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豆蔻吓坏了,“你没事儿吧?”
“不关我事!我不是故意的,阿姊,谁让你挡住的!我是要收拾那贱婢!”
“我没事儿!”冬儿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只觉得胸口疼得紧。
豆蔻小心扶着冬儿靠坐到床榻上,用热帕子小心擦拭脸颊,再涂抹上膏药。
随后才处理冯果儿,“来人!”
早听到动静的粗使婆子进来,“豆蔻姑娘!”
“冯果儿以下犯上,不服管束!犯宫规!念其初犯,掌嘴二十!罚跪两个时辰!
贬为三等宫女,洒扫庭院,不得踏入主子寝殿半步!不得在主子跟前出现!”豆蔻严厉道。
“你个贱婢,有什么资格罚我!”冯果儿看着靠近的粗使婆子,色厉内荏。
“阿姊、阿姊!你不管管?看着你妹妹被人欺负!”
冬儿闭上眼睛,没插手。
豆蔻已是放了水的,绝口没提伤了主子,否则就不是掌嘴、罚跪这么简单,而是杖毙!
贬为三等宫女,是为了保护果儿,不让她再有伤自己的机会。
可惜,这个被爹娘娇宠养大的妹妹,看不懂!
“阿姊、阿姊!快救救果儿!”冯果儿大喊大叫着。
“堵住她的嘴!别惊扰了主子!”豆蔻厉声道。
粗使婆子扯下冯果儿的鞋袜,往嘴里一塞,“呜呜…”
“啪、啪!”粗使婆子带着裂纹和老茧的手掌重重打在脸上。
冯果儿疼得眼冒金星,却发不出声。
二十个掌嘴后,被摁在碎石上跪着。
几次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都被粗使婆子摁下去。
日头渐渐热起来,没吃早饭、没喝水的冯果儿又饿又渴,没跪多久,便晕厥过去。
“哗啦!”一桶水泼醒。
“跪好,别想着装晕躲过去!”粗使婆子将她拽起来,重新跪着。
屋里的冬儿看得心疼,想要冲出去。
“主子,你不能心软!一时心软只会害了她!”豆蔻死死抱住冬儿。
“呜呜…”冬儿捂住嘴呜咽。
“主子,你犯不着难过伤心,实在碍眼,奴婢回禀淑妃娘娘,将她调走便是。
你怀着龙嗣,当以龙嗣为重,切莫本末倒置!有了孩子,你在宫里才站得稳。
现在吃些苦头,让她学乖些,免得目无尊卑,哪日冲撞了陛下或贵人,自己找死还连累你!”豆蔻开解道。
“别!就留在这里吧!”冬儿拉着豆蔻。
“这里好歹我能看着她,去别处,不知能闯出什么祸事来!”
“唉,主子!你不该心软!当断不断,迟早大患。
不如求求淑妃娘娘,将她撵出宫去,总好过哪一日,捅出大篓子!”豆蔻劝道。
今儿一大早,内侍省那边将人送来,硬塞进来,不接不行。
看着与才人几分相像的脸,又姓冯,同为京城人,一脸傲娇的小表情,豆蔻哪有猜不到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安排做二等宫女,也能日日姐妹俩打个照面。
谁知这人不领情,一来就搅得拾萃殿天翻地覆。
不好好调教、调教,主子如何御下?
“撵出宫去,她的名声就毁了!”冬儿不忍。
“先留着,过些日子,遇到大赦再放出去!也能体面找户人家嫁了!”
豆蔻闻言,没再劝。
明明是一个娘生的,一个隐忍、懂事,一个嚣张莽撞、不知所谓。
“刘太医,麻烦你给看看!”冯果儿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低声请求。
“才人放心,无大碍,喝了退烧药明日便能好!”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冯果儿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子好沉重,浑身软绵绵的。
被人抱着喂苦药,她苦的直皱眉,不肯吞咽。
“你不吃高热咋退?要想活就吞下!听话!”一道声音带着哭音。
冯果儿费力吞下,又迷迷瞪瞪睡去。
“才人,你守了那么久,该回去歇息了!”豆蔻轻声道。
冬儿握着妹妹的手,在床榻边坐了许久,不时唉声叹气。
“嗯!”冬儿将妹妹额头上的湿帕子取下,放水盆里绞了一把,又敷上。
看着妹妹红通通的脸蛋渐渐褪去红晕,这才起身离去,不忘叮嘱,“你们夜里看着些!”
“是!”同寝室的几个三等宫女应道。
翌日,冯果儿缓缓睁开眼。
呆呆望着帐顶好一阵,才慢慢回想起自己在何处。
“你醒了?”一个洒扫丫头凑过来。
“你是谁?这是哪里?”冯果儿面露厌恶之色。
“呃!”洒扫丫头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好心照顾一夜,没得半个好脸色。
淡淡道,“拾翠殿三等宫女住宿处!”
“?”冯果儿愕然。
姐姐来真的!好、好得很!真是好姐姐!
躺着一动不动,也不搭理人。
洒扫丫头嗫嚅两下,没说什么,默默出去干活。
冯果儿躺了许久,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才想起要吃喝。
翻身坐起来,看到桌上冷掉的白粥、馒头,顾不得嫌弃,狼吞虎咽吃了。
屋外冬儿看到,想要上前,被豆蔻拦住,轻轻摇头。
冬儿狠了狠心,转身走了。
吃饱喝足的冯果儿觉得屋里憋闷,挪到外面,坐到游廊上晒太阳。
静静看着姐姐在窗下缝小衣。
冬儿似有所感,抬头,姐妹俩四目相对。
冯果儿眼神冷漠,仿佛看陌生人。
冬儿胸口一滞,疼的难受。
冯果儿移开视线,闭目享受日光浴,晒着真暖和、真舒服。
忽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挡住阳光,冯果儿疑惑睁开眼。
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俊美男子正好奇打量着她,“你是谁?”
晃眼一看,还以为是冬儿。
不过冬儿性子沉静,这身着粉色裙衫的青春活泼许多。
“奴婢冯果儿见过陛下!”冯果儿忙跪下,帝王气势威严,令她双膝不由自主一弯。
“冯果儿?你跟才人什么关系?”萧珩好整以暇。
“她是奴婢姐姐!”冯果儿微微抬起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哦!”皇帝直起身,饶有兴致的神色淡了。
冯家,还真是百折不挠啊!一个不成,又塞一个!
想起那日的屈辱,萧珩对这个宫女厌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