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一般？”
青冥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随即化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青色的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眉心的龙鳞印记泛起微光，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龙威压迫着周围的空间。
这是九级巅峰强者特有的领域威压，还未真正动手，就已让百米外的观战者们感到呼吸困难。
牧云轩却仿佛感受不到这股威压。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混沌雾气缓缓流转，将那恐怖的龙威悄然化解。
混沌真经“海纳百川”的特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能模拟青龙武脉接近树心，又能在我的威压下纹丝不动……你确实有些门道。”
青冥缓缓开口，手中的青碧色长枪微微抬起指向牧云轩。
“但境界的差距，不是一点小聪明就能弥补的。九级初期与九级巅峰，中间隔着整整三个小境界，这是天堑。”
牧云轩笑了笑，不在乎地开口说道：
“天堑？我跨过的天堑，比你想象得多。”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至青冥左侧三尺！
“破虚指——戮神！”
一指点出，混沌色泽的指劲撕裂空气，直取青冥太阳穴。
这一指快、准、狠，时机把握得绝妙，正是青冥说话分心的刹那。
然而青冥的反应更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轻轻一点。
“青龙指——截天。”
指尖青芒绽放，精准地点在牧云轩的指劲上。
叮——！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仿佛两柄神兵交击。
牧云轩的指劲被轻易截断。
“速度不错，威力差了点。”
青冥淡淡评价，同时右手长枪已如毒龙摆尾，横扫而出。
枪影化作一条青色龙尾，带着恐怖的力量和速度，瞬间笼罩牧云轩周身十丈。
这一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牧云轩九天御风诀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空中连续闪烁九次，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龙尾的横扫。
但第九次闪烁时，青冥的枪尖已预判了他的位置。
“抓到你了。”
青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长枪直刺。
枪尖处，一道青芒急速放大，化作一条微型青龙，张牙舞爪扑向牧云轩胸口。
牧云轩瞳孔骤缩，双手在胸前虚抱推出。
“混沌——风雷火舞！”
风、雷、火三色风暴再次凝聚，迎向微型青龙。
轰——！！！
恐怖的能量爆炸在两人之间爆发。
牧云轩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的气血翻涌。
而青冥只是后退三步，气息依旧平稳。
“三系融合？有点意思。”
青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摇头说道：
“可惜，你只融合了属性，却没有融合‘规则’。我的青龙枪中蕴含着一丝青龙星的本源规则，那是质的差距。”
牧云轩稳住气血，看向青冥，他确实感受到了差距。
刚才那一击，他的三系融合在能量层次上并不弱于青冥的青龙枪，但在“规则”层面被完全压制。
就像用凡铁打造的宝剑，无论如何锋利，也斩不断神兵。
“规则……”
牧云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混沌真经的终极奥义是“熔炼万法，返本归元，成就混沌”。
但一直以来，他都侧重于能量的融合，对规则的感悟却不够深入。
“看来你明白了。”
青冥持枪而立，语气平静地说道：
“现在退去，我可以饶你一命。以你的资质，若有机缘，未来实力必会更上一层。”
牧云轩笑了笑说道：
“饶我一命？可我没打算饶你啊。”
青冥眼神一冷：
“冥顽不灵。”
他不再留手，长枪高举，周身青碧色光芒大盛。
“青龙枪——龙游九天！”
枪影化作九条青色游龙，每一条都活灵活现，仿佛真正的青龙降临。
九条游龙在空中交织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龙网，将牧云轩彻底笼罩。
更可怕的是，这龙网中蕴含着一种“封禁”的规则，封锁了空间，连能量流动都变得滞涩。
牧云轩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潭，动作慢了十倍不止。
“结束了。”
青冥长枪刺出，九条游龙同时扑向牧云轩。
每一条游龙都足以重创九级后期，九条齐出，威力叠加，足以秒杀任何九级巅峰以下的武者。
危急关头，牧云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仙元珠……助我！”
识海深处，沉寂的仙元珠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浩瀚的仙元之力开始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一次，他没有用仙元之力提升修为，而是全部注入混沌真经，催动那玄奥无比的“熔炼万法”特性。
低喝声中，牧云轩周身混沌雾气疯狂膨胀，眨眼间化作一个直径十丈的混沌熔炉。
熔炉表面有无数星辰虚影流转，内部混沌之气翻涌，散发出一种“包容一切、熔炼一切”的恐怖气息。
九条游龙扑入混沌熔炉。
嗤嗤嗤——！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
游龙在熔炉中被迅速分解同化，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混沌之气吞噬。
短短三息，九条游龙消失无踪。
“什么？！”
青冥脸色终于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蕴含着青龙规则的一击，竟然被对方那种诡异的能量彻底熔解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你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青冥死死盯着牧云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牧云轩没有回答。
他站在混沌熔炉中央，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九级初期巅峰。
九级中期门槛。
轰——！
体内神泉剧烈震荡，第二道泉眼轰然喷发！
九级中期，成了！
在仙元之力的催动下，在生死危机的压迫下，他终于突破了那层壁垒。
不仅如此，混沌熔炉熔解了青冥的青龙规则后，竟将那一丝规则碎片也一同吞噬解析。
此刻，牧云轩对“规则”的感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原来如此……规则的本质，是天地大道的显化。而混沌，是万物之始，万法之源。”
他喃喃自语，眼中混沌星辰的异象更加清晰，仿佛真的有一片星云在瞳孔深处旋转。
牧云轩看向青冥，语气真诚地说道：
“多谢指教。没有你的规则压迫，我恐怕还要费些时日才能触摸到这个层次。”
而被感谢的青冥，脸色十分难看。
他本想以绝对实力碾压对方，没想到反而助对方突破了。
青冥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杂念压下说道：
“哼，就算突破到九级中期，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接下来，我会用十成力！”
“请。”
牧云轩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青冥不再多言，双手握枪，缓缓闭目。
他眉心的龙鳞印记光芒大盛，周身的龙威开始疯狂攀升。
九级巅峰圆满。
半步十级。
甚至……触摸到了一丝十级的门槛！
青冥睁开双眼，瞳孔已完全化为龙瞳，竖立的金色瞳孔中不带丝毫感情。
他长枪刺出。
这一枪，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枪尖移动的轨迹。
但就是这缓慢的一枪，却让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
枪尖所过之处，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蔓延开来，仿佛整个天地都无法承受这一枪的重量。
而在枪尖前方，一条长达千丈的青龙虚影缓缓凝聚。
这条青龙与之前的不同，它更加凝实，更加威严，龙鳞、龙爪都清晰可见，仿佛真正的上古青龙降临世间。
青龙睁眼。
金色的龙瞳锁定牧云轩。
下一刻，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张开巨口，朝着牧云轩吞噬而来！
这一击，已经超出了九级的范畴，触摸到了十级“星主”级的威力。
远处观战的众人，无不脸色煞白，疯狂后退。
就连金无双和元英青也停止了战斗，凝神望向这边。
金无双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地说道：
“青冥这家伙……竟然动用了青龙星的本源之力！这一击，我也接不下。”
元英青摇着折扇，目光闪烁地说道：
“那个牧云轩……会如何应对呢？”
战场中央。
牧云轩望着扑来的千丈青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一击，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攻击都强上十倍不止。
硬接，必死无疑。
但他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疯狂。
“混沌真经……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吧。”
他双手缓缓抬起，体内混沌真经疯狂运转，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融合。
风、雷、火、木——四系能量同时涌出。
风是九天御风诀的罡风。
雷是雷核炼化的神雷。
火是朱雀真火淬炼的涅盘之火。
木是刚刚模拟的青龙血脉气息的木。
四系能量以混沌之气为核心，开始疯狂旋转、压缩、融合。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叠加。
而是……规则层面的初步融合！
“混沌——四象归元！”
牧云轩嘶声怒吼，额头青筋暴起，七窍开始溢出鲜血。
强行融合四系规则，哪怕只是雏形，也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承受极限。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颗拳头大小的混沌色光球在他掌心凝聚。
光球表面，有风雷交加、火焰升腾、草木生长的异象轮转，内部则是一片混沌，仿佛宇宙初开。
去！
混沌光球脱手飞出，迎向千丈青龙。
大小悬殊，如同萤火与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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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结果不同。
混沌光球撞入青龙口中。
没有爆炸。
青龙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
下一刻，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溶解”。
从龙头开始，龙鳞剥落，龙躯消融，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混沌光球疯狂吞噬。
十丈。
百丈。
千丈。
短短几秒钟，千丈青龙彻底消失。
而那颗混沌光球，体积膨胀了十倍，表面异象更加清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还给你。”
牧云轩抬手一指。
混沌光球调转方向，朝着青冥轰去！
青冥脸色剧变，疯狂后退的同时，双手结印，能量聚集而出：
“青龙盾——万龙壁！”
无数条微型青龙从他体内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面巨大的龙纹盾牌。
盾牌厚达三丈，表面万龙游走，防御力达到了极致。
轰——！！！
混沌光球撞在万龙壁上。
这一次，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席卷方圆百里，生命古树的主干剧烈震颤，树皮大片剥落。
观战者们被震得东倒西歪，稍弱者根本无法站稳。
当光芒散去时。
青冥单膝跪地，长枪插入地面支撑身体，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身前的万龙壁已彻底破碎，胸口处血肉模糊，伤口边缘有混沌气息残留，阻止着他的自愈。
可以被称为九级第一人的青冥，重伤！
而牧云轩更惨。
他瘫倒在地，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强行施展“四象归元”，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混沌之气，神魂也遭受了重创。
现在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云轩！”
姜馨儿强撑着站起，就要冲过来。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些原本观望的散修和小势力强者，见青冥和牧云轩两败俱伤，顿时蠢蠢欲动。
“机会！”
“青龙木心是我的了！”
“杀！”
数十道身影同时暴起，朝着树心的光团冲去。
牧云轩抬头看去，艰难传音说道：
“馨儿……拦住他们……给我……五秒钟……”
姜馨儿咬牙，转身挡在散修们面前。
她虽然重伤，但此刻必须撑住。
“朱雀焚天！”
她燃烧着朱雀武脉的本源，喷出一口精血，化作漫天火海，将冲来的散修们暂时阻隔。
“小姑娘，让开！”
一名九级巅峰的老怪冷喝，一掌拍出，掌风轻易撕裂火海。
姜馨儿不退反进，双剑齐出：
“想过去，除非我死！”
她与数十名散修战在一处，虽然节节败退，但硬是拖住了他们的脚步。
每一秒，都有鲜血飞溅。
而另一边。
牧云轩艰难地爬向树心。
只有几米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
青冥看着他爬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要起身阻拦，但胸口的混沌伤口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让他不得不赶快修复自己的身体。
五米。
三米。
一米！
终于，牧云轩的手触碰到树心的光团。
光团入手温润，磅礴的生命能量涌入体内，迅速修复着他的伤势。
但此刻，姜馨儿已到了极限。
“噗——！”
她被一名九级后期强者一掌拍中后背，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倒地。
火海消散。
数十名散修如同饿狼般扑向树心。
“得手了！”
冲在最前面的老怪眼中闪过狂喜，伸手抓向牧云轩手中的光团。
但就在这时——
牧云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蜃楼镜……开。”
低语声中，大脑深处的仙元珠微微震颤。
一道无形波动扩散开来。
以牧云轩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景象骤然扭曲。
在老怪眼中，牧云轩手中的光团突然一分为三，分别朝三个方向飞去。
而牧云轩本人，也化作三道虚影，朝着不同方向逃窜。
“幻术？！”
老怪脸色一变，但随即冷笑道：
“雕虫小技！”
他双手结印，眉心睁开一只竖眼：
“破妄之眼——开！”
竖眼中射出一道金光，照射在幻象上。
然而，幻象并未消散。
“怎么可能？！”
老怪骇然。
他的破妄之眼专破幻术，从未失手。
却不知，蜃楼镜制造的并非普通幻术，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心象幻境”。
除非神魂境界远超牧云轩，否则极难看破。
待到蜃楼镜的幻境缓缓散去。
老怪看着空空如也的树心位置，又看了看手中的“青龙木心”。
那只是一块普通的青碧色晶石，是牧云轩用混沌之气临时模拟的赝品。
“被耍了……”
他脸色铁青，一拳轰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青冥看向生命古树，此时哪里还有牧云轩和姜馨儿的身影。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说道：
“牧云轩……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