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冲淡了些许硝烟的残留。耿旭的病房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刚结束医生的换药，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林墨的探视刚结束，两人关于“幽灵”组织的初步信息对接告一段落，但耿旭的心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
“赵天成的徽章线索，查到多少了？”耿旭看向守在床边的尚柳，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背的伤痛让他无法长时间久坐，只能半靠在床头。
尚柳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放在床头柜上，脸色凝重：“张婷婷还在深入核查。目前能确定的是，这枚徽章是‘幽灵’组织中层成员的标识，背面刻有的编码，与三年前一桩跨境走私案中查获的徽章编码属于同一批次。而那桩走私案的卷宗里，有赵天成当年作为督办领导的签字。”
“三年前……”耿旭沉吟着，“那时候赵天成还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权力不小。如果他真的和‘幽灵’组织有关，那这盘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更让人担心的是你。”尚柳话锋一转，眼神里满是担忧，“耿队，你昨天舍身救林墨的行为，虽然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备，愿意配合我们，但我总觉得，你对他的共情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办案范畴。”
耿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只是做了警察该做的事，保护生命是我们的职责，不管对方是谁。”
“我知道，但林墨的复仇逻辑太有煽动性了。”尚柳的语气很坚定，“他的经历确实悲惨，容易让人产生同情，但他的极端手段是不可取的。你长时间和他接触，很容易被他的情绪和逻辑影响，从而做出不理性的判断。之前你决定亲自做诱饵，就已经让我们捏了一把汗，现在你又因为救他受了重伤，我必须考虑你的心理状态。”
耿旭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尚柳说得有道理。林墨的遭遇让他深感震撼，尤其是看到林建军日记里对正义的执着，更是让他对林墨多了几分理解。这种理解，或许真的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降低了心理防线。
“我会注意的。”耿旭说道，“我知道办案要保持理性，不会被情绪左右。”
“光靠自我提醒不够。”尚柳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我已经联系了市局的心理专家，结合你近期的办案经历和心理状态，初步制定了一套心理防护方案。从今天开始，我会按照方案对你进行心理疏导和状态监测，确保你能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
耿旭看着尚柳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辛苦你了，尚柳。”
“这是我应该做的。”尚柳翻开笔记本，“心理防护方案主要分为三个部分：一是沟通边界设定，明确你与林墨的沟通范围，仅限‘幽灵’组织的案件信息，避免过多涉及私人情感和复仇相关的话题；二是情绪疏导机制，每天结束与林墨的接触后，我们进行一次简短的复盘，梳理你的情绪变化，及时疏导负面情绪；三是理性锚点强化，通过重温警察职责、案件核心目标等，时刻提醒你保持办案的理性和客观性。”
“听起来很全面。”耿旭点了点头，“我会全力配合你。”
就在这时，张婷婷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耿队，尚姐，有新情况。”她将一台平板电脑递给耿旭，“我们通过大数据监测林墨的动态时，发现他的一个加密通讯账号在半小时前有过一次短暂的登录记录，接收了一条匿名信息。虽然信息内容已经被销毁，但我们追踪到发送方的ip地址，与赵天成办公室的备用网络有过关联。”
耿旭的瞳孔骤然收缩，接过平板电脑仔细查看。屏幕上显示的ip地址追踪记录清晰可见，备用网络的注册信息正是市局办公室，而使用权限仅限几位局领导，其中就包括赵天成。
“赵天成果然有问题。”耿旭的语气变得冰冷，“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联系林墨，想干什么？是想威胁林墨，还是想策反他？”
“目前还不确定。”张婷婷说道，“林墨的加密通讯账号防护级别很高，我们只能监测到登录记录和ip关联，无法获取具体信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赵天成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调查他，他这是在主动出击。”
“看来我们的布控必须立刻升级。”尚柳说道，“现在林墨和耿队都在医院，目标集中，赵天成如果真的是‘幽灵’组织的人，很可能会趁这个机会动手。”
张婷婷点了点头：“我已经重新调整了布控方案。医院内部，除了原本的值守队员，我又增派了两组便衣队员，伪装成医护人员和患者家属，24小时监控病房周围的动静；医院外部，我们设置了三道警戒线，利用大数据实时监测进出医院的人员和车辆信息，一旦发现赵天成的行踪，或者有‘幽灵’组织特征的人员，立刻预警。”
“做得好。”耿旭说道，“另外，加强对林墨病房的监控，除了保护他的安全，也要密切关注他的情绪和行为变化。赵天成联系他，很可能会对他产生影响，我们要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放心吧，耿队。”张婷婷说道，“我们在林墨的病房里安装了隐蔽的情绪监测设备，可以实时捕捉他的微表情和情绪波动。一旦发现异常，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具体的布控细节和应对措施，张婷婷便匆匆离开，继续去完善大数据监测系统。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耿旭靠在床头，后背的疼痛让他有些烦躁，而赵天成带来的威胁，更是让他感到一阵压力。
“耿队，你先休息一下吧。”尚柳帮耿旭调整了一下靠枕，“伤口还在恢复期，不能太劳累。心理防护方案的第一次疏导，我们就从现在开始吧。你现在的情绪很烦躁，对吗？是因为赵天成的威胁，还是因为伤口的疼痛？”
耿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都有。赵天成的背叛让我很愤怒，也很担忧，担心他会对林墨和案件调查造成影响。伤口的疼痛也确实让人难以集中精神。”
“试着放松，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尚柳的声音很轻柔，“愤怒和担忧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布控和应对准备，只要保持冷静，就能应对任何突发情况。你的核心目标是摧毁‘幽灵’组织，查清当年的旧案真相，而不是被情绪左右。”
耿旭按照尚柳的引导，慢慢调整着呼吸。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情绪果然平复了许多。“谢谢你，尚柳。这样一来，确实感觉好多了。”
“这只是开始。”尚柳说道，“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要持续保持这种状态。林墨那边，我会尽量代替你和他对接信息，减少你和他的直接接触，避免你受到他复仇情绪的进一步影响。”
耿旭点了点头：“好。不过如果有重要的信息，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林墨是我们了解‘幽灵’组织的关键，不能出任何差错。”
此时，隔壁的病房里，林墨正坐在床上，眼神冰冷地看着窗外。刚才那一条匿名信息，正是赵天成发来的，内容很简单：“识时务者为俊杰，投靠我，才能活下去，才能真正为你的亲友报仇。”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猜到赵天成有问题，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投靠？他林墨这辈子，从来不会投靠任何伤害过他亲友的人。赵天成和“幽灵”组织，都是他的复仇目标，他怎么可能会投靠他们？
他拿出手机，想把这件事告诉耿旭，但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放下了。他想看看，警方到底能不能及时发现赵天成的阴谋，也想看看，耿旭是不是真的像他表现得那么可靠。经历了太多的背叛和欺骗，林墨的心中，始终保留着一丝最后的戒备。
病房外，伪装成护士的便衣队员正密切关注着里面的动静，隐蔽的情绪监测设备将林墨的微表情实时传输到张婷婷的大数据监测中心。屏幕上，林墨的情绪指数显示为“警惕”和“愤怒”，没有出现任何动摇的迹象。
张婷婷松了口气，立刻将这个情况告知了尚柳。尚柳得知后，也放下了心。“看来林墨并没有被赵天成的诱惑打动，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耿旭靠在床头，眼神坚定：“赵天成的这一步，反而让我们更加确定了他的身份。他越是急着动手，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只要沉住气，做好准备，就能抓住他的把柄。”
夜色渐渐降临，医院里的灯光亮起，给这座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建筑增添了一丝暖意。但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正在悄然进行。尚柳的心理防护方案正式启动，张婷婷的大数据布控网络严密运转，而耿旭，则在伤痛和压力中，努力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等待着反击的时机。赵天成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让这场与“幽灵”组织的战斗，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