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夜的守军小队,在街面转角处,看到了全都身着夜行服的赵铁柱一行人后,三人脸上的慵懒在几息的懵逼过后被惊愕取代。
他们全都张大了嘴,脸上的肌肉因极度惊愕而扭曲,嘴巴开合的能塞进一颗鸡蛋。
巡夜小队为首的那名老兵最先反应过来,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号角——
当是时,赵铁柱动了!
他反应最快,如捕食的猎豹般扑了过去。
整个人从静止到爆射而出,只在刹那之间!
不过片刻,赵铁柱就已经冲到了距离他最近的那名守军身前。
他左手如铁钳般扣住这个倒霉蛋的面门,拇指死死压住对方的下颌骨,食指和中指陷入脸颊两侧,将所有的惊呼都闷在了喉咙里。
右手也未停歇,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右手中的匕首已然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精准地抹过对方的咽喉。
“噗——呲!”
温热的鲜血呈扇面喷溅出来,在灯笼光下绽开一片暗红雾花。
被抹了脖子的这名巡夜老兵身体剧烈抽搐,双腿徒劳地蹬踢着青石板,发出“嗒嗒”的轻响,随后迅速软倒。
第二名守军终于从呆滞中惊醒,他怪叫一声,双手挺起长枪便刺!枪尖在灯笼映照下闪过一点寒星——
但枪只刺出了一半。
旁边阴影中猛地撞出一名顺军老营兵。
这人矮身扑进,用左肩硬扛开枪杆,整个人撞入守军怀中,右手握着的短刀自下而上,从铠甲的缝隙中精准捅入。
老营兵手腕狠拧,刀身在体内绞了半圈,这才猛地拔出。
这名守军的眼珠暴突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肋下汩汩涌出的血,又抬头看向面前这张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缓缓跪倒。
第三名守军终于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惊恐转身欲逃,迈步的同时张大嘴巴准备呼救——
“嗖!嗖!”
两支早已上弦的手弩同时激发。
十步之外,弓弩最快!十步之内,有准又快!
弩箭在当前仅七八步的距离内,几乎无视了空气阻力,带着轻微的破空声钉入了这名逃跑守军的后背。
一箭命中肩胛骨下方,另一箭更致命,从背后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穿过,直透其心肺。
这名守军向前扑倒,手中的灯笼脱手飞出,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纸罩被尚未熄灭的蜡烛点燃,“呼”地腾起一团火焰!
跳跃的火光在漆黑的长街上显得格外刺眼,将周围的人影轮廓瞬间勾勒出来!
“暴露了!全速冲锋!”
赵铁柱嘶声低吼,他再顾不得隐蔽行踪,反手将匕首插回腿侧刀鞘,抽出背上斜挎的厚背砍刀。
“吼——!!”
三百人的行动小队从阴影中咆哮而出,向着三百步外那座巍峨的南城门发起了亡命冲锋!
黑衣翻飞,刀光隐现,整条街道都在铁蹄般的脚步下震颤。
城楼上的守军几乎立刻发现了异常!
“下面什么动静?!”
垛口处一名哨兵探出头。
灯笼的火光虽然只亮了一瞬就熄灭,但三百人冲锋的脚步声在静夜中如同闷雷。
更重要的是,那三名巡夜守军没有按时出现在下一个路口交接点。
“敌袭!城内敌袭——!!”
变了调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铛!铛!铛!铛——!!
急促刺耳的警锣声仓皇响起,一声紧似一声,撕破了南门这片夜空的宁静。
城楼上瞬间炸开了锅,杂乱的脚步声、吼叫声混作一团。
但,已经迟了!
两百多步的距离,对于全速冲锋的百战精锐来说,不过是数十次呼吸的时间。
赵铁柱第一个冲到了巨大的城门洞下。
门洞周边这一时间聚集着百余名守军——这是城门内侧的常备守卫,原本正围着炭盆烤火取暖。
警锣响起的瞬间,他们惊慌失措地抓起武器,试图结阵。
这些守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敌人?从城内出现?怎么可能?!
“杀进去!夺门!”
赵铁柱狂吼,手中刀光化作一道匹练猛地斩出,将迎面刺来的一杆长枪劈开,刀势不减,斜削向持枪守军的脖颈!
那守军慌忙后仰,刀锋擦着下颌划过,带走一片皮肉和半只耳朵。鲜血瞬间糊满了他的侧脸。
“顶住!结圆阵!”
一名守军什长嘶声高喊,带着老兵特有的狠劲,
“长枪在前!盾牌护侧!他们人不多!”
训练有素的守军应声迅速列阵。
七八面盾牌“砰”地立起,组成了一道弧形的盾墙,长枪从盾牌间隙伸出,枪尖在门洞内昏暗的火把光下闪着寒光。
剩余的守军迅速退到盾墙后,弯弓搭箭。
就在此时,赵铁柱身后的小队成员轰然撞入城门洞!
狭窄的空间里,战斗在接触的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冲在最前的十几名小队成员直接撞上了枪林,至少有五人被长枪贯穿胸膛或腹部,发出凄厉的惨嚎。
但他们的冲锋也为身后的同伴创造了机会——几名顺军老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跃起,刀光斩落,将持枪的守军连手带枪一起砍断!
血花在门洞内爆开。
惨叫声、金属撞击声、利刃入肉声混杂在一起,奏出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
地面迅速被温热的血液覆盖,变得湿滑粘腻。
城门洞里的守军毕竟人少,且遭此突变之下,难免阵脚大乱。
转眼间就被砍倒了十余人。
但剩余者在最初的慌乱后,爆发出绝境下的凶悍。
那什长左手持盾,右手握刀,狂吼着劈翻一名试图绕过盾墙的顺军,刀锋砍进对方锁骨,拔出来时带出一蓬血雾。
“守住!援军马上就到!”
这名守军什长满脸是血,状若疯魔。
赵铁柱连续三次猛扑,都被密集的枪阵逼回。
这些守军显然也是久经战阵,盾牌与长枪配合默契,盾挡刀劈,枪刺偷袭,竟在狭窄的门洞内构筑起一道死亡防线。
第四次冲锋时,赵铁柱左臂被一杆长枪擦过。
枪尖撕开皮甲,划出一道三寸长的血槽,深可见骨。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不停,反而借着疼痛激发的凶性,暴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左手冒险前探,五指如钩,死死抓住刺来的枪杆。
那持枪守军一惊,本能回夺——赵铁柱却借力向前猛冲,右手刀顺着枪杆疾削而下!
“啊——!!”
惨叫声凄厉无比。
那守军的四根手指连同枪杆,被一起斩断!
断指飞起,枪杆“哐当”落地。而枪头,还留在赵铁柱左臂的肌肉里。
赵铁柱恍若未觉,眼中只剩那近在咫尺的三道巨大门闩。
最粗的那道门闩直径足有碗口大小,硬木包铁,横亘在两扇包铁城门后。
必须打开它!
“跟我冲!破开盾阵!”
赵铁柱嘶吼着,用受伤的左臂硬扛开一面盾牌,右手刀从盾牌缝隙中捅入,刀尖传来刺入肉体的触感。
盾牌后传来一声闷哼,随即盾牌歪斜。
身后的厮杀惨烈至极。
三百人如一字长蛇挤在狭窄的门洞内,人数优势难以展开,而当前这些剩余的守军背靠城门,退无可退,绝境下反而爆发出了不同以往的凶戾。
不断有行动小队的成员被长枪刺穿,钉在墙上,血顺着地面上的砖缝汩汩流淌。
赵铁柱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行动前点兵时候问他“若被擒如何自处”的那个才十七岁,名叫张栓子的少年。
此刻栓子被三杆长枪同时洞穿腹部,整个人被架在半空,口中鲜血狂涌,却仍挣扎着,颤抖的右手摸向了腰间的炸药包,手指勾住了引信环。
赵铁柱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栓子的决绝。
“退!快退出城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