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挖毒根——刀疤李背后的阴影
黎明时分,东城公安分局灯火通明,与窗外渐亮的天色交相辉映。
几辆挎斗摩托车和一辆苏制嘎斯51卡车呼啸著驶入院內,车门打开,豆爱国、陈刚等人率先跳下,隨后是被严密押解的刀疤李及其三名同伙。
四人耷拉著脑袋,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疲惫,与昨夜穷凶极恶的模样判若两人。
最后下车的,是被成功解救的年轻女子和那个小男孩,早已有准备好的女公安员和街道妇联的同志上前,用温暖的毯裹住他们,轻声安抚著將他们带往办公室休息。
林默和周强站在办公楼门口,看著被押解进来的罪犯,脸上並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笼罩著一层更深的凝重。初步的成功只是开始,挖出背后的黑手,彻底摧毁整个网络,才是终极目標。
“立刻分开关押!突击审讯!”林默没有丝毫耽搁,沉声下令,“重点审讯刀疤李!爱国,陈刚,你们亲自负责!我和周局在隔壁听著。”
“是!”
审讯室,灯光昏黄,气氛压抑。墙壁上粉刷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標语。
刀疤李,本名李魁,被反銬在结实的木椅上,左脸的疤痕在灯光下更显狰狞。他低垂著头,眼神闪烁,试图以沉默对抗。
豆爱国和陈刚坐在他对面的一张旧木桌后,两人目光如炬,紧紧盯著他。桌上放著笔录纸和钢笔,还有一个搪瓷缸子。
“李魁,”豆爱国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应该清楚自己犯了什么事。拐卖人口,持械拒捕,挟持群眾,哪一条都够得上严惩。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老老实实交代,爭取政府的宽大处理!”
刀疤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讥誚的冷笑:“交代?交代什么?老子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老子嘴里套话,没门!”
“没门?”陈刚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刀疤李身体一颤,“李魁!你看看这是什么!”陈刚將几张刚刚用禄来福反相机拍摄冲洗出来的黑白照片摔在他面前——被解救女子惊恐的眼神,小男孩瑟瑟发抖的模样,以及他们被关押的阴暗角落。
“看看这些被你亲手毁掉的家庭!看看这些被你当成货的阶级姐妹和祖国朵!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刀疤李目光扫过照片,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依旧咬著牙,別过头去。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了?”豆爱国接过话,语气转为冷峻,“老猫已经交代了不少。你们在金鱼池义和坊的窝点,虽然提前跑了,但还是留下了痕跡。还有你们那个密码本,丙三是什么意思?你们的货,最后都送到哪里去了?!”
听到老猫和密码本,尤其是“丙三”这个词从豆爱国嘴里说出来,刀疤李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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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但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豆爱国和陈刚的眼睛,也没有逃过隔壁监听室林默和周强的耳朵。
“他在动摇。”周强对著话筒低声道,声音传到豆爱国他们戴著的简易耳机里。
林默点点头:“密码本和丙三』是关键。继续施压,同时注意策略。”
审讯室內,豆爱国和陈刚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魁,”豆爱国放缓了语速,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对方心上,“我们知道,你上面还有人。你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真正的大鱼,还藏在后面。你替他卖命,担这么大风险,出了事他管你吗?你看看,现在落网的是谁?蹲笆篱子甚至吃生米的是谁?是他,还是你?”
刀疤李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陈刚趁热打铁:“想想你的家人!你在这里硬扛著,包庇那些把你当枪使、坐享其成的人,值得吗?只要你积极配合,交代出上线,戴罪立功,人民政府会给你一条生路!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家人”刀疤李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挣扎,有恐惧,还有一丝不甘。
审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刀疤李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老式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豆爱国和陈刚没有催促,给他施加著无形的心理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刀疤李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被銬住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鬆开。显然,內心正在经歷著激烈的天人交战。
监听室里,林默对身边记录员低语:“把刚才提到丙三和他反应的那段,重点標记。”
又过了漫长的几分钟。
刀疤李终於抬起头,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凶狠或讥誚,而是充满了颓败和一种认命般的灰暗。他嘶哑著开口,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给我给口水喝。”
陈刚拿起桌上的搪瓷缸,走到旁边暖水瓶那里倒了点温水,递到刀疤李嘴边。
刀疤李“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流顺著下巴滴落。他喘了几口粗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说”他吐出带著水汽的话,“但你们要保证,算我立功。”
“只要你如实交代,配合政府抓获主要罪犯,我们会向法院说明你的立功表现。”豆爱国郑重说道。
刀疤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是从他內心深处被挤压出来的一般,带著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但同时又像是坠入了更深的深渊,让人不禁为他感到一丝怜悯。
“你们猜得没错我我確实只是个办事的。后面后面还有老板。”刀疤李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陈刚见状,立刻追问:“老板是谁?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他的语速很快,显然不想给刀疤李任何喘息的机会。
刀疤李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回答道:“真名我不知道。我们都叫他佟爷。他很少露面,平时联繫都是用暗语和指话的人,或者通过那个密码本。”
“佟爷?”豆爱国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在城里?”
刀疤李又喘了口气,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不常在。他的老根子,不在城里。在在城外,大兴那边,一个叫佟家坞的小村子。”
佟家坞!这个名字如同一声惊雷,在审讯室和监听室里同时炸响!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刀疤李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