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江城水电站的灯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巨大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耿旭带着队员和林墨赶到时，防化部队和排爆部队已经提前抵达，正沿着大坝和发电机组区域展开地毯式排查。冰冷的夜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打在每个人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凝重。
“耿队，我们已经排查了大坝外侧和一号发电机组，目前还没有发现爆炸装置的踪迹。”排爆部队的队长迎上来，脸色凝重地汇报道，“但水电站的内部结构非常复杂，地下隧道和控制室还有很多区域没来得及排查，时间紧迫，我们需要更多人手。”
耿旭点了点头，立刻下令：“所有队员分成三组，一组配合排爆部队排查地下隧道，二组负责控制室和发电机组核心区域，三组在外围警戒，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林墨，你对‘幽灵’组织的布置习惯比较了解，跟我去地下隧道排查。”
“没问题。”林墨的声音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幽灵’组织的人喜欢把爆炸装置藏在隐蔽但能直击要害的位置，地下隧道连接着大坝的承重结构，很可能是他们的首选。”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地下隧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光线昏暗，只能靠手电筒照明。耿旭和林墨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和地面上扫过，仔细寻找着任何异常的痕迹。隧道里一片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耿队，你看这里。”林墨突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指向墙壁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凹槽里有新鲜的水泥痕迹，显然是最近才被填补上的。
耿旭立刻凑过去，仔细观察着凹槽：“排爆组，立刻过来！这里有异常！”
排爆队员迅速赶来，小心翼翼地凿开新鲜的水泥。几分钟后，一个包裹着黑色塑料袋的装置露了出来，正是爆炸装置，上面还连接着复杂的导线和定时器，定时器上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不好！是定时爆炸装置！”排爆队员脸色大变，立刻开始拆除，“大家退后！保持安全距离！”
耿旭拉着林墨迅速后退，心脏狂跳。如果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隧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排爆队员的手上，看着他一点点剪断导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定时器上的数字越来越小。当数字跳到“00:01”时，排爆队员终于剪断了最后一根导线，定时器的数字停住了，爆炸装置被成功拆除。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还有其他爆炸装置吗？”耿旭问道。
“应该还有。”林墨沉声道，“‘幽灵’组织的风格是多点布置，确保能达到破坏效果。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其他装置。”
众人不敢耽搁，继续在地下隧道里排查。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又陆续找到了三个爆炸装置，都被排爆队员成功拆除。直到天快亮时，整个水电站的排查工作才结束，所有的爆炸装置都被清除，一场巨大的危机终于解除。
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坝上，驱散了些许寒意。耿旭靠在大坝的栏杆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肩膀的伤口因为过度劳累，又开始隐隐作痛。尚柳递过来一瓶水：“耿队，辛苦了。所有爆炸装置都已经处理完毕，队员们正在清点现场。”
耿旭接过水，喝了一口，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墨。林墨正望着江水，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经历了昨晚的危机，两人之间的信任似乎又多了几分，但耿旭知道，林墨心中的执念和对警方的戒备，并没有完全消除。
“林墨，这次谢谢你。”耿旭走过去，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无法这么快找到所有的爆炸装置。”
林墨转过头，眼神复杂：“我不是在帮你们，我是在帮我自己。‘幽灵’组织的阴谋如果得逞，江城会有很多无辜的人死去，这不是我想要的。”
就在这时，林墨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加密信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耿旭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林墨没有说话，将手机递给耿旭。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你的身份已暴露，幽灵将清剿所有叛徒。”
耿旭的瞳孔骤然收缩：“是‘幽灵’组织发来的？他们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
“应该是李刚。”林墨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杀意，“李刚是‘幽灵’组织安插在警局的内鬼，他肯定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是一直没有暴露。昨天他把我引出去，可能就是想确认我的身份，现在他虽然死了，但在死前，已经把我的身份上报给了‘幽灵’组织。”
耿旭的心中一沉。林墨的身份暴露，意味着他将成为“幽灵”组织的首要目标，同时，也意味着警方的调查计划，可能已经被“幽灵”组织掌握。“你现在很危险，我们必须加强对你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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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林墨冷笑一声，“我不需要保护。‘幽灵’组织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而且，他们越是想杀我，我就越要加快复仇的脚步。”
耿旭能感受到林墨心中的愤怒和焦虑。身份暴露让他失去了之前的隐蔽优势，也让他的复仇计划变得更加艰难。“你想怎么做？”
“当年参与陷害我叔叔、杀害我父母的旧案经办人，除了孙浩、李建国、李刚，还有几个人活着。”林墨的眼神变得锐利，“周明、赵卫国、陈凯……他们虽然已经配合我们指证了当年的罪行，但他们的罪孽，还没有彻底清算。‘幽灵’组织想杀我，我就先让他们为当年的罪行付出代价。”
耿旭心中一惊：“你想对他们动手？不行！他们已经在配合我们调查，而且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你不能再用极端的方式复仇！”
“法律的制裁？太轻了！”林墨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们害死了我的亲人，毁了我的一生，仅仅是坐牢，根本弥补不了他们的罪孽！我要让他们尝尝失去一切的痛苦！”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尚柳和张婷婷的注意。尚柳走过来，劝道：“林墨，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现在动手，只会落入‘幽灵’组织的圈套。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做出违法的事情，然后趁机除掉你。”
林墨沉默了，他知道尚柳说得有道理，但心中的仇恨，却像一团烈火，灼烧着他的理智。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我意已决。你们不用管我，也管不了我。”
耿旭想上前拦住他，却被尚柳拉住了：“耿队，别拦他。现在他情绪激动，我们越是拦着，他就越会坚定自己的想法。我们还是先回去，商量一下对策。”
耿旭看着林墨的车消失在晨曦中，心中充满了担忧。他知道，林墨一旦行动，整个案件将会变得更加复杂。
回到警局后，耿旭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林墨的身份已经暴露，他很可能会对周明、赵卫国、陈凯这些旧案经办人动手。”耿旭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加强对这三个人的保护，同时，密切关注林墨的动向。”
“我已经安排队员去保护他们了。”尚柳汇报道，“但林墨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很难全方位监控他的动向。而且，他现在对我们充满了戒备，根本不配合我们的工作。”
“更麻烦的是，‘幽灵’组织也会趁机行动。”张婷婷说道，“他们很可能会利用林墨对旧案经办人的复仇，暗中对林墨下手，或者嫁祸给林墨，让我们和林墨彻底对立。”
就在这时，张婷婷的电脑突然发出警报。“不好！”张婷婷脸色一变，“网上出现了第四份预告，是林墨发布的！”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电脑屏幕上，一份加密的预告文件被发布在多个网络平台上，内容简洁而冰冷：“三日之内，清算旧账，当年欠我的，我会一一讨回。目标：周明、赵卫国、陈凯。——复仇者林墨。”
“果然是他！”耿旭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这是在向我们宣战，也是在向‘幽灵’组织宣战。三日之内，他肯定会有所行动。”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队员问道，“如果我们强行抓捕林墨，可能会逼他狗急跳墙，伤害旧案经办人；如果我们不抓他，又无法阻止他的复仇行动。”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耿旭沉思了许久，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有一个办法。林墨的目标是旧案经办人，而他最恨的，是当年警方的失职和不公。我们可以利用他的这个心理，实施一个心理诱导计划。”
“心理诱导计划？”尚柳和张婷婷对视一眼，“具体怎么做？”
“我亲自作为‘诱饵’。”耿旭沉声道，“我以当年警方失职的愧疚者身份，主动接触林墨，和他进行谈判。在谈判的过程中，逐步引导他说出更多关于‘幽灵’组织的信息，同时，让他明白，只有通过法律，才能真正地伸张正义，极端的复仇只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不行！太危险了！”尚柳立刻反对，“林墨现在情绪不稳定，而且对你的信任也很有限。你亲自接触他，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很危险，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耿旭说道，“林墨虽然极端，但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渴望正义的。只要我们能让他感受到我们的诚意，让他相信我们会彻底查清当年的真相，摧毁‘幽灵’组织，他就有可能放弃极端的复仇计划。而且，只有我亲自去，才能让他感受到我们的决心。”
“可是……”尚柳还想劝阻。
“没有可是。”耿旭打断她，“现在时间紧迫，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张婷婷，你负责监控林墨的网络痕迹，找到他的落脚点；尚柳，你负责安排队员，在我和林墨接触的地点周围布控，一旦发生意外，立刻支援；另外，加强对周明、赵卫国、陈凯的保护，不能让他们出现任何意外。”
看着耿旭坚定的眼神，众人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好，我们服从命令。”尚柳和张婷婷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担忧。
耿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林墨心中的良知，赌的是他们之间仅存的那一点信任。如果赌赢了，他们就能抓住林墨，获取更多关于“幽灵”组织的线索；如果赌输了，不仅他自己会有危险，整个案件的调查也会陷入绝境。
此时，林墨正坐在一家隐蔽的网吧里，看着自己发布的第四份预告。网上已经炸开了锅，网友们对“复仇者林墨”的讨论沸沸扬扬，有人支持他的复仇，认为当年的旧案经办人罪有应得；也有人反对他的极端行为，认为他应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林墨的眼神冰冷，对网上的讨论毫不在意。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加密号码：“帮我查一下周明、赵卫国、陈凯现在的位置，还有警方的布控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没问题，半小时后给你消息。不过，林墨，你现在身份已经暴露，‘幽灵’组织正在追杀你，你还要执意复仇？”
“我的事，不用你管。”林墨说完，挂断了电话。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彻底复仇，为亲友讨回公道；要么被“幽灵”组织灭口，带着无尽的遗憾死去。他绝不会选择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