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走廊的灯光泛着冷白的光晕,耿旭刚安排完抓捕刘勇的任务,脚步匆匆地往审讯室赶。林墨的配合是突破案件的关键,他必须确认对方的状态,更要确保这份“脆弱的信任”不被任何意外打断。可刚走到审讯室门口,守在门外的警员就脸色凝重地迎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耿队,不对劲!里面没人了!”
“什么?”耿旭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惨白的灯光下,审讯椅空空如也,原本戴在林墨手上的手铐被整齐地放在桌面,而本该紧锁的通风口,此刻正敞开着,边缘还挂着一丝黑色的布料——那是林墨之前穿的连帽衫上的材质。
“什么时候发现的?”耿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通风口的尺寸不大,成年人想要钻进去并不容易,林墨显然是早有准备。
“就在五分钟前,我例行巡查时发现门没锁,进来就看到这样了。”警员的额头渗着冷汗,“我已经查了监控,林墨是通过通风管道离开的,管道通向市局后院的围墙,那里有明显的攀爬痕迹。”
耿旭快步走到通风口下,蹲下身仔细查看。除了那丝布料,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用指甲刻在水泥地上的符号——一个不规则的圆圈,里面套着半弯月牙,旁边还画着三道平行的横线。符号刻得很浅,显然是仓促间留下的,边缘还有几道凌乱的划痕,像是内心极度挣扎时的笔触。
“立刻通知技术科过来取证!”耿旭站起身,沉声道,“另外,调取市局所有监控,追踪林墨离开后的轨迹,重点排查后院围墙外的监控死角。通知重案组全员,暂停对钟楼的布控,优先寻找林墨的下落!”
“明白!”
警员刚转身离开,尚柳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脸色苍白:“耿队,不好了!负责保护林墨家人的队员传来消息,林墨的母亲今早出门买菜时失踪了,现场只留下了一个和审讯室里一模一样的符号!”
“又是这个符号?”耿旭的心沉到了谷底。林墨突然逃跑,母亲同时失踪,还留下了相同的神秘符号,这绝不是巧合。是林墨自己带走了母亲,还是被第三方势力胁迫?如果是胁迫,对方的目标显然是林墨掌握的线索;如果是林墨主动为之,那他之前的“配合”难道全是伪装?
“还有更糟糕的。”尚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抓捕刘勇的队员也传来消息,他们赶到刘勇家时,人已经死了,是被人用利器刺穿心脏致命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现场同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门框上,刻着那个月牙圆圈符号。”
接连三起事件,都出现了同一个符号。耿旭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疑问:这个符号到底代表什么?林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他在传递消息,还是凶手在示威?
“技术科的人来了。”张婷婷快步走进审讯室,身后跟着两名技术人员,“耿队,我们已经同步调取了林墨家人失踪地点和刘勇家附近的监控,但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监控要么被破坏,要么只拍到了模糊的黑影,根本无法识别身份。”
技术人员立刻对审讯室里的符号和通风口进行取证,用专业设备提取上面的指纹和dna。耿旭则盯着那个神秘符号,眉头紧锁:“尚柳,你是心理专家,你觉得这个符号能反映出什么?林墨留下这个符号的目的是什么?”
尚柳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符号的每一处细节,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凌乱的划痕,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从符号的刻画力度和痕迹来看,刻画者当时的情绪非常复杂,既有坚定,又有恐惧和挣扎。不规则的圆圈边缘有多次重叠,说明内心很纠结;月牙符号刻得很用力,甚至划破了水泥地,这应该是核心信息;旁边的三道横线很仓促,像是临时补充的内容。”
她站起身,看向耿旭:“结合林墨之前的心理状态来看,他虽然同意合作,但对警方的信任并没有完全建立。他的复仇执念根深蒂固,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我们没察觉到的危险,或者是掌握了更关键的线索,不想把我们牵扯进来,才选择独自行动。至于他的母亲失踪,大概率是被他提前转移了,那个符号应该是他在传递消息,而不是求救。”
“传递消息?”耿旭皱了皱眉,“可这个符号我们根本看不懂。如果他真的想传递消息,为什么不直接留下文字?”
“因为他不敢。”尚柳的眼神凝重,“从刘勇的死来看,对方的行动力和情报能力都极强,很可能在市局内部也有眼线。林墨不敢留下明确的文字信息,怕被对方截获,只能用这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号传递消息。这个符号,很可能和他的童年经历有关,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也是最安全的密码。”
“童年经历?”耿旭的脑海里闪过林墨之前提到的父亲日记,“你是说,这个符号和他的童年,或者他父亲有关?”
“很有可能。”尚柳点了点头,“林墨的童年是在父亲的影响下度过的,他的安全感和价值观都和父亲紧密相连。父亲的惨死让他的童年留下了巨大的创伤,这种创伤会转化为独特的记忆符号,成为他内心最隐秘的密码。我们要破解这个符号,必须从林墨的童年经历入手。”
“立刻调取林墨的档案,重点查看他的童年经历,尤其是和父亲相关的部分!”耿旭立刻下令,“另外,联系户籍科,查清林墨的童年故居在哪里,他父亲林建军生前经常带他去的地方有哪些。”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张婷婷说道,“林墨的档案显示,他从小跟着父亲林建军住在老城区的惠民巷,直到十八岁考上警校才搬走。他的母亲身体不好,一直在家照顾他,父子俩的感情非常深厚。档案里还提到,林建军经常带林墨去惠民巷附近的一座老槐树下写日记,说那里是他思考案件的‘秘密基地’。”
“惠民巷?”耿旭的瞳孔骤然收缩。之前第三方监听林墨通话时,信号源就在惠民巷附近。林墨选择从市局逃跑后,会不会回到了这里?
“还有一个关键信息。”尚柳突然开口,“之前我们对林墨进行心理评估时,他曾无意中提到过,父亲给他留下了一个‘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能打开的盒子’,盒子藏在‘充满槐花香的地方’。当时我以为只是他的心理寄托,现在想来,这个盒子很可能真实存在,而那个神秘符号,就是打开盒子的钥匙,或者是指向盒子所在地的线索。”
“充满槐花香的地方……惠民巷附近的老槐树!”张婷婷立刻反应过来,“林建军带林墨写日记的那棵老槐树,每到春天就会开满槐花,整个巷子都能闻到槐花香!”
耿旭的眼神亮了起来:“立刻出发去惠民巷,重点排查那棵老槐树!另外,通知技术科,带上专业设备,务必找到林墨留下的线索!”
就在这时,耿旭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负责监视张海涛的队员打来的:“耿队,张海涛有动静了!他刚才从市局离开,开车朝着老城区的方向去了,路线正好经过惠民巷!”
“张海涛也去了惠民巷?”耿旭的心里泛起了一丝疑惑。张海涛作为市局副局长,这个时候突然前往惠民巷,绝不是巧合。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想要抢先一步找到林墨留下的线索?还是他就是那个隐藏在警方内部的内鬼,要和第三方势力接头?
“密切跟踪张海涛,不要打草惊蛇!”耿旭沉声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惠民巷,务必赶在他之前找到线索!”
一行人立刻驱车赶往老城区的惠民巷。车子在狭窄的巷子里缓慢行驶,两侧的老房子破旧不堪,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巷子里的行人很少,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浑浊地看着他们。
“耿队,前面就是那棵老槐树了!”张婷婷指着前方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说道。那棵槐树的树干粗壮,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枝上还挂着一些红色的布条,像是当地人祈福用的。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正是林建军当年带林墨写日记的地方。
耿旭等人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牌号正是张海涛的公务车。张海涛站在老槐树下,背对着他们,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他果然在这里。”耿旭示意队员们隐蔽,自己则和尚柳、张婷婷慢慢靠近。走到离老槐树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时,张海涛突然转过身,看到耿旭等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耿队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张局,我们还想问你呢。”耿旭的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出现在惠民巷?”
“我听说这里发生了案件,过来看看情况。”张海涛的语气平淡,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老槐树的树干,“怎么?耿队长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耿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走到老槐树下,仔细观察着树干。树干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刻痕,但并没有看到那个月牙圆圈符号。他又蹲下身,查看石桌和石凳,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张局,你刚才在看什么?”尚柳突然开口,目光紧紧盯着张海涛的眼睛。她注意到,张海涛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老槐树的一个树洞里,那里被一些枯枝败叶遮挡着,看起来很不起眼。
张海涛的脸色微微一变,强装镇定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棵树有些年头了。”
耿旭顺着尚柳的目光看去,发现了那个被枯枝遮挡的树洞。他走过去,拨开枯枝败叶,树洞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东西在反光。他让技术人员拿来手电筒,照亮了树洞。
树洞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铁盒,盒子上刻着的,正是那个月牙圆圈符号!
“果然在这里!”张婷婷兴奋地说道。
耿旭小心翼翼地将铁盒从树洞里拿出来,盒子上了锁,锁芯是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正好和那个神秘符号相吻合。显然,想要打开这个盒子,必须先破解符号的含义。
“这个盒子是怎么回事?”张海涛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这是林墨留下的线索。”耿旭转过头,紧紧盯着张海涛,“张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盒子的存在?不然为什么会特意盯着这个树洞看?”
张海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只是随便看看,不知道什么盒子。”
“是吗?”耿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那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刘勇刚死,林墨失踪,你就迫不及待地赶来惠民巷,难道只是巧合?”
张海涛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耿旭的目光。耿旭知道,张海涛身上一定有秘密,但现在不是追问他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破解符号的含义,打开铁盒,找到林墨留下的线索。
“立刻带铁盒回市局!”耿旭沉声道,“技术科全力破解符号的含义,务必打开铁盒。另外,派人24小时监视张海涛,不允许他离开我们的视线!”
一行人带着铁盒,匆匆赶回市局。张海涛则被两名队员“护送”着,跟在他们身后。车厢里的气氛格外压抑,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疑问:这个铁盒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林墨为什么要把它藏在老槐树下?张海涛和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回到市局后,技术科立刻对铁盒和符号展开了研究。尚柳则坐在一旁,反复观察着那个神秘符号,试图从林墨的心理特征入手,找到破解的突破口。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林墨之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试图还原他刻画符号时的心理状态。
“月牙代表什么?圆圈又代表什么?还有这三道横线……”尚柳喃喃自语,手指在纸上画着符号的轮廓,“林墨的童年记忆里,什么东西是和月牙、圆圈相关的?”
她突然想起,林墨的档案里提到,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是一个月牙形状的玉佩,那是他父亲林建军给他的生日礼物,一直戴在身上。后来林建军去世,玉佩也不见了踪影。难道月牙符号代表的就是这个玉佩?
“耿队,我有个想法。”尚柳突然站起身,走到耿旭身边,“林墨小时候有一个月牙形状的玉佩,是他父亲送的,会不会月牙符号就代表这个玉佩?而圆圈,可能代表的是他父亲的日记?因为日记是圆形的笔记本。”
“那三道横线呢?”耿旭问道。
“三道横线……”尚柳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突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林墨之前提到过,他父亲的日记里,每一页都有三道横线作为分隔符!这三道横线,很可能代表的是父亲的日记!”
如果月牙代表玉佩,圆圈代表日记,三道横线代表日记的分隔符,那这个符号的含义就是:用月牙玉佩作为钥匙,打开和父亲日记相关的秘密?可铁盒的锁芯是符号形状,并不是玉佩形状,这似乎又说不通。
“不对,可能我的解读有误。”尚柳摇了摇头,重新陷入了思考,“林墨的心理状态很复杂,他的密码很可能不是简单的符号对应,而是需要结合具体的场景和记忆。那个充满槐花香的地方,除了老槐树,还有什么?”
“他的童年故居!”张婷婷突然开口,“林墨的童年故居就在惠民巷,离老槐树只有几百米远。会不会这个符号指向的不是老槐树下的铁盒,而是他的童年故居?铁盒只是一个引导,真正的线索在故居里?”
张婷婷的话像是一道灵光,瞬间照亮了尚柳的思路:“对!很有可能!林墨留下的符号,表面上指向老槐树下的铁盒,但实际上是引导我们去他的童年故居。铁盒里的东西,可能只是破解故居里秘密的钥匙!”
耿旭的眼神也亮了起来:“立刻出发去林墨的童年故居!技术科带上铁盒,路上继续破解!”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人突然喊道:“耿队,尚医生!我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这个符号的每一个部分,都对应着林墨童年故居的方位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