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夏半躺在浴室里，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你什么时候和他分手？’
她嘴角的笑意霎时间没了，微蹙的眉心隐隐透着几分烦躁，是，她是很喜欢他那张青春的脸，和他聊天时仿佛回到了惬意的大学时光，可是他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甚至还是低配版。
她兴奋的心情立刻平复下来，和他的聊天内容里没有一句暧昧的话，只单纯分享着旅途中的快乐，一如林屿陪着她那样，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所以她在极致地享受他带来的情绪价值。
但是当这一切挑明以后便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有趣，她紧紧抿着唇，眼底一片冷然，不明白这件事该如何继续。
她关了手机，静静地凝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纪康年是很好，可是她好像已经没了当初喜欢他的激情，每天看着这张脸时不再被触动，完美的身材也变成了寻常。
该了解的不该了解的，所有的话题早就聊尽了，就算他愿意陪着她做许多事，可是那似乎并不是他想要的，这些行为是一位合格的男朋友做的，而不是纪康年会做的。
在她逐渐变清寂的目光里，浴室被轻轻推开，纪康年裹着浴巾，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宋初夏不禁扬起语调猜想，“你要洗澡？”
他的眼睛在浴室顶光的照耀下格外明亮，笑着点头靠近浴缸。
她神色淡然，伸出手准备用毛巾擦拭身体。
“那我出去，你洗吧。”
纪康年拽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动作，她仰头不解地看他，不知为何，那脸颊上好像有些若有似无的水痕。
“干什么？”
他嘴角仍然勾着笑，将浴巾褪下轻放在她的裙子上，用手指测了测水温，随后发出了飘渺的低沉声音。
“有点凉了，我重新放点水我们一起泡吧。”
宋初夏眼中还是布满着疑惑，站起用浴巾裹紧身体，抬脚出了浴缸。
“不用了，我泡够了，你不是嫌脏吗？冲一下就去床上躺着吧。”
他的指尖掐进了掌心，苦涩地勾起了唇角。
“不脏，我觉得不脏。”
她轻掀起眼皮扫了一眼他笑的难看的脸，用浴巾按压着身上的水珠。
“那你自己泡吧。”
“夏夏。”他看着她，眼角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出泪，“我想和你一起，我想和你一起泡，已经好几天了，你连抱都没有抱我一下，更别提亲我了，我搂着你睡的时候你永远都是背对着我，我只是想能和你安静的待一会，你能不能答应我？”
宋初夏眼前的视线变得灰蒙，这熟悉的话让她越来越厌烦。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是你说不喜欢外面的浴缸的，你不用因为我改变习惯。”
“出来玩太累了我想早点休息，没有力气再去跟你亲密了，等回去以后再说吧。”
他的心被狠狠刺痛，看着她嘴唇一张一合的样子怎么也联想不到她是初静的女儿，那个人那么卑微怯懦，她却这么冷漠无情，相似的温柔神情会出现，可是不是对他。
“我也累，你能不能帮我洗洗澡？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在沉默几秒后打开了花洒，如同完成任务一样面无表情的为他冲洗。
他的肩膀微微低垂，似乎正在承受着无法承受的重压。
“你说泡二十分钟，可是已经半小时了，所以我才进来的。”
“玩手机玩的没注意时间。”
他苦涩笑出，声音带着颤抖，每个字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
“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为什么里面没有我？”
“太多人认识你了，发出去只会让别人以为我在炫耀。”
“可是你都能发在网上。”
“我以为没人看。”
“夏夏。”他眼中慢慢浮出冰凉，口中也溢出了苦味，凝着她脸颊的目光越来越朦胧。
“嗯。”
“是不是谈恋爱都会经历一个平淡期，所以你才会不愿意理我？”
宋初夏被这问题怔住，抬眼和他微红的眸子对上，她只晃了晃头便又垂下帮他涂抹沐浴露。
“不知道，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我没有不理你，只是觉得整天黏着，给对方留点独自相处的空间比较好。”
“我不想自己待着，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哪怕你一句话也不说我也想和你待着。”
“我们无时无刻不在一起，根本没有分开过。”
纪康年紧咬着唇，努力憋住眼泪，但是那种绝望的无力感让他无法呼吸，她明明每一次说话都带着笑，可是从他进来以后她一秒都没开心过，他想问问她是不是那个男生让她不高兴了，想好好哄哄她，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天？”
“你想聊什么？”
他抬起手捧住她的脸颊，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宋初夏被他的手心挤压，眼睛变得无辜又圆溜，用着含糊的声音回答。
“不生气。”
纪康年垂眸在她唇上印上轻吻，留恋几秒后眼含笑意地询问。
“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你说吧。”
他正了正神色，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告诉我我哪里做的不好，我都可以改，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整容成林屿的样子，性格，脾气，习惯我都可以改，只要你愿意继续和我在一起，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音刚落，宋初夏的耳旁好像只剩下了无尽的水流声，那眼中瞬间染上惶恐，瞳孔在震惊中狂颤。
“我没有在开玩笑，如果变成他能让你高兴一点，我很乐意去做这件事。”
纪康年的声音清澈却带着悲伤和苦涩。
“我真的离不开你了，一秒也离不开了，我不会和你分手，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无论是什么办法，只要你你能继续看我，我全都去做，你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他终于看到了她的剧烈的反应，眼中浓郁的不解和那下意识想逃离的身体，像极了初静听到他说让她把孩子打掉时的样子，而如今也是变成了回旋镖，用他唯一喜欢的人狠狠地报复他。
他紧紧握住她的肩头，眼中的不甘如同浪潮一层比一层凶猛，他用力地咬紧牙关，努力压抑内心的起伏。
“我们不会分手，永远也不会，无论是我欠你的，还是你欠我的，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宋初夏被他血红的双眼吓到，疑虑和恐惧一秒秒占据她加速跳动的心，泪珠在眼底慢慢涌现，脸颊已经被憋的通红。
“宋初夏。”
“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