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州生清寒的眸子开始犯冷,在听到她的话后并未抬头,而是告诉经理叫四个代驾后才收起了手机。
苏见山在远处上下扫着秦思君这一身装扮,笑容变的有些高深莫测,看向她的目光也隐隐有些暗芒。
江晏尘嘴里还不停叫着南星的名字,“就是南星啊,只不过她的脸好像也吃胖了。”
纪康年狠狠翻了个嫌弃的白眼,在她到来之前又低语了两句。
“说东施效颦都是夸她了,快30了穿点成年人的衣服吧,裙子短成那样。”
秦思君的鞋子并不是往日一贯的高跟鞋,而是带着粗短根的玛丽珍,但是她的步伐仍旧缓慢。
靠近后含着下巴轻柔地叫着称呼。
“蒋总,苏总,纪总。”
她的眼神一顿,颇有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无辜感。
“这位是?”
苏见山悠然开口,“这是我表弟,江晏尘。”
“那就是江总?”秦思君轻歪着头,尾调上升,莫名有种诡异的撒娇感。
眼看江晏尘要站直打招呼,纪康年直接用手掌捂住他的嘴,让他只能在迷糊中发出呜呜声。
蒋州生始终一言不发,视线落在了她出来的那间包房。
苏见山唇角勾起,目光中有些瘆人。
“秦经理最近喜欢的是哪位穿搭博主?我觉得很适合南星,不如你推荐一下?”
秦思君面不改色,不是听不出来他话中有话。
“周末去商场店员帮我挑的,她说这样显得我更有气色。”
纪康年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显气色还是显年轻啊,你是不是听错了,以为她在夸你。”
秦思君唇角的笑意仍高高挂着。
“不会听错的,我觉得寰海商场的员工普通话应该没问题,更何况品牌的衣服就是这样大同小异,相似的穿着纪总应该也见了不少吧。”
纪康年眼中明显多了几分不屑,他轻挑起眼眉,唇角的笑意满是讽刺。
“不光女生,男生我也见的比你多,但是我可不像你这样模仿别人。”
“纪总你怎么知道就是我模仿别人呢?也可能是你把先见的和先穿的逻辑搞错了。”
她说了这么多,蒋州生连一秒的眼神都没有给过她,在这场无休止的嘴仗结束之前,他首先要确认她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这里距离黄岛一个小时的路程,这么晚了你不回去,明天能正常工作吗?”
秦思君抬起亮堂的眼睛看向蒋州生的那沉静又冷清的眸子,语气极其柔软细腻。
“可以的,我觉少,不会耽误工作。”
纪康年一听这个又冷哼起来。
“要学就学像一点,她觉多你应该知道吧。”
秦思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可是想补救也已经有些晚了,只能尴尬地呆滞下去。
苏见山突然笑着半蹲下身子,凑近仔细端凝着她的眉眼和妆容,那眼神冷的像是块没有感情的玻璃,却从内里透着寒风,带着穿透力,直直地扎进她的心。
“我记得我好像提醒过你,女生还是要多享受享受生活,你应该只比我大一岁吧,但是看着不太像。”
“其实年龄只是一个数字,重要的是人的经历不同,美瞳再自然,也不是真正的眼睛,镜片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只有自己清楚。”
“比起用化妆来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不如早点睡觉,毕竟再漂亮早晨起来的时候也要面对真实自我。”
说完后他直立起身子,笑意也淡去了一分。
“你觉得呢?”
秦思君被他这一番话惹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微微垂眸变的彻底安静。
“不好意思,我在家当哥哥当习惯了,说话难免有些教育的味道,还请你别介意。”
纪康年微微侧头看着苏见山那装模作样的正经样,努力憋着笑意。
那头包间的人似乎察觉了秦思君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一个年轻的女生从里面探出身子,脸上带了些求救和为难。
蒋州生的眼睛一眯,那好像是项目组的成员。
他用着最快的速度走到了尽头,苏见山一看他浑身开始泛起戾气,赶忙追上他的脚步。
女生的脸颊已经红通的不像话,刚想叫蒋总的时候,又被拉回房间。
蒋州生直接上前用脚踹开半遮半掩的门,屋内那些熟悉和陌生的面孔全都看了过来。
一个中年男人立刻松开了刚才的女生,被吓的酒也醒了几分,他慌张站起。
“蒋蒋总。”
女生在蒋州生眼神的示意下急忙将座位上的外套穿在身上,拽起包便向外走去。
“让秦思君过来。”
她听着这冷若冰霜的语气狂点头,小跑着出了包间。
蒋州生快速掠着屋内的众人,刚才站起的是项目中消防工程的负责人,整个项目只有这一个板块外包出去了,还是因为他是一名董事的侄子。
“是你让她们过来的?”
男人扶着座椅,颤颤巍巍地开口。
“我只是随口说了句秦经理长的很像顾小姐,她就主动要带着那个妹妹过来吃饭。”
苏见山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股难以言喻的嫌恶,拿起手机拍下了整个屋子里所有人的脸。
纪康年让大堂经理把江晏尘带走后,便紧随着秦思君的脚步进入,满屋的酒气和烟味让他直接捂住了口鼻。
“什么味啊,开窗户。”
坐在窗前的人一听赶忙站起去执行命令,冷空气进入屋内后众人都清醒了不少,秦思君如同这事和自己没关系一样,静静地站在一旁微笑。
蒋州生眉头紧锁,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阴冷。
“一开始我就说过,不允许和女员工私下来往,这个规定不管是谁,只要想分一杯羹的那就必须遵守,明天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吴董,你现在可以走了。”
男人的闹钟声仿佛被炸出一道惊雷,眼睛陡然睁大,梗着脖子开始辩解。
“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要来,这个地方也是她推荐的,如果我知道你们在这我根本不会来,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纪康年听着这些熟悉的话只觉得烦躁,退了两步冲着远处大喊。
“保安!过来!”
男人的哭喊和咒骂声不断传入耳中,房间内的其他人也有眼力见的离开,几秒后房间内只剩下四人。
秦思君被这冷风吹的直打冷颤,双手紧紧攥起垂在身旁。
蒋州生此刻才终于给了她今晚第一个眼神。
“你的脑子是什么做的?想找下一个孟弘深的话那就回上海,这里没人想和你玩那些替身游戏。”
“还有,你自己想做什么我不会管,带着下属过来是何居心?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想走捷径?还是和你一样都喜欢老男人?”
纪康年靠在墙壁上吃瓜般继续听着这些酣畅淋漓的话,这还是头一回听见他对南星之外的人说这么多,看来真的气坏了。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蠢的人,以前做这些事不够,现在还想着做老鸨,给他们的床上送女人你很有成就感?如果你想完全可以换个职业,甚至可以自己上,不用再借着职位去祸害公司里的其他人。”
苏见山看着她身上的衣服更恼火了,拿起角落里的矿泉水开始狂灌平复心情。
“我会把你手底下的人全都问一遍,如果还有其他人有同样的遭遇,你直接滚回上海。”
“我不是孟弘深,更不会把感情分出来寄托在一个赝品身上,你好自为之,这是最后一次。”
秦思君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许久,直到服务生过来提醒,她才抬起脚步慢慢离开。
她坐在后排,看着快速掠过的夜景,眼眶逐渐酸涩,可是只是酸涩罢了,心中仿佛缺了一块,痛也痛不起来,整个人茫然且没有实感。
“麻烦去酒吧,最近的就好。”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