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东直门外废弃粮仓的铁门前,九月的夜风裹挟著铁锈味扑面而来。他抬手看了看腕錶——凌晨三点二十分,正是人最睏倦的时刻。
“都准备好了吗?“林默压低声音问道。
豆爱国点点头,月光下他脸上的胎记显得格外醒目:“前后门都有人守著,消防梯也安排了人。“
林默做了个手势,两名侦查员立即上前,用液压钳剪断了门锁。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粮仓內部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漂浮的尘埃。地面上散落著麦壳和老鼠粪便,空气中瀰漫著霉变粮食和陈年菸草的混合气味。
“分头搜。“林默打了个手势,“重点找暗格、密室这类隱蔽空间。“
豆爱国带著两人往粮仓深处走去,手电筒的光扫过斑驳的墙壁。突然,他停下脚步:“默哥,过来看!“
林默快步走过去,只见豆爱国正指著墙角一块顏色略新的地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砖边缘有明显的摩擦痕跡。
“有机关。“林默轻轻敲击地砖,传来空洞的迴响。他沿著砖缝摸索,突然“咔嗒“一声,一块半米见方的地砖应声弹起。
地砖下是一个铁皮箱子,豆爱国刚要伸手去拿,林默一把拦住:“小心陷阱。“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掀开箱盖。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著几本帐册,最上面那本封面上用红笔写著“丙申年流水“。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记录著人名、日期和金额,有些条目后面还画著奇怪的符號。
“这是他们的黑帐。“林默轻声说,“看这个李,贰仟肆佰,应该就是李建国。“
豆爱国翻到最后一页,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默哥,你看这个!“
最后一页赫然列著几个干部的名字,后面標註著金额和日期。
最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一个名字后面赫然写著红星小学四个大字,这所学校正是李建国孙女所就读的学校。
“畜生!”豆爱国怒不可遏,气得咬牙切齿,“连孩子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林默正欲开口,突然,粮仓深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两人心头一紧,瞬间警觉起来,不约而同地熄灭了手电筒,迅速拔出腰间的手枪。
“谁?”林默压低声音,沉声喝问。
黑暗中,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移动。紧接著,又是“咚”的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在空气中迴荡。
林默和豆爱国对视一眼,默契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他们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那个神秘的身影。
突然,手电筒的光束毫无徵兆地亮起,直直地照在前方不远处。在这束强光的照射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惊慌失措地试图翻窗逃走。
“站住!警察!”林默大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粮仓里迴荡。
然而,就在那少年听到喊声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著一般,不仅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突然加速,如疾风般冲向窗外。
说时迟那时快,豆爱国见状,心中一惊,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如离弦之箭般衝上前去,伸手死死抓住那少年的脚踝,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拽。
只听“砰”的一声响,犹如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两人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击一般,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手电筒的光也在这剧烈的撞击中剧烈地晃动起来,光线忽明忽暗,让人眼繚乱。最终,手电筒的光定格在那少年的脸上,照亮了他惊恐的面容。
借著这微弱的光线,林默和豆爱国终於看清了这个少年的模样。
他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身材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不停地哆嗦著,显然被嚇得不轻。
“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干!”少年拼命地挣扎著,嘴里还不停地喊著,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林默蹲下身:“深更半夜,你在这儿干什么?“
少年眼神闪烁:“我我就是来偷点废铁“
豆爱国冷笑一声,从少年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偷废铁还顺带偷这个?“
小册子上记录著几个电话號码和地址,其中一个被红笔圈了出来:“德盛斋,周三下午三点。“
林默和豆爱国对视一眼——这正是之前李建国提到的“四爷“常去的地方。
將少年带回局里后,审讯很快有了结果。少年名叫小顺子,是“四爷“团伙最底层的跑腿小弟,专门负责在各据点之间传递消息。
“今天老大突然让我来取帐本,“小顺子抖得像筛糠,“说要是看见警察,就把这个本子烧了“他从鞋垫底下摸出一个火柴盒。
林默小心翼翼地翻开小顺子所说的那本小册子,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一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数字和地名。
然而,当他定睛细看时,却惊讶地发现这些数字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规律,极有可能是一种密码。 “四爷现在在哪里?”
林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著小顺子,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內心。
小顺子被林默的气势嚇得一哆嗦,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不不知道。昨晚他说要去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
林默追问道,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这个含糊不清的回答並不满意。
小顺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战战兢兢地说:“就就是德盛斋后面的小院”
得到这个重要情报后,林默立刻开始部署抓捕行动。时间紧迫,他迅速召集了二十多名经验丰富的干警,並详细地向他们说明了任务的目標和行动计划。
清晨五点,天空还只是微微泛起鱼肚白,四周一片静謐。
二十多名干警如幽灵般悄然无声地包围了德盛斋后的小院。这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青砖灰瓦,朱漆大门紧闭,透露出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林默站在院墙外,冷静地观察著四周的情况。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四名训练有素的特警翻墙而入,先行探察院內的情况。
片刻之后,只听得院內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著,大门从里面被悄无声息地打开。林默见状,毫不犹豫地低声下令:“搜!”
干警们迅速分散开来,逐屋搜查。林默直奔正房,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烧焦味。只见一个瘦高的身影正背对著门,往铜盆里扔文件,盆里的火焰躥起老高。
“邢德海!“林默舌绽春雷,声震屋瓦。
邢德海转身的动作快得惊人,右手已探向抽屉。但林默的八极拳猛虎硬爬山步法更快,三步並作两步,人未至,劲风已掀起满室纸灰。
“砰!“
白朗寧的枪声与八仙桌的爆裂声同时响起。林默一个贴山靠震碎红木桌案,飞溅的木屑中,豆爱国趁机从侧翼扑上。邢德海手腕一翻,枪口转向豆爱国眉心——
“撒手!“
林默的劈掛掌精准斩在邢德海腕脉。白朗寧打著旋飞向房梁,深深嵌入椽木。邢德海闷哼一声,左手三棱刮刀已毒蛇般刺向林默咽喉。
好个林默!腰马一沉,霸王硬折韁的招式信手拈来。右臂如铁闸般格挡,左掌顺势拍向对方肘关节。邢德海急忙变招,刮刀划出七道寒光,竟是一套连环剔骨刀法。
“来得好!“
林默大喝一声,八极拳立地通天炮轰然击出。拳风激盪间,刮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门框上,刀柄犹自颤动。
邢德海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突然抓起燃烧的铜盆砸来。林默不避不让,迎门三不顾的刚猛拳法將铜盆当空击碎。漫天火星中,邢德海兔子蹬鹰般踹向林默下阴。
“哼!“
林默双腿如同老树盘根一般,稳稳地站立在地面上,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的右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扣住了飞来的脚踝,而左手则如闪电般直取支撑腿。
只听“咔嚓”一声,邢德海的脚踝被林默牢牢抓住,整个人被抡起半空,然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重重地砸在了博古架上。
“哗啦——”伴隨著瓷器碎裂的声音,邢德海的身体与博古架一同倒地。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邢德海在这撞击中竟然顺势借力,一个翻滚后从袖中滑出了一把掌心雷。
说时迟那时快,豆爱国见状,毫不犹豫地飞身扑上,想要阻止邢德海开枪。然而,邢德海的动作更快,他迅速扣动扳机,子弹擦著豆爱国的肩头飞了过去。
豆爱国的肩头顿时鲜血四溅,但他並没有因此退缩,而是继续猛扑向邢德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默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欺近邢德海。紧接著,他使出了八极杀招中的阎王三点手,这一招如疾风骤雨般连环击出。
第一击,林默以雷霆万钧之势震飞了邢德海手中的暗枪。
第二击,他的掌力如同铁锤一般,狠狠地击碎了邢德海的肩胛。
第三击,林默的手指如同鹰爪一般,化作擒拿手,准確无误地扣住了邢德海的咽喉。
邢德海被林默这一连串的攻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著,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已经酸麻无力。
“捆了!”豆爱国见状,立刻扯下自己的绑腿布条,如疾风般冲向邢德海,將他五大绑起来。
此时的邢德海,就如同一条死鱼一般,瘫软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他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只有那双阴毒的眼睛还在不停地转动著,似乎在寻找著逃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