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周日,天空难得的湛蓝,冬日阳光慷慨地洒下来,虽然没什么温度,却照得人心里亮堂堂的。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了,街上明显热闹了许多,人们脸上都带着些节前的喜气和忙碌。
吃过早饭,祁大川大手一挥。
“今天天气好,都出去走走,年前大集开了,正好去置办点年货,也带孩子们去见识见识。”
“好呀!”
简南絮第一个响应,她正想着给家里添点喜庆的装饰,也给孩子们买些新玩意儿。
点点和叮叮一听要“出去”和“买东西”,更是兴奋得在客厅里直蹦跶。
王翠乐呵呵地开始给两个孩子穿外套戴帽子,围上厚厚的小围巾,打扮得像两个圆滚滚、色彩鲜艳的小球。
一家人穿戴整齐出了门。祁大川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件深蓝色的呢子中山装,依旧身板笔挺,威严中透着和气。
祁京墨穿着简南絮给他新买的驼色大衣,衬得人越发清俊温润。
简南絮自己则穿了件红色格子的呢子外套,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红丝带松松束在脑后,明艳又娇俏,走在街上回头率极高。
他们没开车,离年前大集的街区不远,正好散步过去。
祁京墨一手牵着简南絮,另一只手被点点紧紧抓着,祁大川则牵着叮叮,王翠跟在旁边照应着。
刚走出巷子口,点点就不干了,伸长手臂,仰着圆碌碌的小脸蛋让爸爸抱她。
“爷爷,抱。”
叮叮也不走了,抓着爷爷的大手要抱。
祁大川爽朗一笑,弯腰将孙子抱了起来,还故意把他举高了些,逗得叮叮咯咯直笑。
祁京墨一把把女儿抱在右侧,左手依旧牵着他的小妻子。
越靠近集市,人流越密集,空气中开始弥漫开各种热闹的声响和气味。
集市规模很大,沿着几条街蔓延开来。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红彤彤的对联、年画、窗花;各色干果蜜饯、糖果糕点;鸡鸭鱼肉、新鲜蔬菜;锅碗瓢盆、扫帚簸箕;还有卖布匹的、卖头绳发卡的、卖小风车泥人的……
点点和叮叮眼睛都不够用了,小脑袋转来转去,看到什么都新奇。尤其是卖小玩意儿和零食的摊位,更是挪不动步。
“妈妈!看!小风车!转呀转!”
点点指着插在草靶子上五颜六色的小风车。
“爷爷,糖葫芦!”
叮叮则眼巴巴地看着那一串串裹着晶莹剔透糖壳的糖葫芦。
祁大川笑着摸了摸孙子的头:“买!都买!今天过年,想要什么爷爷给买!”
简南絮则被卖窗花和对联的摊位吸引了。
她挑了几副寓意吉祥的对联,又选了几张剪工精巧的窗花,有“年年有余”、“喜鹊登梅”,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卡通小动物图案。
祁京墨跟在她身边,帮她拿着东西,看她兴致勃勃地挑选,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老公,你看这个‘福’字怎么样?倒着贴,福‘到’了。”
简南絮拿起一张大大的、描金边的红底“福”字。
“你挑的都好看。”
祁京墨毫不犹豫地点头,又指指旁边卖灯笼的,“要不要再买对灯笼挂院子里?”
“要!”简南絮眼睛一亮。
王翠则主要逛吃食和日用品的区域,精打细算地挑选着年夜饭的需要补充的食材和过年需要的各种小物件。
祁大川则负责看顾两个被糖葫芦和小风车暂时安抚住,但依旧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孙儿,时不时给他们讲解看到的东西,满足他们层出不穷的十万个为什么。
祁京墨趁着简南絮挑灯笼的功夫,走到旁边一个卖发饰的摊位前,仔细看了看,挑中了一支雕刻成桃花形状的乌木发簪,简洁雅致。
简南絮正举着一对红绸宫灯比较着,忽然觉得发间微微一沉,伸手一摸,拿下来一看,是一支簪子。
“宝宝喜欢吗?”
祁京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简南絮回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心里甜丝丝的,“喜欢!”
她摩挲着那支桃花簪,只觉得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合心意。
一家人走走停停,手里提的东西越来越多。
集市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流摩肩接踵。
祁大川一手牵着叮叮,叮叮另一只手拿着快吃完的糖葫芦,小脸上还沾着糖渣,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点点则被祁京墨牵着,正踮着脚看旁边摊位上吹糖人的老师傅捏一个齐天大圣。
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我的钱包!小偷!抓小偷啊!”
人群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身形瘦小的年轻男人正拼命扒开人群,慌慌张张地朝祁大川他们这个方向冲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女士的碎花布钱包。
他身后,一个中年妇女满脸焦急地追着,边追边喊。
祁大川眉头一皱,直接把叮叮往王翠怀里一塞,“看好孩子!”
话音未落,他已经箭步冲了出去。
到底是当过兵的人,身姿挺拔如松,动作利落得不像话,几步就追上了慌不择路的小偷。
那小偷还想侧身躲开,祁大川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膝盖顺势顶住他的后腰。
“哎哟!”
小偷吃痛惨叫一声,手里的碎花布钱包“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围赶集的人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叫好。
祁京墨抱着点点,牵着简南絮快步上前,简南絮弯腰捡起钱包,快步递给气喘吁吁追上来的中年妇女。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中年妇女接过钱包,对着祁大川和简南絮连连道谢,眼眶都红了。
祁大川压着小偷,朝围过来的人喊了一声:“麻烦哪位同志去叫一下民警!”
没一会儿,两名民警挤开人群匆匆赶来。
刚要亮明身份处理现场,领头的年轻民警看清被反剪着手的小偷,和控制着他的祁大川,脸色倏地一变,当即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朵发麻:“首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