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冥看着祝平安,不知道他这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赌?赌什么?”
“我赌这石伯要是能把钱要回来的话,他那一双儿女,还会过去继续找他。”
钟冥眉头一紧:
“啊?”
“不能吧”
钟冥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这心里也是打鼓。
那两个挨千刀的货,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啊。
“行,我跟你赌。”
“师哥,那咱们就赌一顿烧烤。”
“没问题。”
两人又聊了会,钟冥就溜达回自己店里了。
对于汤玉华和沈志强的事,钟冥没什么想法。
不过他觉得两口打成那样了,暂时应该是见不到他们了吧。
钟冥想是这么想的。
但情况不是这么个情况。
因为就在第二天,脸上淤青未消的汤玉华就来到了钟冥的店里。
她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沈志强,死了。
钟冥从汤玉华的口中得知。
沈志强是在今天一早过马路时,因为闯红灯所以才出事的。
他那死相也是惨了点。
十几个轮子的大卡车,直接把人卷了进去。
司机一点感觉都没有。
因为是在盲区,愣是被交警拦下,才知道出了事故。
把那东一块西一块的沈志强都拉出来时,司机直拍大腿。
“哎呀,我这车拐弯时候盲区大,我是真看不见啊。”
好在人家司机保险上的全,司机倒也不怕赔。
其实这事是沈志强闯红灯,按理是他全责。
但到底是一条人命,还是断了有司机百分之二十的责任。
有一说一啊,这一笔真赔下来,那也不是小钱了。
汤玉华被沈志强打了之后,就住进了县城里的一个小宾馆。
五十块钱一天,其实她还是挺心疼的。
家里三个孩子都还在上学,尤其是正在外地上大学的老大,那开销再低也不少钱呢。
汤玉华原本想着,再过两天如果沈志强不来找自己,自己也会去主动复合。
都这一把年纪了,凑合着过吧。
可她也没想到,会接到交警的电话。
交警在电话里没有把话说得那么详细。
以至于当汤玉华在看到那一堆沈志强时,一时真是有点接受不了。
等缓上来后,汤玉华很快冷静下来。
她知道人都已经这样了,肯定不能把这一堆带回老家去了。
都是老人孩子,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汤玉华思来想去,就觉得还是烧了再回老家合适。卡卡暁税旺 罪鑫漳截埂欣筷
同在一条街上做生意,汤玉华虽然和钟冥来往不深,却也是见面能聊两句的关系。
她想着反正是得找人给火化,找谁不是找啊,就直接回了怀安镇找钟冥。
“钟老板,我丈夫这个情况吧,我知道你们后期收拾也挺麻烦。”
“您看看多少钱,我直接转给您。”
钟冥一听原来是这样,倒也没多收钱,只按正常价给算了。
“那什么时候烧?”
“现在就去啊,还是等明天一早?”
一般情况下,这去火葬场都是中午前要回来的。
钟冥有这么一问,也是正常询问。
汤玉华连想都没想:
“现在就拉走烧了吧。”
钟冥点了点头:
“行,那骨灰盒你拿一个吗?”
“我这边便宜的一千就行。”
汤玉华摇了摇头,表示不用买骨灰盒。
钟冥以为她是想去火葬场再一块买,好心劝了两句:
“汤姐啊,我不是给自己拉生意。”
“主要是火葬场那边吧,这骨灰盒这些东西都只会比我这里更贵。”
汤玉华明白人家这是误会了,赶紧解释了两句。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用买骨灰盒。”
她边说边把自己的大帆布包打开。
这包已经很旧了,四边都有点飞毛边,打开时拉链还卡了一下。
汤玉华从里面把一个罐子拿了出来。
那罐子看形状好像是个奶粉罐子。
外面一层锈迹斑斑的,看着好像从那垃圾堆里刚翻出来一样。
钟冥指着那罐子:
“汤姐,您不会是想”
汤玉华一点不瞒着:
“这个放骨灰我看就挺好。”
一旁的陈哥也有点傻眼。
自打来店里以后,再省钱的也会买个便宜的骨灰盒。
拿个奶粉罐子来的,这位还是头一个。
陈哥也没忍住劝了两句:
“汤姐,死者为大啊。”
“而且您这样拿回老家,会不会不大好啊?”
汤玉华倒没觉得。
“这个就挺好啊,骨灰盒我拿上高铁多让人隔应,这个罐子就不显了。”
陈哥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地一点头:
“噢我明白了,您是想回到老家之后再换骨灰盒是吧?”
这样其实也行,路上确实是方便不少。
可汤玉华不是这么个意思。
“没打算换,就这个吧。”
“你们是不知道,我丈夫这个人啊最是节俭了。”
!“当初我生完我们老大之后想吃点肉,他就说怎么着不能糊弄顿饭啊,还非得吃什么肉。”
“我生了三个孩子,其实真说起来,一回整月子我都没坐过。”
“而且因着弄孩子就干不了那么多活了,沈志强生起气来还得对着喂奶的我打上几下。”
汤玉华看着手上的罐子。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把这么多年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钟老板,我之前犯肠胃炎的时候上吐下泻的。”
“他说多喝热水挺挺就行了,糊弄糊弄病自己就好了。”
“我疼了整整两天两夜啊,人虚得都下不了床了,他还嫌我不能给他做饭呢,就这么着,我又挨了顿打。”
汤玉华说到这里,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睛里流了下来,她随便抹了两下,嘴上却没有停:
“还有之前早起贩菜的时候,有一回实在太冷了,我就想买杯热粥喝。”
“一块五一碗的粥我买了,全进了沈志强的肚子里,我一口没喝着,还挨了三个大嘴巴。”
“他说我是败家的媳妇,没用的东西,知道一块五多不好挣吗,说完了又给了我三个嘴巴。”
汤玉华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其实这样的事,在他们这许多年的婚姻里已经成了常态。
甚至在汤玉华走出那座大山之前。
连她自己都认为,打老婆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
毕竟她的妈妈,她的奶奶,她的姐姐们,她的小姑子,还有她的婆婆
他们那里的女人,每一个都是这样过来的。
“钟老板,您知道我前两天为什么被他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