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三分。
交易室的屏幕墙上，东方通信的股价k线终于挣扎着爬出水面，翻红，随后在一片震荡中缓慢上行。
莫测的指令接踵而至。
“诡神二号，刘佳怡名下资金，加仓顶固集创。”
“挂量化程序，能买多少是多少。”
苏挽晴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对应的交易窗口弹出。
顶固集创，这只次新股今天的走势相当难看，开盘后一路震荡向下。
此时股价已经跌到2217元，跌幅-336。
“这种垃圾票，开盘就自动扣费。”
陆沉霜盯着那根惨绿的k线，忍不住嘀咕。
“老板说买，那就买。”
苏挽晴已经熟练地设置好量化程序，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程序开始自动挂单吸筹。
莫测没有理会陆沉霜的碎碎念，继续翻着笔记本上的自选股列表。
“造神计划，加仓汉嘉设计，同样挂量化程序吸筹，能买多少是多少。”
苏挽晴切换窗口，调出汉嘉设计的盘口。
【汉嘉设计（）】：当前价1650元，跌幅-265。
这只并购重组概念股，今天开盘后不仅没有受到利好刺激，反而一路下跌，跌幅已经超过两个点。
苏挽晴没有任何犹豫，继续执行指令。
“诡神一号，周语桐名下资金，买入雪莱特，挂量化程序吸筹。”
“诡神一号，林清浅名下资金，加仓特尔佳，挂量化程序吸筹。”
莫测的指令一条接一条。
苏挽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个个交易窗口被调出，一个个量化吸筹程序被设置完成。
时间来到十点十三分。
屏幕墙上，一直温吞上行的东方通信盘口，大单涌现。
股价k线瞬间改变了倾斜角度，从673元的位置，向上一根穿云箭，直指涨停。
十点十七分，价格定格在700元。
涨停！
买一位置上迅速堆积起超过二十万手的封单。
与此同时，东信和平在东方通信涨停情绪的带动下，股价迅速翻红。
“老板，量化程序设置完了。”
苏挽晴设置完最后一个吸筹程序，转过椅子，看向莫测。
“今天没有新标的要建仓吗？”
陆沉霜抱着抱枕，桃花眼扫了一圈。
“是啊，老板，是不是把雪雪和望舒姐给遗忘了？”
“我们几个的资金都有去向了，她俩的资金还在账户里冬眠呢。”
姜望舒抬起头，温婉地笑了笑。
“没事，我们不急的。”
“现在市场行情不好，不亏就是赚，空仓也挺好的。”
陈倾雪也赞同：“望舒姐说得没错，老板肯定有安排的。”
莫测看了看两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嘴角扯了一下。
他低头在笔记本的自选股列表里挑了一下，很快锁定了一个标的。
“诡神一号，陈倾雪、姜望舒名下资金。”
“建仓新大洲a。”
“挂量化程序吸筹，能买多少是多少。”
苏挽晴输入股票名字，调出盘口。
【新大洲a（000571）】：当前价333元，跌幅-598。
这只股票今天开盘价351元，开盘后一路向下，此时已经跌到333元。
“新大洲a？”
陆沉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这票名字尾缀怎么还带个字母a？之前买的都没有啊。”
刘佳怡开口解释：“这是深市老股独有的历史印记，说是a股活化石也不为过。”
她看了眼莫测，见他没有补充的意思，继续道：
“90年代深交所开市起至96年2月，在深交所上市的股票都会在简称后面加a，目的是区分用人民币交易的a股和用外币交易的b股。”
“直到96年2月17日才取消这个强制要求。”
陆沉霜歪着脑袋：“那就是说，这些带a的都是老股董？”
“差不多这意思。”刘佳怡点头：“经过十几年的发展，那些曾经的老股不是重组更名就是退市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如今市面上尚存的带a老股，已不足五十家。”
“珍稀品种啊。”陆沉霜来了兴趣：“那这票是做什么的？这么老了还不退市。”
在两人对话间，陈倾雪已经迅速在笔记本上调出了新大洲a的基本资料。
“新大洲a，前身是新大洲摩托，曾经国内摩托车行业的老牌企业。”她边看边念，“不过现在……”
她顿了顿。
“离退市也不远了。”
她转过椅子面向众人，手指轻点触摸板，将笔记本屏幕翻转过来。
“这家公司现在的实控人叫陈阳友，2016年花大价钱买壳入主，当时市值64亿。”
“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公司唯一能造血的主业——摩托车核心资产全部剥离。”
陆沉霜眨了眨桃花眼：“把能赚钱的业务卖了？这操作够骚的啊。”
“不止。”
陈倾雪继续道：“剥离主业后，陈阳友立刻搞了个更骚的操作。”
“17年花823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超过5亿，溢价390收购了一家乌拉圭的牛肉公司。”
“这家牛肉公司，正是陈阳友自己的。”
刘佳怡听到这里，冷笑一声。
“典型的利益输送，左手倒右手，把上市公司当提款机。”
陈倾雪点头。
“没错。收购时承诺的业绩对赌直接腰斩，今年这块业务巨亏3888万，还计提了316亿的资产减值，血本无归。”
“更糟的是，去年底到今年，他又挪用上市公司477亿资金，搞违规担保，股权质押也爆仓了。”
“现在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股价从64亿市值跌到现在不到27亿。”
她将笔记本转回去，下了结论。
“这家公司的未来只有两条路，要么重组换实控人，要么退市。”
姜望舒接过话头，补充道：
“我查了工商信息，这个陈阳友自己的资金链都快断了，股权质押率超过90。”
“他根本解决不了公司的纾困问题，就是奔着掏空上市公司来的。”
“以现有的基本面看，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回天的可能。”
陆沉霜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老板，这票是个雷啊！你确定要买这种垃圾股？”
“这玩意不是让雪雪和望舒姐的资金往火坑里跳吗？”
刘佳怡也皱起眉头。
“这种股东班子，连财务造假都不屑于掩饰，就是明目张胆的掏空上市公司。”
“就算重组，谁敢接这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