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二十分。
午夜玫瑰酒店大堂。
在工程师们近乎疯狂的效率和动员兵们不知疲倦的协作下,整个酒店早已面目全非。
大门外的台阶和雨棚下,肉眼难以察觉的细线纵横交错,连接着挂在内侧门框上的惊喜。
诡雷绊雷触发雷压发雷阔剑应有尽有!
还有十几个改了遥控装置的c4。
而且这些还都是延时的,保证只炸后背,绝不炸脸!
而原本空旷的大厅中央,此刻如同屠宰场的晾晒架。
从天花板的巨型水晶吊灯上,垂下十几根粗壮的伞绳,每一根末端都捆着一只形态各异的诡异。
跟特么旋转木马似的。
正是身怀互助会徽章的贵宾。
此刻它们被摆出各种屈辱的姿势,像风干的火腿一样悬挂着。
地面上,华丽的地毯被卷起,露出下面冰冷的水泥地,画着明显的警戒区域和火力覆盖标识。
二楼及三楼回廊也经过了大的改动。
在面向大堂的栏杆后面,不再是观赏风景的雅座,而是一个个用厚重窗帘、拆解的衣柜板和沙发垫构筑的机枪巢。
轻机枪的枪管从射击孔中探出,黑洞洞的枪口冷漠地指向下方每一寸空间。
更夸张的是,在二楼正对大门的两侧,工程师们还特么装了几门直射炮。
就算黑袍人不从正门进也不用担心。
所有通往楼梯间、电梯井、后勤通道的入口都被焊死的铁柜、倾倒的沉重雕塑或设置了诡雷的障碍物封锁。
通风口里塞着拉开保险的手雷。
连那些装饰用的巨大花瓶后面,都可能蹲着一名动员兵。
所有能造工事的地方,都特么建上了半永久工事。
方士就蹲在大堂的前台后面,面前摆着一个从经理办公室顺来的镀金烟灰缸,几根华子散落在旁。
此刻的他正透过一个经过伪装的观察孔,静静地看着悬挂的诱饵和死寂的大门。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硝烟、灰尘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这还是工程师收着力呢。
要不是方士极力劝阻,这帮恐怖胳膊人怕是把漆都刷一遍,顺便做个光学伪装了。
……
……
酒店外。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惨白的路灯光晕在潮湿的街道上拖出修长扭曲的影子。
远处的城市轮廓依旧沉浸在黑暗中,唯有午夜玫瑰酒店这栋孤零零的哥特式建筑。
如同蹲伏的巨兽,窗口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两道身影,如同从夜色本身中剥离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酒店前方的街道上。
都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袍袖和兜帽边缘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诡异的纹路,在微弱的天光下若隐若现。
袍服质地非布非革,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使得他们的身形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两人步履从容,不疾不徐,手中皆挂着一串漆黑的佛珠,颗颗圆润,却在指尖捻动时,偶尔闪过一丝流光。
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声音平淡,仿佛在自家后花园闲逛。
左侧稍高的黑袍人名叫落悯。
落悯抬头看了看天,叹息一声。
“时辰将近,此地便是最后一处收纳之所了。”
“最近会里面诸事繁杂,连接人都是只有你我二人前来,着实有些怠慢这些……慕道者了。”
右侧稍矮的黑袍人名为落幽,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
“怠慢?呵呵,能为圣临大计略尽绵力,是它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真以为我会中予它们的些许便利、几句指点,是白白施舍的么?不过是为了今日,能派上用场罢了。”
“一群蒙昧蠢物,略施小惠便感恩戴德,争先恐后而来,倒也省却我等不少搜寻功夫。”
落悯微微颔首,手中佛珠捻动得快了些许。
“是啊,圣临在即,各处节点都需燃料。”
“此地所聚的这些祭品,虽品相驳杂,倒也堪一用。”
落幽不以为意。
“能用就行呗,反正那位不会嫌弃的。”
“今日之后,此地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将归于圣渊,化为迎接我主降临的基座之一。”
两人说着,已经踏上了酒店门前的台阶。
似乎对酒店内部死一般的寂静和明显异常的状态并不在乎。
比如被封死的大门这么明显的异常也毫不在意。
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或者根本不足以引起他们的警惕。
其实也正常。
他们行走诡异那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成为引路人之前,他们最少也是极具智慧,有天大冤屈的大反派。
别说是已经蛰伏已久的酒店了,就算是大恐怖的老家又怎么样。
还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懂不懂什么叫超级智慧啊魂淡!
落悯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门墙,扫向酒店内部,语气淡漠。
“时辰正好,进去吧,收了祭品,激活此节点,我们还需赶回会内,莫要让会长久等。”
落幽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堂内那些祭品惊恐却无法逃脱的模样。
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幽暗的光芒,缓缓推向大门。
只是开了一条小缝。
一股混合着铁锈、硝烟和冰冷杀意的微风便扑面而来。
落幽顺着缝隙向内看去,手指顿时僵在了半空。
落悯疑惑的看了一眼落幽,“干啥呢?”
“赶紧干完活赶紧结束了。”
说罢便伸手推开大门,下意识的迈出一步。
然后……
咔哒……咔哒……咔哒
松发式地雷的触发声立刻响成一片!
落悯只是迈了一步,地雷尼玛响了二十来声!!
伴随着的,还有被落悯一腿踢断的十几根细线。
以及门把手后面挂着的十几颗高爆手雷。
落悯僵硬的慢慢抬头。
视线越过几十个阔剑,落在大厅内。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