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抱著一只小狼崽,虞歌准备下山。
两个小东西在虞歌怀里挣扎片刻,在他鬆懈之际,一口咬在他胳膊上,摇头晃脑地不断拉扯撕咬。
“嘭!嘭!”
虞歌给了两个小东西一个脑瓜崩,这样它们才鬆口。
下山来到村中的街上,虞歌便看到妇人拉著男孩站在家门口,向这边张望著。
看到虞歌两手空空,妇人以为他没找到猎户,不免有些焦急,不等虞歌过来,便拉著男孩跑过来。
来到虞歌身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试探性地问道:“大人,孩子他爹是失踪了吗?还是”
后面的话妇人没说,但是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通知坏消息的事向来难做,虞歌也不愿意,无奈他已经接过此事,就连猎户的尸体还在他的储物袋里。
虞歌低下头,不敢与妇人对视,他害怕看到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神。
“抱歉,我发现他时,他已经遇难了。”
他没说到底是如何遇难的,恨乌及乌,若是妇人想要杀掉两个小狼崽,他该不该给呢。
这两只小狼崽灵性非常,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他虽然心有愧疚,但猎户的死並不在他,他不愿损害自己的利益,来满足別人。
虞歌刚说抱歉之时,妇人便觉不对,可心里还是抱有一丝期望,或许只是受伤,亦或是失踪呢,坏消息那么多,不一定会死的。
听到后面遇难的消息,妇人呆愣站在原地,就连拉著孩子的手放开了,眼中泪水翻涌,顺著眼角流下。
天上下著雪,冷的让人发抖,眼泪却在发烫。
男孩还小,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母亲哭了,他也想哭。
他不懂什么含蓄的默默流泪,他要哭,就要哭出声,越大声越好。
一边哭一边喊著“娘”。
男孩的哭声让妇人不得不先安慰他,忍住悲伤,抱著孩子,嘴上说著安慰的话。
“二牛,不哭,娘在呢。”
“乖,二牛,不哭。”
说著说著,妇人自己又忍不住了,只能抱著孩子一起哭。
虞歌两人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上前一步,朝著母子二人体內传过去一些心火之气,免得二人被冻坏了。
“嗯?”
虞歌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声音。
传输心火之气的时候,母子二人体內情况大不相同。
一个好似沉入大海,直接融入身体,一个是在身体里流转循环一会,才融入身体。
虞歌猜测,可能这就是有修行天赋的表现。
沉吟片刻,他有个想法,將这孩子带回山上。
至於修行需要离开亲人,仙凡有別之类的规矩,青虚山的门规里可没有。
没有便是可以,更何况,师父景明道人什么也不管,只要顾诚几人同意便可以了。
虞歌相信顾诚他们会同意的,有天赋的孩子实属罕见,发现了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虞歌两人等了一会,等一对母子抒发一下情绪。
叫二牛的孩子被妇人哄好,妇人的情绪稍微稳住。
双眼通红看著虞歌,哽咽著问道:“大人,不知尸体现在何处?”
“放心,尸体就在我这里。”
虞歌拍了拍袖子。
妇人领会到虞歌的意思,一愣,有些错愕。
“您是仙人?”
看来是妇人知道一些的,民间凡人多数只是听过有修行者的存在,见过的不多。
修行者以收徒的名义到来,离去时却不曾收取一个弟子,导致很大一部分人並不相信,归其原因还是有天赋者太过少见。
虞歌点点头:“不错,我是青虚山上的修行者。”
看向夫人身边瞪大眼睛的二牛,虞歌继续说道:“这孩子,有修行的天赋,我欲带他上山。”
妇人一听眼神有些慌乱,眼泪再次流出。
她的孩子能修行,固然是好事,但是二牛离开,她独自一人要怎么活。
“仙长”
虞歌猜到妇人不愿与孩子分开,当即做出解释。
若妇人还有家人,便让二牛年龄大些,再將二牛带走,若是只剩她二人,虞歌便將两人一起带到山上。
妇人自然是没有其他家人的,她自身也倾向於和二牛一起上山,这样不仅不用分开,想必也是不用担心吃食之类的问题。
但是,她只是个凡人,和仙人一起生活,仙人会不会对她有看法?
至此,妇人又有了新的、甚至更多的的顾虑,低著头犹豫不定。
虞歌不明白妇人为何迟迟不言语,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说到底还是虞歌不理解妇人这种底层人,源自內心的敏感和自卑,总是考虑太多,总想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迟迟没有答案,虞歌问了一句,同时做出解释。
“是有什么顾虑吗?若你不愿,我不会强行带走这孩子。”
妇人急忙说著愿意,后面的话说得期期艾艾。
“只是,只是”
只是半天也没说出只是什么,搞得虞歌十分无奈。
过了一会,妇人终於还是说出她的顾虑。
“我与仙人住在一处,合適吗?”
就这个啊,虞歌还以为什么大问题呢。
“没什么不合適的,你不必忧虑。”
“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回去休息,明天收拾好细软,我便带你们离开。”
“去吧。”
临进屋,妇人还在担心虞歌住处的问题,这事对虞歌来说根本算不上问题。
在院子角落,虞歌度过一夜,前半夜回復真气,后半夜安抚两个小狼崽,实在是两个小东西太闹了。
深夜,顶著风雪,野狼山来了一老一少两位客人,两人在山间不断寻觅,四处寻找著什么。
“爹,二弟三弟的储物袋被毁,他们会不会已经遭遇不幸了?”
年轻那个语气中满是担忧。
年老那个眉头一蹙,呵斥道:“少废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找。”
费半个时辰左右,两人將野狼山上上下下搜寻个遍,可惜没发现任何跡象。
“走,去別处看看,若他们二人当真被歹人所害,我定要为其报仇。”
其实两人留心观察,便会发现,有些地方的雪,相较其他地方要浅上许多,那是虞歌几人交战时的大风、火焰和余波导致的。
此事虞歌全不知情,安安稳稳的度过最危险的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妇人打开房门,眼睛红肿,眼周暗沉,想来是一夜未睡。
“走吧。”
虞歌拿过妇人的行李,不算太重。
因为虞歌说过,带些衣物与和钱財即可,其他的山上都有,不然怕是大包小裹什么都想带走。
妇人注视著她的家,想起在这家中度过的时光,片刻后还是流著眼泪跟虞歌离开了。
虞歌背著二牛,怀里抱著两个小狼崽,肩上挎著行李,妇人跟在后面,三人便出发了。
路上,二牛在虞歌背上好奇地逗弄两只小狼崽,玩的不亦乐乎。
一直二牛二牛的叫,不太合適,虞歌问妇人:“这孩子有正式的名字吗?”
妇人用手抚摸著男孩的头,看了一眼,悲痛再次涌上心头,眼睛红红的。
“他爹姓王,给他取名秋阳。”
虞歌点著头,念叨一遍。
“王秋阳,不错的名字。”
妇人终究还是担心,便问起她和仙人生活在一起会不会不方便,被嫌弃等各种问题。
虞歌连解释带安慰,说了一路,才让妇人放下心。
回到青虚山已经是下午,在树下修行的弟子看到虞歌带著一对母子回来,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虞歌没去管他们,带著母子二人去找顾诚。
顾诚看到后有些疑惑,不是说要回家嘛,怎么又回来了,还带回一对母子和两只小狼。
故而上前询问回来的原因。
当著王秋阳母子的面,虞歌只讲了王秋阳父亲遇害,他带王秋阳母子上山的事。
顾诚对虞歌想法十分赞同,对此事他还有个额外的想法:“既然如此,你不妨收这孩子做弟子好了。”
收弟子?他下个月不过才十九岁,修为也才练气初期,不行不行,下意识间摇头拒绝。
“师兄,你在开玩笑吧,我才练气初期,哪能收弟子啊。”
舒紫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笑了一声:“师弟,你现在是练气初期,但不会永远是练气初期。”
“王秋阳正式开始修行至少还要十年八年,那时不正合適吗?”
顾诚附和道:“正是如此。”
虞歌稍作思考,便决定答应,这孩子让他想到了自己,有种莫名的亲近。
“好,若这孩子到时愿意,我便收他做弟子。”
十几年后的事还有什么好担忧的,那时他一定会变强的。
在几人院子远些的地方,虞歌找个地方,將王秋阳的父亲安葬。
王秋阳懵懵懂懂的,在妇人半劝告半强迫下,下跪磕头,妇人一手搂著王秋阳,一手搭在石碑上,哭诉悼念。
事后,虞歌给母子二人在附近修建了一间院子,准备好生活所需,让她们安心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