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霜坐直了身体，桃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造神计划账户上还有一个多亿的现金躺着数蛆呢，干嘛不直接砸进去？”
“一个多亿打进去，明天直接吃个涨停，那得赚多少？”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的样子，像极了菜市场门口掰玉米的富婆。
莫测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进去容易，出来难。”
“单只股票持仓过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敲了敲桌面，“别忘了，证监局那些人还在盯着我们呢。”
陆沉霜撇了撇嘴，瘫回沙发里，嘴里嘟囔着。
“行吧行吧，老板说了算。”
“反正赚不到的钱也不是我的钱。”
莫测没有理会她的碎碎念，转头看向苏挽晴。
“今天冀凯股份的加仓任务完成了吗？”
苏挽晴没抬头，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还没有。”
她盯着屏幕上冀凯股份的盘口数据，清脆的嗓音带着一丝遗憾。
“上午盘口不活跃，刚才大资金进场秒拉涨停，量化吸筹程序已经自动停止了。”
“当前只加仓了四百多万，还有四百多万资金没能买进去。”
莫测点了点头，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指令。
“先将昨天建仓的那部分持仓卖了。
交易室里，杨芷涵、陈倾雪和姜望舒几人看着莫测，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卖？
在政策风口上，龙头股刚封死第一个涨停板，封单厚实得像城墙，这时候卖出？
这操作，约等于新婚之夜，新郎官掀开盖头发现是仙女下凡，然后扭头去书房读《资本论》——不是说不行，但实在让人看不懂。
杨芷涵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现幻听了。
冀凯股份不是踩在政策风口的核心龙头吗？
冀凯股份不是双焦行业受益标的吗？
这股就算明天不能连板，也会有很大的溢价空间吧？
为什么要在涨停板上卖出？
陆沉霜倒是没多想，只顾着玩手机。
反正老板说啥就是啥，她早就习惯了。
苏挽晴也是没有迟疑，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她将昨天建仓的10783万股拆分成两笔大单，以涨停价760元挂了出去。
一万多手的卖单对七十多万手的封单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交易系统在一秒内便完成了撮合成交，股价没有丝毫波动。
苏挽晴飞快地将交易数据整理成报告，发到了群里。
【黄杨桃b】：（图片）
【诡神一号操作股票：冀凯股份（002691）】
【操作类型：低吸高卖交易】
【均价691元，加仓6975万股，动用资金：4,819,72500元】
【均价760元，卖出10783万股，回笼资金：8,195,08000元】
【当前持仓：6975万股】
【持仓人及资金分配】：
-clo于若秋名下资金，回笼资金46元（已扣除手续费）。
“这就卖了？不是昨天才建仓的吗？”
杨芷涵看着苏挽晴发出的交割单，声音里满是错愕。
莫测的视线从笔记本屏幕上移开，扫过小姨写满不解的脸，又掠过一旁同样欲言又止的姜望舒和陈倾雪。
“你们是不是也很疑惑？”
他靠在沙发上，身体的姿态很放松。
“为什么政策风口的核心龙头，刚封第一个板就要跑路？”
杨芷涵、姜望舒和陈倾雪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莫测看着三张写满求知欲的脸，没有直接解释，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刚才这种拉升手法，像是谁干的？”
陈倾雪扶了下金丝眼镜，沉吟片刻：“行动如此统一，执行力这么果决，从板块底部到集体封板，前后不过五分钟。”
“这不像是正常的机构资金，他们调仓需要内部决策流程。”
“更不可能是散户，他们没有这种凝聚力和行动力。”
“是量化基金。”
苏挽晴接过了话头，她没有回头，但清冷的声音在交易室里格外清晰。
“只有量化程序，才能在捕捉到消息的瞬间，以毫秒级的速度完成建模、决策、下单，对整个板块进行无差别扫货。”
莫测打了个响指，像是在给苏挽晴的回答点赞。
“挽晴说得没错，这就是典型的量化资金突袭。”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屏幕墙前，指着那一片红色的涨停潮。
“正常的机构资金，哪怕看到了利好消息，也需要开会、研究、调仓，等他们走完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而散户，永远是后知后觉的，他们只会看到股票涨停了，然后才去股吧里问‘发生甚么事了’。”
“只有量化，它们像一群嗅觉灵敏的鬣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控全市场所有信息渠道。”
“一旦有利好关键词触发了它们的策略模型，就会在零点零几秒内做出反应，用算法把整个概念板块的股票，从龙头到跟风，不分优劣，全部扫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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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望舒若有所思，温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
“所以，这种拉升并不代表资金对这些公司基本面的认可，而仅仅是对‘雄安’这个关键词的机械反应？”
“完全正确。”莫测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在量化基金的模型里，没有价值投资，只有代码和信号。”
他环视一圈。
“它们没有耐心，信奉的是闪电战。”
“抢到肉就跑，绝不恋战。”
“今天它们靠着信息差和速度优势把股价打上涨停，明天开盘，就会在第一时间把筹码兑现成利润，砸给那些后知后觉冲进来的接盘侠。”
“这种由量化资金平铺整个板块拉出来的涨停潮，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不稳，缺少了真正有格局的主力资金坐镇。”
“第二天如果不能吸引到新的增量资金进场抬轿，结果就是集体高开低走，甚至直接水下开盘。能保本出来都算运气好。”
“所以，我们赚的就是它们封板这一瞬间的钱。”
“至于明天的溢价，那是赌博，不是投资。”
“最佳的买入点，是在它们明天砸完盘，把股价重新摁回水下的时候。”
一番话说完，交易室里鸦雀无声。
杨芷涵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外甥，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原来这涨停板背后，还有这么多道道。
陈倾雪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恍然。
她明白了，莫测这是在利用量化基金的交易模型，进行了一次精准的“反向收割”。
他预判了量化的预判。
莫测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做交易，不仅要懂技术，更要懂生态。”
“a股就是个黑暗森林，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猎手。”
“游资、机构、庄家、量化每一种猎手的捕食习惯都不同。”
他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环视了一圈已经完全听入迷的众人。
“搞清楚你的对手是谁，你才能在他们张嘴之前，先把他们盘子里的肉给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