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指挥中心的系统危机刚解除,耿旭就带着三名核心队员驱车直奔惠民巷。追踪赵建军的任务已交给外围警力,他心里清楚,林墨手中的牛皮笔记本和老照片,是揪出所有残余势力的关键——尤其是笔记本里记载的“幽灵组织秘密据点”和“老鹰”的线索,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之前林墨突然离开钟楼、信号被干扰的举动,让他既担心林墨的安全,又隐隐觉得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年轻人,藏着未说尽的秘密。
警车在惠民巷口的隐蔽处停下,耿旭示意队员们留在车上待命,自己则换上便衣,踩着青石板路悄然走进巷子。深夜的惠民巷比白日更显寂寥,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林墨的童年故居就在巷子深处,院门上的生锈铁锁还保持着被撬开的状态,显然林墨刚离开不久,又或是根本没走。
耿旭放缓脚步,指尖扣在腰间的配枪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子周围。墙角的杂草被踩出一片凌乱的痕迹,通向正房的石板路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尺码与林墨的鞋子完全吻合。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混杂着灰尘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院中央老井的石板上,那个月牙符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出来吧,林墨。”耿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不是敌人,是来帮你查明真相、为你父亲昭雪的。”
正房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耿旭缓缓走到正房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空荡荡的房间,落在墙角的红木衣柜上——上次就是在这里,他们找到了阁楼的入口。光束继续移动,最终定格在天花板上敞开的阁楼入口处,木板边缘还挂着几根新鲜的纤维,显然刚有人爬过。
“你躲在阁楼里,是想保护那些线索,还是在逃避什么?”耿旭没有急于靠近阁楼,而是站在房间中央,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上。照片里,林建军抱着年幼的林墨,笑容温和,林母依偎在一旁,眼神温柔。“这张照片,是你十岁生日那天拍的吧?你父亲在日记里写过,那天他特意请了假,带你去买了月牙玉佩,还在老槐树下给你刻了名字。”
阁楼里依旧没有动静,但耿旭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一丝微弱的、压抑的呼吸声。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触动了林墨。这个年轻人看似坚硬的外壳下,藏着对父亲最深的眷恋,而这份眷恋,就是他心理防线的突破口。
“我看过你父亲的日记,他写道‘墨墨要做个正直的人,哪怕前路坎坷,也要坚守正义’。”耿旭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和林墨谈心,“他从来没想过,让你用复仇的方式来为他报仇。你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完成他的遗愿,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样子,是他想看到的吗?”
“闭嘴!”阁楼里终于传来林墨压抑的怒吼,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极力克制情绪,“你根本不懂我的痛苦!我父亲被人害死,母亲被迫躲藏,我从小就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这些你都经历过吗?那些凶手逍遥法外十几年,警方查不出真相,我不自己动手,谁来为我父亲讨回公道?”
耿旭的心微微一沉,林墨的话里,藏着对警方的不信任,更藏着深深的绝望。他没有反驳,而是顺着林墨的话继续说:“我承认,‘11·23’案当年的调查存在疏漏,让凶手钻了空子,让你和你的家人受了委屈。但这不是你用极端手段复仇的理由。你想想,你在复仇的过程中,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那些被你牵连的人,他们的家人,难道就不痛苦吗?”
阁楼里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林墨在极力压抑着情绪。耿旭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得给林墨消化情绪的时间,同时也要进一步戳中他的矛盾点。他走到红木衣柜前,轻轻抚摸着柜门上的锁芯——那和铁盒的锁芯一模一样,“你父亲留下的应急包裹,里面积累了他对真相的执着,而不是让你用仇恨蒙蔽双眼的工具。笔记本里的线索,是用来将凶手绳之以法的,不是让你独自去冒险的。”
“我没有独自冒险!”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辩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只是想确认线索的真实性,不想再被你们警方内部的内鬼出卖!王德海是你们的老局长,张海涛是副局长,他们都是内鬼,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耿旭早料到林墨会有这样的顾虑。市局内部接连曝出内鬼,换做任何人,都会产生信任危机。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警官证,举到阁楼入口下方,“我的警官证编号是0,你可以随时核实。从加入重案组那天起,我的职责就是追查真相、守护正义。王德海和张海涛的所作所为,不仅背叛了警服,也背叛了所有信任警方的人,我比你更想将他们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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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风穿过阁楼缝隙的声音。耿旭能感觉到,林墨的警惕心在慢慢松动,但还没有完全放下防备。他需要一个更有力的突破口,一个能让林墨彻底卸下伪装的点。
“你还记得刘勇吗?”耿旭突然开口,提到了那个被幽灵组织灭口的嫌疑人,“刘勇死前,曾给你发过一条短信,内容是‘老槐树的秘密,有人在盯着’。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因为他知道你在追查真相,把你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可他最终还是死了,死在幽灵组织的枪口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你选择和我们合作,而不是独自行动,他或许就不会死?”
“我……”林墨的声音变得哽咽,“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保护线索,不想让他被牵连……”
“你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别人,却不知道这种方式,只会让更多人陷入危险。”耿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你母亲现在还在躲藏,她每天都在担心你的安全。你以为自己的复仇是为了家人,可你有没有问过她,她想要的不是你为父报仇,而是你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阁楼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林墨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耿旭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给林墨消化情绪的时间。他知道,现在任何多余的话,都可能适得其反。院子里的风越来越大,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是在为这场艰难的对峙叹息。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两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巷子。耿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是赵建军的残余势力?还是其他可疑人员?他立刻对着阁楼低声道:“有人来了,不管是谁,现在出去都很危险。相信我,跟我合作,我保证你的安全,也保证能查清所有真相。”
阁楼里的抽泣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一个身影从阁楼入口慢慢爬了下来,正是林墨。他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与挣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棕色的牛皮笔记本。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林墨的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警惕。
耿旭看着他,郑重地说道:“我以我的警徽发誓,我绝不会骗你。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他刚说完,巷口的手电筒光束就朝着故居的方向扫了过来,伴随着几声低沉的交谈声。
“走!从后院走!”耿旭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朝着后院的围墙跑去。林墨没有反抗,任由耿旭拉着他,穿过院子里的杂草,翻过不高的围墙,躲进了隔壁巷子的阴影里。
两人刚躲好,就看到几名穿着黑色夹克的男子走进了故居的院子,手里拿着武器,正是之前追踪林墨的幽灵组织残余势力。“人呢?怎么不见了?”其中一名男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焦躁。
“搜!仔细搜!他肯定没走远!”另一名男子喊道。
耿旭示意林墨屏住呼吸,自己则悄悄拿出对讲机,低声对车上的队员下令:“立刻支援惠民巷,目标已进入林墨故居,共五人,携带武器,注意隐蔽!”
林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故居方向的火光(男子们打开了手电筒),身体微微颤抖。耿旭能感觉到他的恐惧,更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矛盾——既想复仇,又害怕牵连他人;既不信任警方,又不得不依赖警方的保护。这场初露锋芒的心理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林墨突然问道,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我已经绕了很多条小巷,还刻意干扰了手机信号,他们不可能这么快追踪到。”
耿旭的眉头紧锁,林墨的话提醒了他。之前张婷婷说过,对方的技术水平很高,能制造伪信号源,但就算如此,也不可能这么快锁定准确位置。除非……有内鬼在实时给他们传递信息。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一沉——难道除了赵建军,市局里还有其他内鬼?
“可能有内鬼在给他们传递消息。”耿旭直言不讳地说道,“这也是我急着找到你的原因,你的安全,还有你手里的线索,都面临着巨大的威胁。”
林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里的笔记本攥得更紧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独自对抗的,是一个庞大而狡猾的组织,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完成复仇,甚至还会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我们现在去哪里?”林墨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依赖。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慢慢梳理线索。”耿旭看着他,眼神坚定,“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告诉我,你手里的笔记本里,除了秘密据点和‘老鹰’的线索,还有没有其他没说的内容?你离开钟楼后,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
林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耿旭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用眼神传递着信任。他知道,想要让林墨彻底敞开心扉,就必须给足他安全感。巷口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支援的队员已经赶到,一场新的抓捕行动即将展开,而这场围绕着林墨的心理博弈,也将进入更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