什么东西,我打算提前一天回去,因为车程大概十多个小时,等我们到许昌的时候刚好上午,我买点年货带回家。”
小爱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回去的时候开我的车吧。”
我笑了笑,“这不太好,下雪了,高速封没封都还不知道呢,再说了,大过年的,万一你也用车呢。”
“我有什么可用的呀,从村里到这里有直达的公交车,大过年的,谁不是天天在家蹲著,哪有那么多乱跑的,你开我的车回去吧。”
“不了,这一来一回上千里,要是颳了蹭了,多不好。”
“颳了蹭了算我的。”
我还打算说点什么,但就在思索的一瞬间,小爱就继续说道:
“油费、过路费我也给你出了,放心开!”
“想开多久开多久,你忙完为止!”
“承业,你觉得怎么样?”
承业抬头看著我,我能从他的瞳孔里看出他剧烈的渴望,他可太想开著这辆皇冠荣归故里了,但他不敢再轻易去接小爱的话头。
过了一会儿,承业都急了,他喊道:“哥。”
“先吃饭吧。”我捏起筷子,指了指水煮鱼。
饭后,小爱提出要去泡澡,承业说:“我哥我俩在bj洗过了。”
承业说的是郎各庄那个小澡堂,但小爱说的是洗浴中心,有吃有喝有包间,能看电影能过夜,还能点个技师按摩,並且还有很多娱乐项目的豪华场所。
我和小爱都看出来承业不想去了,我说:“那你去上网吧。”
小爱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承业,“玩困了记得回去睡觉,別在网吧睡著了,天冷。”
等到承业走后,小爱仰头看著我,笑容中带著深意:“咱俩去吧?”
“听你的。”
这是我头一次进到富丽堂皇的洗浴中心,领了手牌,换了拖鞋之后,小爱跟我说:“洗完你去二楼大厅等著我。”
我点了点头,走向了男浴。
男浴区里,更衣间內有著一排排整齐的木柜,脱光衣服后,我进了浴区,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贴著瓷片的大池子,因为瓷片是蓝色调的,所以那一池子水看起来如同海洋,只不过有些浑浊。
再然后就是一排淋浴头,以及一排方便顾客刮脸刷牙的化妆镜,同时配备著石凳。
说实话,这跟郎各庄那5块钱一次的澡堂,本质上没啥区別,只不过这里更奢华一些,功能更多一些。
我简单的冲洗了一下,就拿了一身浴袍,去往了二楼的大厅等著小爱。
等小爱上来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她身后还跟著一个服务员,在大厅找到我的时候,她对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跟她走。
来到三楼,服务员带我们进了一处只有两张按摩床的包间,不一会儿给我们端来了一小盘水果,倒了两杯热茶。
小爱打开了包间里的电视,同时电动调整了按摩床的角度,舒舒服服的躺了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是不是打算在这里看看电视然后过夜的时候,房门就被敲响了。
这包间的房门很古怪,上边有个板砖大小的孔洞,嵌著一块透明的玻璃,所以只要有顾客从门前路过,只要对方顺势往屋里瞥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同样的,屋里的人也能透过那一小块玻璃,看到屋外些许场景。
所以敲门声响起时,我下意识往门上看去,看到了一张年轻的女人的脸颊。
“进来!”小爱说道。
推开门后,是两个提著小箱子,穿著旗袍的女技师,她俩很礼貌的对我俩鞠了一躬,依次介绍道:“先生您好,我是13號技师,很高兴为您服务。”
“小姐您好,我是17號技师,很高兴为您服务。”
小爱慵懒的说:“按那个298的,全套按摩。”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摆弄脚掌。以及,摆弄全身。
那个女技师挺漂亮的,看起来也就跟赵露年纪差不多,她的手很细很白,但掌心却並不嫩,因为她抚摸我脚面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掌心里有薄茧。
她捏著我的脚趾头,一根一根揪动的时候,指骨里传来轻微的咔嚓响,很舒服。
或许是没人说话,包间里气氛有些尷尬,她小声说了一句:“你这脚真好看。”
我愣了一下,问道:“不就是脚吗,这东西有啥好看的。”
“誒,那可不是呀,每个人的脚都是不一样的,很多人他脚趾头是歪的,尤其是脚指甲,长成什么样的都有。”
“像你这么標准的,可不多见。”
等她按到我胳膊的时候,刚按没几下,就跟小爱说:“姐呀,你男朋友可真壮,胳膊上的肉真硬。”
小爱没说话,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说:“我的肉哪里硬了?”
“哪都硬呀!”她戳戳我的小臂,又捏捏我的肱二头肌,旁边的技师调侃道:“你说话注意点,一会姐不高兴啦!”
小爱被逗笑了,脸上依旧很得意。
我说:“別人不是这样吗?”
“每个人不一样呀,有些人比较胖,肉就很虚,有些人呢,比较瘦,没什么肉,你这胳膊摁起来,里边的肉都是一条一条、一丝儿一丝儿的,就像牛肉乾。”
“还有你这手,又白又嫩,像小姑娘的手,指甲还长得那么標准。”
13號都给我夸的不好意思了,不过这点我倒认可,因为彦彦姐还有小灰,都夸过我的手好看,尤其是彦彦姐说:俺家君亮这双手,一看就不是下力的命。
彦彦姐还说:俺家君亮这吃饭的样子,就是皇帝命,我不一样嘍,我是吃苦的命。
我笑著说:吃饭慢还成皇帝命了?
彦彦姐说:当然啊,有钱人,大富大贵的人,你看谁吃饭是狼吞虎咽的?都是细嚼慢咽嘛,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富贵命,皇帝命。
直到技师给我按头时,我才从回忆中醒来。
技师起身,盘腿坐在了床头,在两腿之间放了一个枕头,而后让我躺在了那个枕头上。
我心想:我这颗头,总不会也异於常人吧?
她按了一会,拨弄著我天灵盖上的头髮,说:“哥,你两个旋呀。”
“咋了?”
“老人说,一旋精,二旋能,三旋打架不要命,四旋敢跟火车碰。”
“你这两个旋,肯定可聪明了!”
小爱终於说话了,“对!他特別聪明,学什么都快。”
“是吧,姐。”13號笑著说道。
到这儿,我基本已经懂了,她就是想让我开心,这叫情绪价值。通俗点讲,这叫恭维、拍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是个人就喜欢听好话。
但说实话,13號夸了我那么多,我没怎么爽到,倒是让小爱爽到了,13號越夸,她就越得意,还跟这两个技师说起了我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慢慢的,她们三个女人就聊热乎了,嘰嘰喳喳,家长里短,尺度也越来越大。
一直聊到按摩的后半程,几乎都累了,也要开始按后背了,我趴在床上,任由13號按我的肩膀,按我的颈椎,当我舒服的快要睡著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臀部上传来一阵压迫感。
我诧异的回头看去,13號坐在了我的臀部,仰面朝天,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双腿也分开在我的大腿两侧,像是我的后背上趴了一只成了精的大蜘蛛,她的披肩发垂下来,发梢挠著我的后脖颈,有些痒。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用双手和双脚支撑著身子,坐在我的臀部上转著圈摩擦,那种感觉很突兀,因为人的屁股蛋,它不是平的,它是圆圆的,带有弧度,年轻一点的人呢,不论男女,肉质会相对瓷实一点。
所以这个摩擦的过程,与前边的按摩都不一样,我试图找出不一样的点在哪,我想了很久才明白,之前所有部位的按摩,她都是用手完成的,我能感受到五根指骨的存在,唯有这一项,全是软肉的挤压与摩擦。
如果说按颈椎,按胳膊大腿確实能令人放鬆,那这个屁股对屁股,我就理解不了,它对人体到底好在哪?
我特意看了小爱,17號技师也对她做了相同的动作,她舒服的都快睡著了。
此刻我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等她们走后,我才悄悄的拿起茶几上的项目表,我看到了298上写著,十指漫游,蝴蝶飞飞,回眸一笑等等。
从那些抽象的项目介绍里,我找不到能对应这一项的,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叫臀揉,且基本只在比较贵的价位里才有。
然后我又想了很久,我先问自己,爽不爽?
爽!
但这个爽,它不是肉体,是心理!是一种当了爷,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的爽,我突然明白封建社会地主老財的生活到底有多过癮。
我之前说,我第一次当爷的感觉是在见小灰的头天晚上產生的,那天我在小澡堂里5块钱洗了个澡,10块钱搓了个背,15块钱打了个玫瑰盐,澡堂师傅把我后背拍的啪啪响,就像听快板。
但是跟这个屁股对屁股一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我就在想,这是谁开发的?人才啊!
在这些“正规军”面前,我们那个小按摩店,简直就像个新兵蛋子!
不是像,就是!
过了一会儿,13號问我:“哥,我给你踩踩背,你能吃力吗?”
“我可以的。”
她两只脚踩在了我的后背上,前前后后,小心翼翼的走著,我好奇的问道:“你们这个298,可以提多少呀?”
这么问,並不礼貌,但还是那句话,我求知若渴。
13號倒没什么避讳,直说道:“三七分。”
“你七成?” “七成是店里的!”
“你三成啊?”我惊讶道:“这么少!”
“是啊,干大活的呢,就分的多,一般是四六,有的能谈到五五,但是像我们这种纯绿色的,就是三七。”
我摇著头说:“太少了。”
13號抱怨道:“就这,还天天看不完的脸色呢。”
“领班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人。”
“有些顾客特別难伺候。”
“还有的想动手动脚占便宜呢。”
“哎,啥人都有。”
她天生丽质,却背井离乡出门打工,她得迁就脾气不好的客人,她还得看领班脸色,最后只分三成,简直是跪著要饭啊。
我问13號一天能接多少单,她说最少三五单,最多的话一夜不睡,直到清晨。照这么一算,那每个月保底就是万把块呀!赶上个旺季,有可能更多。
照这么算的话,她们被领班骂,被客人刁难、占便宜,还只占三成的营生,就这多少人想干都没那门子,一个月万把块,你想挣就能挣?你长相、身材达不达標啊?嘴甜不甜啊?手法正不正宗啊?
我忽然明白了当老板为什么能赚大钱,他们就是资源整合,把想按摩的顾客,和能按摩的技师,聚拢在一起,然后他在中间抽水。
这就是我给承业说的那套逻辑,你得有本事团结別人,你得有能力平衡所有人的利益分配,那你就能做老大!
用自己的双手赚钱还是太慢了,用別人的双手来给自己挣钱那才快,说直白点,这就是吸血、压榨,我慢慢的明白了腾飞那极其疯狂、近乎扭曲的想法。
这一晚,我极其长见识。
不过在技师的唉声嘆气中,我不解的问:“你一个月应该也不少挣,可我觉得你好像不高兴。”
技师点点头,我问:“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她呆呆的看了一眼天板,又低下头继续给我按摩,像个懵懂的地主家的小丫鬟。
最后,她说:“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高兴,明明她很能赚钱,可我无法替她高兴的起来。
她的不高兴引发了我的不高兴。
我的不高兴又引发了我的深思,如果她是我的员工呢?我不想看到她这样难受,我想她开心,我想她快快乐乐的生活,甚至我希望全世界每一个人都能开心快乐。所以不管腾飞跟我说过什么,我还是那句话——我若穷著,也就罢了,我若崛起,我希望人人都能赚到钱,大家一起笑。
我他妈就不信了,当个老板,让自己的员工过的开心快乐一点,真的很难吗?
在《地藏菩萨本愿经》里有这么一句话,“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地藏菩萨在过去无量劫中,曾为婆罗门女和光目女,为了救度墮入地狱的母亲,发下宏大誓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尽,方证菩提。”这个愿一发,他立刻获得了菩萨的果位和无边的神力,並得到了释迦牟尼佛的授记和託付,在佛灭后至弥勒佛出世前的无佛时代,担负起教化六道眾生的重任。
我之所以想起这个故事,就是我觉得冥冥之中好似有人在帮我,似乎是我向神明的祈祷,得到了回应。
几天之后,我回到老家,让我遇到了一个真正开始飞黄腾达的机会。
我从一个老板逐渐成为大老板,拥有自己的工厂,发展出越来越多的產业。
我非要向腾飞或者无数小老板证明一件事——我不靠剥削、压迫,我照样也能赚钱,我偏要试试,大家一起赚到钱,一起笑,到底有多难。
两个技师走后,快要睡著的小爱从床上蛄蛹著爬起,来到了我这张按摩床上,跟我挤在一块。我正要搂她的时候,她却弓起身子,连带著浴裤和內裤一併脱掉了。
“你干啥啊?”
她不说话,咬著一点嘴唇钻进我的胸膛里,起初只是抱著我,不动弹。
“不是,这门没有锁啊,上边还有个玻璃窗口,你就这样露著屁股?”
小爱一把抓住床头的小薄毯,盖在我俩的身上,慢慢的,看我没什么反应,她就开始蹭我,这一刻我就懂她的意思了。
可我仍然觉得这有点冒险。
这不同於她家的阳台,那是一种隔著围栏看老虎的刺激感,此刻在这没有锁,且门上有玻璃窗的房间里来这一出,就像是在非洲大草原上交媾,雄狮猛兽遍地都是啊。
包间外,时不时有顾客路过,他们的身子会短暂的挡住走廊里的壁灯,从而他们的影子会从玻璃窗里投射进来,有时候过路的顾客密了,包间墙壁上的阴影就一道接著一道划过,好似包间变成了一节火车厢,我们是在移动前行的,门外的世界反而成了静止的。
小薄毯下,我们抱在了一起,亲在了一起。
伴隨著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她好似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她驀地攀上了我的身躯,坐在了我的腰上,而后她俯下身子,居高临下,眼神迷离的盯著我的脸庞,“君亮,过完年你还来找我,好吗?”
“你快下去,让別人看见了不好。”
小爱倔强道:“怕什么,谁认识谁?”
“这是你给我说过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她趴了下来,抱著我,狠狠的抱著我,身子与我贴的很紧,几乎要与我融为一体了。
我將她抱起,我们裹著毯子藏在了包间的角落里,在这,外边过路的人无法看到我们。
她微扎马步似的靠在壁纸墙上,抱著我的头说:
“君亮,我好爱你你也爱我好不好”
“过完年你还来找我吧。”
“我想跟你这样一辈子。”
蹲在地上的我,仰头看了一眼她,仿佛看见了一座绵软的高山。
走廊里,一道道过路的人影透过玻璃窗,在屋內的壁纸墙上迅速划过,包间变成了一辆疾驶的列车。
两天后,我与小爱告別,她还是执意要我开她的车回去。
旁边的承业,急的都快跺脚了,他虽然不说话,但我知道他的想法,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小爱我现在是断然不能惹的,至少不能惹的太直接,不然她真会一辈子不给我彦彦姐的联繫方式。
只要我开了她的车回去,那我就必定还要开著她的车回来,小爱我俩都在进行著博弈。
她希望用一次次相处的机会,换来我的回心转意。
我希望用一次次的机会,从她那里套出,或者直接问出彦彦姐的下落。
最后我同意了,我实在拗不过她,况且我在bj的痕跡还没彻底抹除,我还得回来。
临走时,小爱把我单独叫到了一边,我说:“怎么了?”
小爱说:“君亮,你答应我,过完年还来找我,好不好?”
她非要听我亲口说一句,因为她知道我向来说话算话。
我笑著说:“我都开你车回去了,总不能不还吧,我肯定还会来的,放心吧。”
小爱背著双手踮著脚,带著一丝小扭捏,还有一丝小傲娇,凑到我耳边说:“下次我们见了面,我还想坐你坐你”
毕竟大白天,后边的话她不好意思讲,此刻轻咬下嘴唇,把自己给说脸红了。
我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等死吧你。”
“走啦!”上车前,我对她挥了挥手。
“注意安全啊!”她说。
开上那辆皇冠离开的时候,承业很兴奋,但我的脸上没有多少笑意。
因为我没从小爱这里套出任何有关彦彦姐的线索,我只知道她的孩子痊癒出院了,其余的一概不知。
毕竟小爱太聪明了,我在她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小心谨慎,我不敢把话说的太明显,我怕她听出深意,从而我俩彻底闹翻。
在高速上,承业兴奋的朝著车窗外看去,“哥,你开的真快啊!”
“高速都这样,不准开的太慢。”
“这路真宽,开这么久都没见红绿灯,真得劲啊!”承业说著话,就从兜里掏出烟,给我递了一支。
我说:“別在车里吸,到时候吸的她车里都是味,不好。”
承业说:“中,哥,你路边停一下,咱俩吸完再走。”
“我靠,这是高速啊,你鸭丸多大,我给你停路边,专门等你吸根烟?”
“这不让停吗?”承业马虎著脸,天真的问道。
我说:“忍忍吧,到服务区再吸。”
上一次我开著这辆车回老家的时候,一路上我喝饮料,嚼檳榔,抽菸,我一点没顾及別的,因为我当它是我的车,而这一次,我认为这是小爱的车,所以我会格外小心。
如果小爱在车上,一定会红著眼睛问我:“你为什么要跟我认那么真?”原本亲密无间的人,一旦开始见外,就说明没把对方再放到心里了,现在我和小爱之间就有这么一层很难修补的隔阂。
一路上,我们开一会儿,休息会儿,半夜的时候,我带承业在服务区里吃了泡麵,蹭著人家的空调趴在桌子上眯了会。
小年早上,我和承业在许昌下了高速,我看向了他,他也看向了我,我俩同时都笑了,像小时候那样。
“走,吸根烟!”
高速出口的边儿上,我停车,拉手剎,承业我俩在阴沉的天气中,看著那些归家的人,笑嘻嘻的点燃了香菸。
西北风颳的我俩瑟瑟发抖,我们双手插兜缩著脖子,嘴里叼著烟,嘴角噗嘰噗嘰的往外冒烟气。
承业说:“哥,咱可回来了!还是老家得劲!”
我说:“你看,这些下了高速的车,速度都会降下来,你看看路边那些人,有啥不一样?”
承业眯蒙著眼,说:“看不出来。”
我说:“他们脸上,不急。”
“在bj的时候,你留意一下街上的人,一个比一个急,走路急,坐车急,吃饭急,干啥都急,一个个都跟赶著投胎一样。”
“但是在乡下老家,你再看大街上的人,就算现在天这么冷,也都是慢悠悠的走。”
“咱这啊,小城市,生活节奏慢。bj嘛,大城市,生活节奏快,所以待在那就觉得累。”
“等咱再搞点钱,回来盖个大房子,这辈子哪都不去了,就待在家里,买台电脑,天天打游戏!”
承业问:“哥,俺姨夫不是给你盖了一套房吗?”
我说:“那房子我不喜欢,给家栋吧,俺家有两块宅基地,一块就是现在那套房的位置,另外一块,在俺村西南角,就那个变压器那。”
“我喜欢那块地,我要在那盖一套大大的房子!春天站在房顶,一眼就能看到绿色的麦浪;到夏天了,麦浪就成金黄色;秋天躲在被窝里,听著外边呜呜的风声;冬天的时候,一眼望过去,目之所及儘是白雪,我喜欢这种一目千里的畅快感,天与地都挡不住我。”
这几句“美景”的形容给承业说的很憧憬,他眼神有些迷离,脸上掛满了嚮往,过了会儿,他说:“哥,我到时候能不能去你那住啊?”
“能啊!当然能了,先定个能达到的小目標,咬咬牙挣它一百万,到时候咱盖个大別墅,一楼给你住,二楼我住,买两台电脑,咱俩天天打游戏!”
承业兴奋的直跺脚,“好,咱俩一块打穿越火线,弄死俺那个同学,咱俩以后天天骂他!”
“中!”
我双指夹烟指著承业的脸,“这两年咱们一定要加把劲,挣大钱,盖大房,荣归故里!”
承业握著拳头往下空砸,“靠他姨,太中了!哥,我感觉跟著你玩,真得劲啊!”
“哈哈哈,得劲就对了!”
我弹飞了菸头,当即拉开了主驾驶的车门,说:
“走,回家装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