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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沉砂涤脉,腐池窥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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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滑腻。腥臭。

狭窄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肠道,紧紧包裹着陈谨残破的身躯。每一次蠕动前进,都挤压着肋部和脚踝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粗糙的石质(或某种硬化的胶质)管壁摩擦着皮肤,留下新的血痕。污浊的黑色细流浸透了破碎的衣衫,冰冷刺骨,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陈年血垢与腐败有机物混合的粘稠腥气。

但陈谨的神经早已被连番生死磨砺得如同钢丝。他屏蔽了大部分痛楚与不适,仅保留一丝清明,控制着呼吸与肌肉的每一次发力,像一条真正的虫子,在绝境中沉默而顽强地向前。

混沌真元核心近乎停滞,仅靠本能的微弱旋转,从身下污水中汲取着极其稀薄、且充满杂质的水行与土行能量——这些能量驳杂不纯,更隐含着微弱的“腐朽”污染,被混沌真元艰难地分解、过滤、同化,化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补充,勉强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星辉水魄草的药力早已耗尽。神魂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上涌,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唯有识海中那簇银灰薪火,虽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却始终不屈地摇曳着,散发出微弱的暖意与道韵,护持着他最后的意识不散。

不知爬行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前方那点惨绿色的磷光,始终在不远处闪烁着,如同永恒的、诱人沉沦的灯塔。流水声变得清晰,从细流变成了潺潺水声,管道似乎也略微宽敞了一些,足以让他稍稍蜷缩身体,短暂喘息。

就在这时,他贴身穿着的、包裹着“星沉古砂”的布包,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

并非炽热,而是一种沉稳、厚重、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与创伤的暖意。这暖意透过皮肤,缓缓渗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和受创的内腑,如同干裂大地迎来了一场无声的细雨。同时,一股精纯而沉凝的星辰地魄气息,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与他体内的混沌真元、薪火道韵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陈谨心中一动。这“星沉古砂”果然不凡!它似乎能感应到持有者的重伤状态,自发地溢出部分精华进行滋养!

机会!

他立刻停下,背靠着相对干燥(至少没有水流直接冲刷)的管壁,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幽暗的光线下,那一小捧灰银色的沙粒静静躺在布上,散发着内敛而神秘的微光。他不再犹豫,捏起一小撮(约三分之一),直接放入口中,以津液化开,吞咽下去。

沙粒入口并无砂石感,反而如同细腻的粉末,带着微凉的触感和一种奇异的、如同星辰般浩瀚又似大地般厚重的“味道”。它们瞬间化为一股温润而庞大的暖流,直接沉入丹田,涌入那几乎停滞的混沌核心!

“嗡……”

混沌核心仿佛久旱逢甘霖,猛地一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旋转!星沉古砂所化的暖流,并非纯粹的能量,更蕴含着一种“镇”、“藏”、“养”的独特道则!它迅速修复着核心表面的细微裂痕,滋养着其本质,更如同最温顺的补剂,被混沌核心贪婪而高效地吸收、转化!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暖流则散入四肢百骸,融入破损的经脉与受创的内腑。它们所过之处,那些被混乱能量反噬、被死气侵蚀、被火焰灼伤的伤势,如同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掌抚过,迅速止血、消淤、生肌!星沉古砂中蕴含的精纯地魄,更是与搬山副印产生强烈共鸣,加速了陈谨与大地之气的感应与修复过程!

更奇妙的是,还有一丝极细微的、属于星辰“归藏”与“净化”的道韵,融入识海,被薪火虚影吸收。薪火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散发出的暖意更加醇厚,驱散着神魂的疲惫与阴霾。

效果立竿见影!

仅仅数十息时间,陈谨的脸色不再惨白如纸,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却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体内真元恢复了约一成半,且因为星沉古砂的滋养,变得更加凝实厚重,带着一种沉稳的“星砂”质感。肋部和脚踝的伤口传来麻痒之感,那是血肉在快速生长愈合。神魂的疲惫也被大大缓解,星辰感知的范围恢复到了三十米左右。

“不愧是上古灵材!”陈谨心中振奋。这三分之一的星沉古砂,效果堪比数枚顶级疗伤丹药,且无任何副作用,更蕴含独特的道韵滋养。剩余的部分,他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伤势的恢复,让他精神一振,对前路的忧虑也减轻了一丝。他重新包扎好剩余的星沉古砂,贴身收好,然后继续向着惨绿磷光的方向爬去。

随着靠近,磷光越来越亮,流水声也越来越响。空气中那股腥臭腐朽的气息,也越发浓郁,几乎令人窒息。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更加刺鼻的、类似强酸或某种剧烈化学反应的气味。

终于,他爬到了管道的尽头。

管道出口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且布满孔洞的灰白色胶质物,像是某种菌类或分泌物形成的膜。惨绿的磷光正是透过这层膜的孔洞照射进来。膜外水声轰隆,光线也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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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谨小心地以指尖蕴含一丝混沌真元,轻轻戳破一个孔洞,向外窥视。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管道出口外,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溶洞般的空间,但绝非天然形成!洞顶高达数十丈,镶嵌着无数块散发着惨绿色磷光的奇异矿石(或许是某种处理过的荧光石或含有放射性物质的矿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鬼气森森。洞壁和地面,则覆盖着厚厚的、不断蠕动、分泌着粘稠液体的暗红色肉膜状物质,仿佛是某种活物的内脏!

而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不断翻滚沸腾的“水池”!池水并非清澈,而是一种粘稠的、不断冒着气泡的墨绿色液体,散发出刺鼻的酸腐气味和浓烈到极致的“腐朽”、“侵蚀”气息——正是“熵”之污染的残留,而且浓度远超流沙海外围和古河道中的那些!

墨绿池水沸腾翻滚,不断蒸腾出惨绿色的毒雾,弥漫在整个空间上方。池水边缘,堆积着大量惨白的骨骼、破碎的甲壳、以及一些早已腐蚀变形的金属器械残骸。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池水中偶尔会浮起一些尚未完全溶解的、扭曲的、仿佛数种生物强行拼接而成的怪异肉块,又迅速被池水吞噬、分解。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用来处理或“消化”被污染生物残骸、甚至可能进行某种邪恶融合实验的……“腐化池”!

而在腐化池的对面,靠近洞壁的地方,矗立着几座相对完好的、由暗青色金属和黑色石材构成的方形建筑。建筑风格古朴粗犷,表面刻满了陈谨熟悉的搬山道“镇封”与“净化”符文,但大多已经黯淡无光,甚至被暗红色的肉膜侵蚀覆盖。其中一座建筑的大门半开,里面隐约有更加稳定的、淡蓝色的能量光芒透出,与周围惨绿的磷光和墨绿的池水格格不入。

“搬山道的……净化实验室?或者说,是当初处理污染、研究对抗方法的设施之一?”陈谨心中剧震。看来上古搬山道在此建立古河道体系,不仅是为了水利交通,更是为了处理从“荒墟”方向渗透过来的污染!这腐化池,恐怕就是用来集中销毁或研究污染衍生物的地方!但看眼前这景象,设施显然早已失控,净化系统失效,反而可能因为长年累月积聚污染,变成了一个更加危险的污染源!

他所在的管道出口,位于洞壁较高处,距离下方翻滚的腐化池约有七八丈落差,下方是覆盖着暗红肉膜的倾斜石坡。洞口附近的肉膜相对薄弱,且没有那种多足怪虫活动的迹象(或许它们也畏惧这里的毒雾和池水?)。

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毒雾虽然大部分聚集在池面上方,但仍有少量弥散开来,长时间吸入,即便有混沌真元抵抗,也必然有害。而且,谁知道这腐化池和那些肉膜里,是否还隐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对面那几座散发淡蓝光芒的建筑,或许是唯一的希望——那里可能保留着相对完好的净化阵法、能量源、或者……离开此地的线索!

但如何过去?直接跳下去,穿过腐化池边缘?风险太大,池水腐蚀性未知,肉膜下也可能潜伏危险。沿着洞壁攀爬?洞壁覆盖着滑腻蠕动的肉膜,难以借力,且距离不短。

就在陈谨快速评估风险、寻找路径时,星辰感知的边缘,忽然捕捉到身后管道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却带着熟悉的炽热与阴冷交杂的能量波动!还有隐约的、被极力压低的咒骂和争执声!

“该死!这鬼地方岔路这么多!那小杂种到底钻到哪条老鼠洞里去了!”

“钱通,你的‘寻踪盘’到底准不准?!”

“炎屠道友稍安勿躁,此地能量混乱,干扰强烈……不过,大致方向应该没错,他残留的气息指向这边……”

是炎屠、玄骨和钱通!他们果然也找到了这条支管,并且正在追来!虽然速度不快(因为要探索岔路和抵御环境侵蚀),但距离此地恐怕已不远!

前有腐化绝地,后有追兵逼近!

陈谨眼神一厉,再无犹豫!他必须立刻行动,抢占先机!

他目光快速扫视下方,很快锁定了一条可能的路径:从洞口斜下方约三丈处,有一条相对狭窄、肉膜覆盖较少的黑色石脊,如同天然的栈道,蜿蜒通向洞壁另一侧,最终可以绕到那几座建筑的后方。虽然石脊部分段落几乎紧贴沸腾的池面,毒雾也更浓,但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路线。

拼了!

陈谨深吸一口气(屏住大部分呼吸,以内息循环),将恢复不多的真元集中在四肢。他先是以指力在管道出口边缘刻下几枚简易的“扰灵”符文(得自搬山传承,能短暂干扰能量追踪),然后身形如同灵猿,悄无声息地滑出管道,双手十指如同铁钩,深深抠入洞口下方相对坚固的岩石缝隙(避开肉膜),身体悬空。

稳住身形后,他看准下方石脊的落点,腰腹发力,轻轻一荡,同时双脚在洞壁上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落向三丈下方的那条狭窄石脊!

“啪!”

脚步落在滑腻的石脊上,发出轻微声响。陈谨身体微沉,迅速稳住重心。石脊仅有一尺来宽,边缘就是翻滚的墨绿池水,蒸腾的毒雾带着灼热与腐蚀性扑面而来,即便有混沌真元护体,皮肤也传来阵阵刺痛。

他不敢停留,立刻沿着石脊,向着建筑方向快速而谨慎地移动。每一步都需精确计算,避开石脊上更加滑腻或松动的部位,同时抵抗着池面传来的吸力和毒雾的侵蚀。

短短几十丈的距离,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额头、伤口处不断渗出,又被高温迅速蒸干。混沌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消耗。

就在他艰难行至中途,距离建筑后方已不足二十丈时——

“咕噜噜……”

下方原本规律沸腾的墨绿池水,忽然剧烈翻腾起来!池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迅速形成!紧接着,一条水桶粗细、完全由粘稠墨绿池水凝聚而成、表面布满腐烂肉瘤和惨白骨刺的“触手”,如同巨蟒般猛地从漩涡中探出,带着刺鼻的腥风和恐怖的腐蚀能量,朝着石脊上的陈谨,狠狠抽打而来!

腐化池中,果然有东西!而且是受污染能量滋养、发生了恐怖异变的怪物!

危机,再次以最直接、最暴戾的方式,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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