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武侯天含怒一拳,其威可怖,其势难当!那拳锋之上,并无过多法则光华,唯有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力量!拳出,这片本就脆弱、被归墟气息侵蚀的空间,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拳锋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显露出其后混乱的时空乱流,又被那霸道无匹的拳意强行镇压、抚平!
月无痕脸上的惊骇与恐惧达到了顶点。他万万没想到,人族的援军——而且是四位大帝级别的恐怖存在——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巧!更让他亡魂大冒的是,为首这位气血滔天、宛如人形凶兽的武帝,其目光死死锁定他,那不加掩饰的杀意,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冻结!
“不好!” 月无痕心中狂吼,面对这足以崩灭星辰的一拳,他任何闪避、防御的念头都显得苍白无力。化神巅峰的修为,在盛怒的帝级存在面前,如同蝼蚁仰望巨龙!
但月无痕毕竟是月无痕,能在“错误”侵蚀下保持神智,并潜伏如此之久,其心性、决断与底牌,绝非寻常修士可比。生死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肉痛与决绝,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混杂着点点银芒与浓郁黑气的精血,同时双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结出一个令人眼花缭乱、充满不祥气息的印记。
伴随着他嘶哑的厉喝,那口精血所化的血雾瞬间燃烧,化作一层薄薄的、介乎于虚实之间的暗红色光膜,将他周身包裹。几乎在光膜成型的刹那,武侯天那崩灭星辰的拳头,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上面!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空间本身被砸穿的闷响。暗红色光膜剧烈颤抖,光芒瞬间黯淡了九成以上,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月无痕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狂喷出数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身后的染血弯月虚影更是瞬间崩碎!
然而,他竟没有死!那层暗红的光膜,在最后关头,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将武侯天拳力中大部分纯粹的物质破坏力,转移到了周围无处不在的归墟气息,乃至部分空间结构之中!虽然反噬依旧让他重伤濒死,但终究是保住了性命!
“嗯?虚空替死,归墟转嫁?好诡异的手段!你不是普通的人族叛徒,你身上有‘错误’的臭味!” 武侯天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更盛的怒火与杀意。他一步踏出,就要追击,将这只蝼蚁彻底碾碎。
“武帝且慢!留他性命,问出背后主使!” 清冷的声音响起,一道月华后发先至,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道清冷皎洁的光之锁链,瞬间缠绕向重伤倒飞的月无痕,正是白帝白昊天出手了。他的月华之力,对月无痕身上那种诡异扭曲、与归墟气息混杂的黑气,似乎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效果。
但月无痕也是狠厉,眼看白昊天的月华锁链即将及体,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疯狂,猛地捏碎了怀中一枚早已准备多时的、非金非玉的黑色符箓!
“主上救我!”
黑色符箓炸开,并未爆发出强大的能量,而是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却凝练无比的黑色细线,瞬间洞穿了此地的空间壁障,没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紧接着,月无痕的身体,竟开始从四肢末端,迅速化为一种诡异的、蠕动着的黑色阴影,仿佛要融入这片被归墟气息浸染的空间,又仿佛要被某种不可知的存在接引走。
“想走?!” 一道凌厉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的剑意,后发先至!剑帝刘林甚至未曾拔剑,只是并指如剑,朝着月无痕所在,遥遥一点!
嗤!
无声无息,一道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斩断”之力,瞬间掠过!月无痕那正在阴影化的双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丝毫鲜血流出,只有蠕动的黑色阴影和一丝丝令人心悸的扭曲气息。而他那融入阴影、试图遁走的秘法,也被这“斩断”之力强行中断了大半!
“啊——!!!” 月无痕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断臂之痛与秘法反噬,让他几乎当场昏厥。但他求生意志极为顽强,剩余的躯体借着秘法残存的力量与断臂的剧痛刺激,猛地加速,化作一道黯淡到极点的黑烟,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白昊天月华锁链的缠绕,如同一条濒死的毒蛇,朝着那幽暗深邃的“归墟裂隙”方向,亡命冲去!他竟是想利用裂隙周围混乱的空间与恐怖的归墟气息,做最后一搏,寻求那渺茫的生机!
“哼,冥顽不灵!” 枪帝张青云冷哼一声,手中黑色长枪一震,就要刺出,将其彻底钉死。
然而,就在此时——
“嗡——!”
那一直静静悬浮在归墟裂隙之下、微弱摇曳的乳白色“灯火”,仿佛被月无痕身上逸散出的、带着“错误”气息的黑色阴影所刺激,又或者是因为四位人族大帝的降临,尤其是武帝武侯天那狂暴气血与战意的冲击,猛地光华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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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纯净、带着微弱却无比坚韧生机的乳白色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照亮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光芒所过之处,那无所不在、冰冷死寂的归墟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被缓缓逼退、净化!
更神奇的是,这光芒与萧诚手中“虚空令”的光芒,以及萧诚体内刚刚觉醒的、微弱的“薪火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萧诚身周的银白光罩,瞬间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淡金色,变得更加稳固。他感觉自己与那“灯火”之间的联系,前所未有的清晰、紧密,仿佛血脉相连,同源同生!
“这这是不灭薪火的气息?不,更古老,更纯粹” 正准备追击月无痕的武侯天,猛地停下脚步,赤红的双目震惊地看向那盏光华大盛的灯火,又猛地看向萧诚,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还有这小娃娃身上的气息战圣的血脉?守灯人?!老萧的儿子?!”
白昊天、刘林、张青云三位大帝,也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盏灯火,以及灯火旁手持令牌、身罩金白光芒的少年身上。他们的眼中,先是掠过与武侯天相似的震惊,随即,白昊天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复杂,刘林平静的眼眸深处有剑光微闪,张青云则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金戈、青霖、玄龟三位道友以身为引,以魂为灯,指向的‘薪火’之机,与‘守灯人’的传承,皆应在此子身上,应在此灯之上。白昊天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悟。
刘林的目光从灯火移到萧诚脸上,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看透本质。萧诚在这目光注视下,感觉自己仿佛毫无秘密可言,但奇异的是,他并未感到被窥探的不适,反而有种被长辈审视的坦然。
“战圣之子,当代守灯人手持虚空令,激发古灯火难怪,难怪能引动帝陵异动,能让那些异族杂碎如此疯狂。” 刘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此子,当护。”
而此刻,重伤的月无痕,已经如同丧家之犬,冲到了距离归墟裂隙不足十丈之地。裂隙中散发出的精纯归墟死寂之气,让他身上逸散的黑色阴影更加活跃,却也让他本就濒死的躯体,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湮灭。他回头,怨毒无比地看了一眼远处的萧诚和四位大帝,尤其是那盏光华大盛的灯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充满了不甘与疯狂:“守灯人薪火你们阻止不了主上‘错误’终将覆盖一切纪元重”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一道漆黑、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枪芒,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眉心之前!
是枪帝张青云!他虽被灯火异动吸引,但始终分出一丝心神锁定着月无痕。此刻见其已到绝路,还要大放厥词,毫不犹豫,一枪点出,直取其神魂核心!这一枪,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力求一击绝杀,不给他任何自爆或传递信息的机会。
然而,就在张青云枪芒即将洞穿月无痕眉心的刹那——
那幽暗深邃的归墟裂隙,猛地剧烈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精纯百倍的归墟死寂之气,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而出!这气息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形成了一只模糊的、仿佛由最纯粹的“虚无”构成的巨手,朝着月无痕抓来!巨手所过之处,连张青云那凌厉无匹的枪芒,都被无声无息地侵蚀、消融了大半!
更让人心悸的是,在这股喷发的归墟死寂之气中,竟夹杂着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与月无痕身上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扭曲、更加疯狂的意志波动!
“主上接引” 月无痕黯淡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狂热的光芒,残存的身体主动投向那虚无巨手。
“放肆!”
“敢尔!”
刘林、武侯天、白昊天同时怒喝!他们没想到,这归墟裂隙内部,竟还残留着一丝“错误”的意志,并能主动接引其信徒!这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刘林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剑气后发先至,斩向那虚无巨手与月无痕之间的联系!白昊天玉手轻挥,漫天月华化作无数晶莹锁链,缠向巨手与月无痕!武侯天更是简单粗暴,再次一拳轰出,目标直指那归墟裂隙本身,试图干扰其喷发!
唯有张青云,枪势不变,甚至更加凌厉,哪怕枪芒被侵蚀大半,依旧执着地刺向月无痕的眉心!他相信,只要灭杀其神魂,那“错误”意志接引走的,也不过是一具无用的躯壳!
三位大帝的干预,与那虚无巨手、张青云的枪芒,几乎在同时作用在月无痕身上!
轰!!!
无声的爆炸,在归墟裂隙边缘爆发!并非能量的冲击,而是多种高阶法则力量的剧烈碰撞与湮灭!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显露出其后更加混乱、危险的虚空乱流。那盏乳白色灯火的光芒剧烈闪烁,努力稳定着周围的空间,净化着逸散的混乱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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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痕的躯体,在这恐怖的碰撞中,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大部分都在第一时间化为了虚无。唯有一小团最为凝练、包裹着其残破神魂核心的黑色阴影,被那虚无巨手的手指堪堪擦中,猛地拽入了剧烈波动的归墟裂隙深处,消失不见!而在被拽入的最后一瞬,张青云那残余的小半枪芒,终究是穿透了重重阻隔,点在了那团阴影之上!
“呃啊——!!!”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怨毒与疯狂的惨嚎,自裂隙深处隐约传来,随即彻底被归墟气息淹没。
归墟裂隙的剧烈波动缓缓平复,喷涌的死寂之气也恢复了之前的水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但那虚无巨手的出现,月无痕残魂被拖入裂隙,以及最后那声惨嚎,都清晰地告诉众人——事情,远未结束。
“可惜,让他残魂遁走了。” 张青云收枪而立,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他那一枪,虽重创了月无痕的神魂核心,但并未能彻底灭杀。
“那裂隙中残留的‘错误’意志,比预想的还要难缠,竟能主动接应。” 白昊天秀眉微蹙,月华锁链收回,看向那幽暗的裂隙,眼中带着凝重。
“无妨,区区一道残魂,即便被接走,也翻不起大浪。倒是这裂隙” 武侯天看向那归墟裂隙,又看向裂隙下光华流转的灯火,以及灯火旁持令而立的少年,粗犷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感慨,有欣慰,也有一丝沉重,“老萧这儿子,不简单啊。还有这灯火与那‘不灭薪火’同源,却更加古老虚空道友当年镇压的,果然不只是归墟裂隙那么简单。”
刘林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萧诚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中光芒流转的“虚空令”,以及他与那古老灯火之间清晰可见的联系上。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件事了,外敌暂退。天星宗、玄冥教,尔等可知罪?”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的审判意味。
早已被四位大帝威压震慑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的天星宗老妪、星盘男子、玄冥教首领以及其他散修,闻言更是浑身剧颤,面无血色。
“大大帝陛下恕罪!晚辈等晚辈等一时鬼迷心窍,被那月无痕蛊惑,冒犯了这位这位守灯人小友” 天星宗老妪磕头如捣蒜,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与贪婪。
“我等愿献上所有宝物,只求大帝陛下饶命!饶命啊!” 玄冥教首领也嘶声哀求,哪里还有半点阴森气度。
刘林眼神淡漠,扫过这群在帝威下瑟瑟发抖的蝼蚁。背叛人族,勾结异端(虽然他们可能不知月无痕底细),觊觎、攻击守灯人,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们形神俱灭。
但他并未立刻下杀手,而是看向了萧诚。
“小辈,你叫萧诚?” 刘林的声音温和了一些,“你既是当代守灯人,手持虚空令,守护此间灯火,抵御外敌,便是大功。这些人,方才欲对你不利。他们的生死,由你来定。”
此言一出,不仅天星宗、玄冥教等人惊愕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萧诚,连白昊天、武侯天、张青云都微微侧目。将决定权交给一个金丹小辈?这
萧诚也是一怔,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最是威严、也最为深不可测的剑帝,会突然将决定权交给自己。他看向地上那些之前还对他喊打喊杀、此刻却如待宰羔羊般的修士,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绪,先是对着四位大帝,尤其是感应中血脉同源、气息狂暴的武侯天,恭敬地躬身行礼:“晚辈萧诚,拜见武帝陛下,剑帝陛下,白帝陛下,枪帝陛下!”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地上众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回剑帝陛下,晚辈以为,他们虽受贪念驱使,攻击于我,但罪不至死。况且,此地凶险,归墟裂隙与那‘错误’意志诡异难测,或许留他们有用之身,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他并非妇人之仁,而是考虑到此刻身处帝陵核心,前有归墟裂隙异动,后可能有万族大帝威胁,多一份力量,或许能多一丝把握。况且,直接全杀了,也未必是最好的选择。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剑帝将此决定权交给自己,或许另有深意。
刘林深深看了萧诚一眼,不置可否,转而看向白昊天三人。
白昊天微微颔首:“可。”
武侯天大手一挥:“小娃娃心眼不坏,像他爹!就依他!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着,他屈指一弹,数道暗金色的气血之力没入天星宗、玄冥教等人体内,化作禁制,封住了他们大半修为,“先封了你们修为,以观后效!若再敢有异心,形神俱灭!”
张青云也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天星宗、玄冥教等人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看向萧诚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复杂。
处理完这些杂鱼,刘林的目光重新落回萧诚身上,以及他身后那盏光华流转的古老灯火。
“萧诚,” 刘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既为当代守灯人,唤醒古灯,当知此灯为何,此地为何,你之责任为何。虚空令既在你手,灯火与你共鸣,此间封印的维持与加固,乃至应对那裂隙中可能残留的‘错误’意志,或许皆系于你身。”
“现在,告诉我,你所知的一切。以及,你,欲如何处之?”
四位大帝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萧诚身上。这目光中,有关切,有审视,有期待,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将某种重任托付的意味。
萧诚感受着手中“虚空令”与身后“灯火”传来的温暖与共鸣,感受着血脉中流淌的、属于“守灯人”的使命召唤,又想起那浩瀚记忆中的纪元终末、以身化道的悲壮,以及父亲(战圣大帝)可能的布局与期望
他挺直了脊梁,迎着四位人族大帝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知道,从他踏入帝陵,从他血脉觉醒,从他握住“虚空令”的那一刻起,有些路,就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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