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和落冥离开后,盛宴之主独自在弥漫着血腥与尘埃的小学办公室里枯坐良久。
窗外,京都的天色越发诡谲,阴云翻滚。
不时还有暗紫色的闪电撕裂天空,夹杂着若有若无,来自城市各个方向的凄厉嚎叫与不详悸动。
盛宴之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盛宴被那个狗东西给灭了。
成仙之机破灭。
但自己还活着,就还有希望,凭借自己这么多年的积累,他就不信成不了仙!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梳理此刻京都的资源。
尽管计划提前启动,但引路人组织多年来的暗中布置确实非同小可。
通过残存的感应,之前获得的部分信息以及会长留下的信标。
盛宴之主骇然发现,此刻在京都范围内被提前唤醒或激化的诡异,光是大恐怖粗略感知就不下五十处!
更别提那些如同潮水般从历史阴影、废墟角落、甚至生者绝望中诞生的、数以几百万计的中低阶诡异。
s级以上的存在更是如同过江之鲫,难以计数。
“不愧是引路人暗中经营京都这么多年,底蕴竟如此深厚。”
盛宴之主心中的不安被一股灼热的兴奋取代了一些。
拥有如此庞大的实力,就算那个诡城的煞星追来了,又能如何?
他再厉害,难道能一人对抗整个京都的诡异狂潮?
简直可笑。
区区万余非人非诡的士兵,屠灭散如沙盘的诡城还行,真来京都这地方,有他受的!
信心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
盛宴之主甚至觉得,会长的“信任”或许并非全然是弃子之计。
可能真的是看中了自己在诡城积累的,操控混乱与恐惧的经验?
毕竟,盛宴的本质就是制造和享受极致的恐怖与绝望。
跟引路人的套路相似。
坐镇京都,引导盛宴
盛宴之主内心咀嚼着这句话,眼中的野心之火越烧越旺。
走到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西装,试图找回一些昔日盛宴之主的威仪。
昔日虽败,但我仍是盛宴之主!
“该出去看看我的王国了。”
盛宴之主低语一声,推开办公室吱呀作响的木门,步入了走廊。
走廊里更加破败,墙皮大片剥落,地板上满是污渍。
曾经孩童的涂鸦如今看起来像是扭曲的诅咒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血腥和焦糊味,远处隐约传来撞击声和哭泣。
盛宴之主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一扇破碎的窗户跃出,落在学校荒废的操场上。
操场的秋千在无风自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其中一个秋千上,坐着一个背对着他、梳着双马尾、但脖子扭转了180度的小女孩虚影,正对着他微笑。
盛宴之主视若无睹,这种低级诡异连让他侧目的资格都没有。
穿过校门,随意在城市中游走。
如同穿睡衣登山的老者一般,轻松惬意。
不过风景就不相同了。
盛宴之主所过之处,景象触目惊心。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活人,只有形态各异的游荡诡异。
有些在漫无目的地徘徊,有些在互相厮杀吞噬,有些则趴在倒塌的建筑上,吸食着残留的恐惧与死亡气息。
火焰在无人扑救的建筑上燃烧,发出幽绿或暗红的光芒。
天空中的阴云仿佛压到了屋顶,让白昼如同黄昏。
盛宴之主越看越是兴奋。
混乱!无序!
恐惧在滋生,痛苦在蔓延!
这正是盛宴最完美的温床!
他甚至开始构思,该如何巧妙地引导几股强大的诡异潮汐互相碰撞,制造出更壮观、更绝望的恐惧盛宴,以取悦尊主,同时为自己积累功绩。
信步来到一片相对开阔,曾是商业街的十字路口。
这里诡异密度稍低,但残骸更多,几辆烧毁的汽车横在路中间。
心中正盘算着是否该在这里制造一场百诡夜行的浩大阵势,作为自己坐镇的第一个大手笔
突然!
一阵极其突兀,与周围阴森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狂暴音乐声,伴随着引擎的嘶吼,从西边街道的尽头猛地传来!
“莫斯叩!莫斯叩!”
“夜里起来安地板!”
在这鬼哭狼嚎阴气冲天的京都废墟中,简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诡异的脸上!
盛宴之主愕然转头望去。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画风极其抽象的灵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从一个街角猛地漂移出来!
轮胎与破碎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带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车尾挂着花圈,车头顶着三只嘶吼的女鬼,三面旗帜并列竖在后车窗位置,放着尼玛战歌就出现在了盛宴之主眼前。
车顶还竖着一根十字架般的金属杆,上面牢牢绑着一个异常高大,穿着破烂染血白婚服的身影。
那气息,赫然是荒川古宅的八尺夫人!
只是此刻她似乎在抽搐?
这诡异的组合,这嚣张的出场方式,这违和到极点的音乐
盛宴之主的大脑一片空白。
更让他懵逼的是,车头的三女鬼,有两个他还认识
是踏马失踪了不知道多久的鸣和郎!
怪不得自己怎么找都没找到,合着你俩踏马给人带路去了!?!?
等会!
方士不会就是你们两个畜生引来的吧!??!!??!!?
不光盛宴之主懵逼,车头的郎和鸣也懵逼了。
正在卖力嘶吼的郎忽然顿住,双眼止不住瞪大,小嘴微张,呆呆的看向街道尽头。
鸣还以为郎是累了,还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狗日的郎,你想挨嘴巴子就直说,别特么连累我卧槽!?”
话说一半,鸣突然发出爆鸣声。
“卧槽!?那是不是主???”
郎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盛宴之主,两道目光贯穿街道,在空气中交织。
两人虽然相隔数米,也没人开口,但仿佛说尽了千言万语。
又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