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车窗洒在我们一行人身上。
蒋灿宁依旧是那套亮眼的职业短裙套装,灰丝勾勒出的腿型笔直匀称,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脸上是惯有的严谨。
吴慧珠穿了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眼神锐利,手里攥着翻译器和会谈预案。
我则穿着深色西装,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心里盘算着待会儿会谈的细节。
lisa没有跟我们一起过来,按照之前的约定,她留在驻点办公室负责后台数据整理和后勤事务,避免跟陈河林碰面触景生情。
出发前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语气轻松,说让我们放心去谈,后台有她在,绝对不会出岔子。
“人心齐,泰山移”,看着身边这两个靠谱的伙伴,又想到后方坐镇的lisa,我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陈家公司的总部坐落在吉隆坡的核心商务区,高楼林立,气派非凡。
我们跟着前台走进会议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陈河林。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站起身跟我们握手的时候,动作从容不迫,谈吐间更是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大气得体,跟他那两个不着调的堂弟妹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范总,蒋女士,吴女士,欢迎各位。”陈河林的普通话带着点轻微的澳洲口音,却格外悦耳,关键是华语竟然说的这么标准,“路上辛苦了,快请坐。”
我们各自落座,秘书给我们端上了咖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会议室里。
没等我们开口,陈河林就主动提起了上次的事,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范总,实在抱歉,上次我那两个堂弟妹不懂事,贸然跟你们接触,还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想必你们也查到了,他们是我二叔家的孩子,不是什么孙辈。这两个孩子被惯坏了,一个嗜赌,一个好逸恶劳,根本做不了陈家的主。这次我回来,就是代表陈氏家族,跟你们好好谈一谈收购的事。”
我挑了挑眉,心里暗道,这陈河林倒是个爽快人,不藏着掖着。
“陈总言重了。”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做生意嘛,难免会遇到点小插曲,我们理解。”
寒暄过后,会谈正式进入正题。
蒋灿宁率先开口,把橡胶园的土地权属问题和环保罚单的资料推到陈河林面前,语气严肃:
“陈总,这两份资料,想必您也清楚。我们集团的态度很明确,想要推进收购,必须先把这两个问题解决掉。土地权属的遗留问题要理清,环保罚单的后续整改要落实,这是我们合作的前提。”
吴慧珠也跟着补充道:“没错,只有把这些隐患都排除了,我们才能坐下来谈具体的收购价格和股权分配方案。”
陈河林点点头,拿起资料翻了翻,动作不慌不忙,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无波。
他翻完资料,抬起头看向我们,嘴角依旧噙着笑意,可说出的话,却让我们三个瞬间目瞪口呆。
“范总,蒋女士,吴女士,”陈河林放下资料,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关于土地权属和环保问题,我们陈氏确实有责任,也会积极解决。但是,想要我们解决这些问题,有几个条件,还请各位斟酌。”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第一,收购价格要在你们之前给出的公允价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第二,我们陈氏要保留星耀实业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并且拥有一票否决权。第三,未来星耀实业的管理层,必须有我们陈氏的人参与,而且要占据核心岗位。”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蒋灿宁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吴慧珠的嘴巴微微张开,显然是被这近乎苛刻的条件惊到了;我也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哪里是谈判,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上浮百分之三十的收购价,远超市场预期;保留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还加一票否决权,这意味着我们就算收购了,也处处受制;还要安插核心管理层,这分明是不想放权。
“陈总,”我看着他,语气沉了下来,“您这几个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范总,我明白您的顾虑。”陈河林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不急不躁地说道。
“星耀实业虽然现在遇到了点困难,但它的底子还在,橡胶园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未来的发展潜力巨大。我们提出这些条件,也是基于公司的实际价值考虑的。”
蒋灿宁忍不住开口反驳:“陈总,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星耀实业的烂摊子摆在这儿,土地和环保的问题不解决,根本谈不上什么发展潜力。我们愿意接手,已经是帮了你们大忙了!”
“蒋女士,此言差矣。”陈河林摇了摇头,“合作是双向的,我们拿出公司的股权,你们拿出资金,本就是互利共赢。如果你们觉得条件苛刻,那只能说明,我们双方的诉求还存在差距。”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们跟陈河林你来我往地争论着,可他态度坚决,寸步不让,始终坚持着那三个苛刻的条件。
我们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让他松口半分。
眼看着谈判陷入了僵局,我知道,今天这场会谈,是谈不下去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陈河林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是个极其强硬的人。
我站起身,伸出手,语气平静:“陈总,今天的会谈就到这里吧。您的条件,我们需要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后续有什么进展,我们再联系。”
陈河林也站起身,跟我握了握手,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好的,范总。我随时恭候各位的佳音。”
走出陈家公司的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蒋灿宁忍不住吐槽:“这陈河林也太过分了!简直是趁火打劫!”
吴慧珠也皱着眉:“是啊,他提出的条件,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这哪里是谈合作,分明是不想卖嘛。”
我沉默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陈河林为什么要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是真的觉得星耀实业值这个价,还是另有隐情?
回到驻点办公室,lisa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担忧:“范总,谈得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把会谈的经过跟她说了一遍。
lisa听完,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陈河林这个人,看着温和,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强硬。”
我们四个坐在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我看着眼前的三个伙伴,突然笑了笑:“没事,谈崩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这反而是件好事。”
蒋灿宁和吴慧珠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是啊,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遇到点挫折,不算什么。
“行了,别耷拉着脑袋了。”我拍了拍手,“晚上我请客,去吃顿好的!下周一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看看下一步该怎么走。”
“好耶!”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了欢呼声,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