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09日,周日。
上午10点。
必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庄必凡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桌后,双脚翘在桌上,身体后仰,靠着真皮老板椅。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那身精心打理的阿玛尼西装上投下几道光斑。
他正端着一杯猫屎咖啡,细细品味着。
昨天晚上,他又约了一个新认识的网红女主播。
对方看着他手腕上的金劳,眼神里的崇拜和渴望,让他找回了前几天失去的全部尊严。
一个快三十的老女人,带着个穷酸外甥,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租来的车也敢在他面前装逼?
可笑。
他笃定,杨芷涵现在一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错过了他这张通往上流社会的长期饭票。
“哼,不知好歹。”
庄必凡呷了一口咖啡,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已经想好了,等公司再做大一点,流水做到五千万,就换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
到时候,什么样的年轻女孩不是招手即来?
就在他畅想着美好未来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他的小秘书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话都说不利索:“庄……庄总,不好了,外面……”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庄必凡不满地皱起眉头,放下咖啡杯,脚也从桌子上拿了下来。
“一点规矩都不懂!我教你的职场礼仪呢?”
话音未落,一群身穿制服的人已经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身穿印有“海关”字样的深蓝色制服,眼神锐利;
另一个穿着警服,肩章上的徽记表明了他是经侦部门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身穿制服的办案人员。
整个办公室瞬间被一股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庄必凡愣住了。
这是什么阵仗?
拍电影吗?查消防?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有什么事吗?”
庄必凡强作镇定,站起身,试图拿出自己与“大人物”打交道时的派头。
穿海关制服的男人亮出了证件:“海关总署缉私局。我们是江州海关缉私分局的。”
旁边的经侦警察也亮出证件:“江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你就是庄必凡?”
庄必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缉私局?
经侦?
这两个部门怎么会找到自己?
他做的生意,虽然有些上不了台面的操作,但自认为手脚很干净,圈子里的人不都是这么玩的吗?
“是,我是庄必凡。”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请问,有什么误会吗?我们公司一直是合法经营,按章纳税……”
“庄必凡。”
经侦警察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根据群众举报,并经我们初步核查,你以及你的必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销售伪劣产品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这是拘留证。”
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拍在了庄必凡面前的办公桌上。
走私?
销售伪劣产品?
虚开增值税发票?
这几个罪名,一字一句,砸得庄必凡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他……他确实做过。
他从澳洲进口的那些所谓高端红酒,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非正常渠道入境,以逃避高昂的关税。
而卖给那些高档西餐厅的部分“奔富”,其实是国内小作坊生产的勾兑酒,换个瓶子和标签而已。
至于虚开增值税发票,更是他用来平账和套取现金的常规操作。
可……可这些事,天知地知,他知,还有几个核心的下家知。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会这么想不开去举报?
“警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庄必凡的冷汗下来了,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可是正经生意人,奉公守法,按时纳税,怎么可能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是不是误会,跟我们回去调查就清楚了。”
另一名经侦警察面无表情地说道,同时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搜。”
几名警员立刻分散开来,两人走向他身后的保险柜,两人走向文件柜,还有几个人直接走向了与办公室相连的仓库。
“哎!你们不能这样!”
庄必凡急了,伸手想去拦。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的胳膊。
“庄先生,请你冷静,配合我们执法。”
庄必凡彻底慌了神,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些事情他做得极为隐蔽,账目都是两套,连最亲近的秘书都不知道全部内情。
到底是谁?
是哪个竞争对手要整他?是王总还是李总?
他们也卖假酒,没道理来举报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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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上次被他撬了单子的那个福建人?
是前女友小莉?因为分手费没给够?
更不可能,她一个只会直播喊“大哥刷个火箭”的女人,连“走私”两个字都未必会写。
庄必凡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一张张脸,竞争对手、被他坑过的下家、怀恨在心的员工……
他把所有可能的人都筛了一遍,但没有一个对得上号。
这些人,要么没这个胆子,要么没这个能量。
同时惊动海关和经侦,这得是多大的仇,多硬的关系?
“不可能!你们搞错了!这是污蔑!是诽谤!”
庄必凡激动地喊了起来:“是谁?是谁在背后搞我?!”
“庄必凡,我们掌握的证据,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缉私警察的语气冰冷:“我劝你最好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他话音一落,身后两名办案人员上前,一人一边,直接扭住了庄必凡的胳膊。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手腕处传来。
“咔哒”一声脆响。
一副银白色的手铐,锁住了他那只还戴着劳力士金表的手腕。
手腕上晃眼的金光,和手铐冰冷的银光交相辉映。
堪称年度最佳穿搭。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澳商!我是海归!你们这是迫害精英!”
庄必凡疯狂地挣扎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叫喊着。
“我要找我的律师!我要见……”
“带走!”
为首的警察根本不给他表演的机会,直接下令。
两名办案人员像拖死狗一样,将庄必凡拖出了办公室。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在挣扎中变得褶皱不堪,精心梳理的发型也乱成了鸡窝。
“你们这是栽赃!是陷害!我要见我的律师!”庄必凡被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徒劳地叫喊着。
回应他的,是更加用力的钳制和身后冰冷的声音。
“老实点!有什么话,进去跟预审说去!”
公司的员工们都吓傻了,缩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他们的庄总被警察押送出去,大气都不敢出。
“庄必凡,你涉嫌的罪名,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链。”
走在前面的经侦队长头也不回地说道:
“包括你从澳洲低价采购劣质原浆,在国内灌装,伪造奔富b系列酒标进行销售的全部流程。”
“还有你利用皮包公司,为下游多家西餐厅、会所虚开增值税发票,套取国家税款的行为。”
“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队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庄必凡的心口。
他彻底懵了。
对方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他在哪个环节用什么手段都一清二楚?
这得是多大的仇?
庄必凡被拖到门口,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
“是谁?到底是谁这么不讲武德!有种站出来!别在背后搞小动作!”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走廊,和手腕上那副愈发沉重的手铐。
他完了。
当这副“银手镯”戴在手上的那一刻。
他所有用谎言和假货堆砌起来的“事业”,他那年流水两千万的“国际贸易公司”,他引以为傲的“上流圈子”,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与此同时,其他办案人员已经开始行动。
“财务资料、电脑主机、服务器硬盘,全部封存带走!”
“所有人,手机拿出来放在桌上,原地不准动,挨个过来登记身份信息!”
办公室里一片混乱。
小秘书吓得蹲在墙角哭,几个销售人员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庄必凡引以为傲的“精英团队”,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他被两名警员架着,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