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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绝渊之眼,抉择归途(1 / 1)

冰冷,死寂,混乱。

萧诚的心神波动,如同投入无尽黑暗深渊的一颗石子,在“绝渊”那被“归墟”与“寂灭”两种恐怖道韵扭曲、凝固、又时而狂暴的时空结构中,艰难地扩散、探寻。

他“看”到的,是比“道伤”之地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景象。无数巨大、狰狞、散发着残留道争杀意的“道痕”裂缝,如同宇宙的伤疤,纵横交错,有些甚至撕裂了空间,形成永久性的、通往未知虚无的裂口,从中吹拂出能冻结神魂、湮灭物质的“终末之风”。紊乱的时光乱流如同无形的旋涡,时而加速,时而倒流,时而凝固,稍有不慎,心神便会被卷入,迷失在错乱的时间片段中。更有一些区域,残留的“寂灭”污染与“归墟”之力相互纠缠、湮灭、又畸变,形成了光怪陆离、充满疯狂的法则乱象,时而爆发出无声的、却能撕裂感知的恐怖波动。

萧诚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心神波动,避开那些最危险的区域,将感知的触角,主要投向“归墟之力”相对凝聚、道韵相对“有序”的方向。归墟心灯的光芒,在他识海中稳定燃烧,与石碑“碑心”的共鸣,为他指引着大致的方位,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然而,这探寻的过程,依旧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就在他全神贯注,将心神波动探向一片“归墟之力”异常浓郁、仿佛无数“道痕”交汇点的黑暗虚空时,异变陡生!

那片虚空,突然剧烈扭曲,从中猛地探出一只完全由灰暗、粘稠、散发着疯狂与贪婪意念的、由纯粹的“寂灭”污染凝聚而成的、巨大的、布满扭曲眼睛和狰狞口器的“触手”!触手之上,无数扭曲的眼睛同时睁开,锁定了萧诚扩散而来的心神波动,发出无声的、直抵神魂的疯狂嘶吼,带着湮灭一切、污染一切的恶意,猛地缠绕、吞噬而来!

是“绝渊”深处,被“寂灭”污染侵蚀、畸变、诞生的某种诡异存在!它似乎以残留的负面能量、混乱道则为食,对萧诚那蕴含着“归墟”道韵、却又带着鲜活“存在”气息的心神波动,产生了本能的、极度的渴望与憎恶!

“不好!”萧诚心神剧震,立刻想要收回心神波动,但已经晚了!那“寂灭触手”的速度快得惊人,且似乎能循着心神波动的轨迹反向锁定源头!更有一股阴冷、疯狂、带着强烈污染性的意念,顺着被“触手”纠缠住的心神波动,逆流而上,直扑萧诚的识海!

一旦被这污染意念侵入,轻则心神受创,感知被污,重则可能被“寂灭”污染侵蚀神魂,沦为这绝渊中又一个疯狂畸变的怪物!

“哼!”危急关头,萧诚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慌乱退缩,反而主动将更多的心神力量,连同眉心归墟心灯的灯光,一起顺着那被纠缠的心神波动,狠狠“撞”了过去!

“既然你想吞,那就让你吞个够!”

归墟心灯,灯芯乃是以薪火不灭为本源,融合“归墟”道则所化,对“寂灭”污染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能!混沌道种核心,更是熔炼了一丝“寂灭”本源污染,对其特性有着独特的抗性与理解!

暗金色的心灯光芒,携带着冰冷、恒定、净化的“归墟”道韵,与萧诚坚韧凝练的心神力量合一,化作一道炽烈而冰冷的“心火之剑”,顺着被纠缠的心神波动轨迹,逆斩而上!

“嗤——!”

无声的碰撞,在虚无的心神层面爆发。求书帮 蕪错内容那“寂灭触手”的疯狂意念,如同冰雪遇上骄阳,在蕴含着“归墟”净化之力与“薪火不灭”意志的心火光剑下,发出凄厉的、无声的哀嚎,寸寸消融、净化!触手本身也如同被烙铁烫到的毒蛇,猛地收缩、扭曲,想要逃离。

“想走?晚了!”萧诚得势不饶人,心念一动,混沌道种核心急速旋转,一股蕴含“混沌包容、终结演化”之力的奇异吸力,顺着心火光剑蔓延而出,竟然主动“拉扯”住那想要逃逸的“寂灭触手”,开始疯狂地吞噬、炼化其中精纯的、却也充满疯狂的“寂灭”能量!

“吱——!”更加凄厉的、充满痛苦的意念波动传来。那“寂灭触手”疯狂挣扎,却无法摆脱心火光剑的净化与混沌道种的吞噬。它似乎只是某个更庞大、更恐怖存在的“触须”,本身灵智混沌,只有毁灭与吞噬的本能。在萧诚这突如其来的、凶悍的反击下,很快就被净化、吞噬了大半,剩余部分如同壁虎断尾,猛地自爆,化作一团浓稠的、充满疯狂意念的暗红污秽,试图污染萧诚的心神。

“归墟!”萧诚低喝一声,眉心归墟心灯光芒大盛,一道暗银色的、蕴含着“有序终结、万物归寂”道韵的光芒扫过,将那团污秽彻底湮灭、净化,不留丝毫痕迹。

心神层面的交锋,电光火石,却凶险万分。萧诚虽然取胜,但也消耗不小,心神微微震荡。他迅速收回心神波动,略作调息,心有余悸。这绝渊深处,果然危机四伏,连“寂灭”污染都能孕育出如此诡异凶悍的存在。若非他刚刚熔炼了一丝寂灭污染,对“寂灭”特性有所了解,又有归墟心灯克制,刚才那一下,恐怕就要吃大亏。“必须更加小心”萧诚平复心绪,再次放出心神波动,但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将心灯光芒的守护开到最大,并刻意避开那些“寂灭”污染气息过于浓郁、或者法则过于混乱的区域。

时间,在一次次小心翼翼的探寻、一次次有惊无险地避开或击退零星“寂灭”畸变体的骚扰中,缓缓流逝。萧诚的心神,如同在暴风雨夜的黑暗大海上航行的孤舟,凭借着归墟心灯的指引与自身坚韧的意志,一点点向着“绝渊”最深处、那“归墟之力”的源头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当萧诚的心神波动,穿越了最后一片狂暴的、由“归墟”与“寂灭”力量激烈对冲形成的、如同亿万刀剑碰撞的“法则罡风”区域后,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而壮观的景象。

仿佛是整个“绝渊”的最深处,所有纵横交错的、巨大恐怖的“道痕”,最终都延伸、汇聚向这里。无数道或明或暗、或粗或细、散发着冰冷“终结”道韵的暗银色能量流(“归墟”之力),与同样数量庞大、但更加扭曲、疯狂、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漆黑能量流(“寂灭”污染),在这里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奔涌而来,最终,汇入了一个“点”。

那是一个位于这片虚空最中心的、无法描述其大小、颜色、形状的、仿佛“存在”与“非存在”界限都模糊了的、奇异“点”。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是整个“绝渊”的核心,一切“道痕”的终点,也是所有恐怖能量流的最终归宿。

暗银色的“归墟”之力流入其中,仿佛泥牛入海,消失无踪,只留下更加精纯、冰冷的“终结”道韵在“点”的周围缓缓弥漫。暗红、漆黑的“寂灭”污染流入其中,则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杂质,发出无声的、充满痛苦的扭曲与湮灭,其疯狂混乱的意念被磨灭,只留下最本源的、纯粹的、但也带着冰冷“寂灭”属性的能量,被那“点”缓慢地、不容置疑地“消化”、“吸收”。

这个“点”,仿佛一个永恒的、冰冷的、吞噬一切的“终结”之口,又像是一个在不断进行着“净化”、“沉淀”、“转化”的、巨大无比的、无形的“熔炉”。它没有光芒,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存在感”,但萧诚的心神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与恐惧。仿佛直面宇宙本身“终结”的概念,直面万物最终的、冰冷的、绝对的“归宿”。

归墟之眼!这里,就是这片“道伤”绝渊的核心,归墟道主兵解后道则最终坍缩、汇聚之处,也是镇压、净化、转化此地“寂灭”污染的最终源头——归墟之眼!

与萧诚想象中“眼睛”的形态不同,它更像是一个“奇点”,一个“概念”,一个“道”的具象化。它并非生灵,没有意识,只有冰冷的、按照某种“规则”永恒运行的、属于“归墟”的法则在起作用。

而就在这“归墟之眼”的周围,那无数道汇聚而来的、蕴含着“归墟”道则与“寂灭”污染的能量流之中,萧诚敏锐地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他自身、与归墟心灯、与石碑“碑心”产生着强烈共鸣的、特殊的、稳定的、似乎蕴含着“出口”意味的空间道韵波动!

那波动,如同狂暴能量海洋中一座不起眼、却异常稳固的礁石,又像是冰冷黑暗中一扇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门”。其道韵结构,与萧诚记忆中、星盟常用的传送通道、乃至他自己掌握的“虚空挪移”都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稳定、也更加危险。仿佛直接连通着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层面的“通道”。

是了!这就是归墟道主传承中提到的,离开此地的、唯一的、稳定的通道!它并非实体通道,而是依托于“归墟之眼”那吞噬、转化一切能量(包括空间能量)的特性,在漫长岁月中,自然形成的、连接“绝渊”内部与外界某处特定坐标的、扭曲而稳定的“空间奇点”或者说“归墟裂隙”!唯有掌握“归墟”之力,并能沟通、定位、稳定这个“奇点”的存在,才有可能通过它,离开这片被封锁、被扭曲的“道伤”绝渊!

找到了!萧诚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但随即,他便冷静下来。找到“归墟之眼”和通道只是第一步,如何沟通、定位、并稳定这个通道,才是真正的难题。而且,这个通道连接的外界坐标是哪里?是否安全?是否还在星盟掌控范围?这些都是未知数。

他尝试着,将自身的心神波动,更加柔和、更加“亲近”地,带着归墟心灯的道韵,缓缓靠近那“归墟之眼”外围,那道蕴含着“通道”波动的、稳定的空间道韵所在。

这一次,没有遭到攻击。“归墟之眼”似乎只是冰冷地、按照某种规则运行着,对萧诚这蕴含着“归墟”道韵、又得到石碑“认可”的心神波动,并无特别的“敌意”,但也毫无“回应”,如同面对一块石头,一片虚无。

萧诚并不气馁,按照传承法门,开始调整心神波动的频率,试图与那“通道”波动的频率产生共鸣,进而“抓住”它,将其稳定下来,并与自身建立联系。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耗费心神的过程。那“通道”波动虽然稳定,但其频率却随着“归墟之眼”吞噬、转化能量的过程,而不断发生着极其细微、却快速无比的变化。想要与其同步,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用一根细线去穿一枚高速旋转的针眼。

萧诚全神贯注,归墟心灯的光芒在他识海中明灭不定,与石碑“碑心”的共鸣也提升到极致。他将自身对“归墟”之道的领悟,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虽然粗浅),以及离开此地的强烈意愿,全部融入心神波动,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带着特定韵律的“涟漪”,不断尝试着与那“通道”波动“对接”。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三次,刚刚触及,便被其快速变幻的频率甩开

萧诚的心神在飞速消耗,但他眼神坚定,毫不停歇。外界的情形不容乐观,月华、梦梦他们可能正处于危险之中,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当萧诚的心神都感到一阵阵虚弱、眉心归墟心灯的灯火都略微暗淡之时,终于——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响起!萧诚的心神波动,终于成功地、短暂地、与那道“通道”波动的某个频率瞬间,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就是现在!萧诚心中狂吼,毫不犹豫,将全部剩余的心神力量,连同眉心归墟心灯几乎小半的灯焰本源,化作一道最凝练、最稳固的、带着他自身“坐标印记”(以他自身气息、道韵、神魂波动为引)的“心神之锚”,顺着那瞬间的共鸣,狠狠地“钉”入了那道“通道”波动的核心!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那道稳定的“通道”波动骤然剧烈震颤起来!萧诚的“心神之锚”如同异物侵入,引发了“归墟之眼”周围能量场本能的排斥与冲击!无数暗银色与暗红色的能量流开始紊乱、对冲,爆发出恐怖的湮灭风暴,向着萧诚的“心神之锚”碾压而来!

“定!”萧诚咬紧牙关,疯狂催动归墟心灯与混沌道种,将自身对“归墟”之道的理解发挥到极致,努力安抚、稳定着“通道”波动的紊乱,同时死死“抓住”那枚“心神之锚”,不让其被狂暴的能量冲散、湮灭。

这是一个艰难的拉锯过程。萧诚的心神、灯焰本源、道种之力,都在飞速消耗。狂暴的能量冲击,让他如遭重击,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金色的、带着奇异道韵的血液(心神严重受创的体现)。

但他不能放弃!这是唯一的希望!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心神之锚”即将被狂暴能量彻底冲散之时——

那块一直与他保持着紧密联系的暗灰石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危机与努力,碑身之上,那沉寂下去的暗银色符文,再次骤然亮起!一股比萧诚自身强大、精纯、浩瀚不知多少倍的、冰冷的、纯粹的“归墟”之力,顺着与萧诚的联系,轰然涌入他的心神,加持在那枚摇摇欲坠的“心神之锚”上!

是石碑“碑心”的力量!是归墟道主遗留的、最后的本源之力在相助!

得到这股强大力量的加持,那枚“心神之锚”瞬间稳固下来,散发出更加明亮、更加稳固的暗银色光芒,硬生生在那狂暴的、不断变幻的“通道”波动中,稳定住了自己的“存在”,并与萧诚之间,建立起了一道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清晰的、跨越了混乱时空的“联系”!

通道,定位成功了!

然而,就在“心神之锚”彻底稳定,与“通道”建立联系的刹那,一股更加庞大、混乱、断续的、来自通道“另一端”的、关于“外界”坐标与情景的信息流,顺着这道刚刚建立的联系,反向冲刷而来,涌入萧诚几乎力竭的识海!

萧诚强忍着神魂的剧痛与眩晕,竭力解读着这混乱的信息。

通道连接的“外界”坐标,并非固定在某颗星球、某个星系,而是一片极其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性能量波动的、破碎的战场虚空!其位置,似乎是在曾经“邪卵”所在的“死寂星域”边缘,某个因为大战而被打得支离破碎、时空紊乱的、被称为“殒神残墟”的绝地边缘地带?!

那里,正是萧诚之前通过石碑模糊感应到的、那笼罩了小半个星域的、属于“寂灭之主”恐怖意志扩散方向的前沿!是“星盟”联军与“寂灭眷属”、“无间殿”势力激烈交战的最前线之一!能量紊乱,空间破碎,危险无比!

而且,信息流中,萧诚还模糊地感应到,在那“殒神残墟”附近,似乎有一道他极为熟悉的、清冷而坚韧、却又带着疲惫与决绝的月华之力,正在与数道强大、阴冷、充满“寂灭”气息的恐怖存在,进行着激烈的、似乎被围困的战斗?!

是月华!她果然在那里!而且处境危险!

“月华”萧诚心头猛地一紧,眼中寒光爆闪。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通过那刚刚建立的、与“通道”的“联系”,开始尝试沟通、稳定、并准备穿过这扇通往外界、通往那危险绝地、但也通往月华身边、通往阔别八年多的现世战场的——“归墟之门”!

他知道,通道另一端,是更加凶险的战场。但他,已不再是八年前那个坠入绝渊、濒临死亡的萧诚了。

是时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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