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坐直身体,恢复了龙王的气度——不是威胁,而是平等的谈判。
“你说。”
叶凡点头。
“第一,芬里厄转化人形后,你要确保他的心智也能同步成长。
他不只是获得一个身体,也要获得相应的认知和情感能力。”
“可以。
天庭有专门的心理调整和精神引导技术,诺顿和康斯坦丁都经历过,效果很好。”
“第二,我和芬里厄要保留随时离开的权利。
我们不是囚犯,不是附属,是自愿的合作者。”
叶凡笑了:“当然。
青铜城的大门随时为朋友敞开,但也随时尊重朋友离开的自由。”
“第三”
夏弥顿了顿,声音有些艰难,“如果如果未来有一天,黑王复苏,或者有其他同等级的存在威胁到这个世界你要允许我和芬里厄参战。
我们可能不再是龙王,但我们依然是战士。”
这一次,叶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郑重地点头:“我答应。
但前提是,你们必须接受统一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成交。”
夏弥伸出手。
叶凡握住她的手。
手掌相触的瞬间,金色的光芒从两人手中迸发,那是权柄转移的契约之光。
整个尼伯龙根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危险的震动,而是温柔的、仿佛大地在呼吸的脉动。
墙壁上的裂缝开始弥合,剥落的瓷砖重新变得完整,生锈的铁轨焕发新生。
而在站台尽头,那座“山”开始发光。
芬里厄的呼噜声渐渐变小,巨大的身躯开始收缩、变化。
岩石和泥土从龙躯上剥离,露出下面闪铄着金属光泽的龙鳞。
那些鳞片一片片脱落,化作光点,又在空中重组。
夏弥紧紧盯着那个过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将整个地铁站淹没。
在那片纯白中,一个轮廓逐渐清淅——
不再是山一般的巨兽,而是一个高大的人形。
光芒散去。
芬里厄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高超过一米九,体格健壮,有着一头深褐色的短发和与夏弥相似的金色眼眸。
他的五官硬朗,却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纯真表情。
身上穿着一套简单的白色衣裤——那是叶凡用炼金术临时编织的。
芬里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张开,握紧,又张开。
他的表情从困惑,到好奇,再到难以置信的惊喜。
“夏弥?”
他开口说话,声音有些生涩,但确实是人类的声音。
夏弥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冲过去,紧紧抱住芬里厄——现在她终于能完整地抱住他了,而不是只能触碰他的一部分。
“哥哥”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哽咽,“欢迎回来。”
芬里厄笨拙地回抱住她,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叶凡,金色眼眸中满是感激。
“谢谢。”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淅。
叶凡微笑着点头,然后悄悄退开几步,给这对兄妹留出空间。
他走到站台边缘,看着正在重生的尼伯龙根。
这里很快就会完全稳定,成为一个独立而安全的小世界,作为夏弥和芬里厄在地球上的“家”。
”又一个”
叶凡轻声自语。
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面孔:诺顿、康斯坦丁、绘梨衣、路明非还有现在的夏弥和芬里厄。
这些曾经被称为‘怪物”、“灾厄”的存在,现在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查找着作为“人”活着的意义。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权柄”——不是毁灭世界的力量,而是改变命运的可能。
“叶凡。”
夏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凡转身,看到她牵着芬里厄的手走过来。
芬里厄走路还有些不稳,但每一步都很认真。
“权柄转移需要时间,大约三天才能完全完成。”
夏弥说,“这段时间,我和芬里厄会留在这里,适应新的状态。”
“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联系我。”
叶凡说,“另外,三天后,欢迎来青铜城做客。
诺顿说他新学了一道菜,想找人试吃。”
夏弥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诺顿做的菜能吃吗?”
“康斯坦丁说还不错。”
叶凡笑道,“虽然上次他把厨房炸了。”
芬里厄突然开口:“吃我想吃”
夏弥无奈地看了哥哥一眼,然后对叶凡说:“我们会去的。
另外”
她尤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楚子航他还好吗?”
“他在训练场,和路明非对练。”
叶凡说,“需要我转告什么吗?”
夏弥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叹了口气:“算了,见面再说吧。
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说清楚。”
“也好。”
叶凡理解地点头,“那么,三天后见。”
他打了个响指,金色的炼金矩阵在脚下展开。
在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对兄妹——
夏弥正耐心地教芬里厄如何正常走路,如何控制表情,如何说话不那么生涩。
芬里厄学得很认真,偶尔会因为成功而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那画面,温暖得不象是一个龙王的巢穴,而更象是一个普通的家庭。
叶凡笑了,然后消失在金光中。
“阿嚏!”
康斯坦丁担心地看着他:“哥哥,你是不是感冒了?”
“不可能,皇级血统怎么会感冒”
然后一边答应一边骂我?”
他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啧啧,那家伙肯定在背后说我坏话。
不过算了,看在她终于想通的份上,就不跟她计较了。”
康斯坦丁好奇地问:“夏弥姐姐会来我们这里吗?”
“肯定会。”
不过也好,人多热闹。”
他看向窗外,夕阳正在云海尽头沉落,将整个天空染成金红色。
“又一个黄昏,又一个开始。”
今天教你做奶油蘑菇汤,保证比诺顿做的好喝一百倍!”
“哥哥最棒了!”
康斯坦丁开心地跳起来。
两兄弟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长廊的尽头,夕阳的馀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北京地铁深处,一个重获新生的尼伯龙根里,一对兄妹正在学习如何以人的姿态,开始他们全新的生命。
大地依然稳固,山峦依然巍峨。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