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室里,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和屏幕数据的刷新中流淌。
10点10分,中路股份的分时图上,那条代表价格的黑线再次向下探去,击穿了早盘的低点。
屏幕上的报价数字快速跳动着,卖盘不断涌出,股价一路下探。
10点16分,另一个屏幕上,浔兴股份的股价则走出了相反的行情。
一笔笔买单涌入,将股价推高至759元,涨幅一度达到+890。
但上方的抛压同样沉重,股价触及高点后便开始回落,在743元附近找到了暂时的平衡点。
杨芷涵看着几块大屏上红绿交错、上下翻飞的k线,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起伏。
这就是职业交易员的日常?
同时监控数只股票,在瞬息万变的市场中做出判断。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到莫测身上,这个外甥只是安静地靠在椅子上,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仿佛屏幕上跳动的不是数以千万计的资金,而是一串串枯燥的代码。
10点37分。
莫测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地打破了交易室的安静。
“诡神二号,建仓和顺电气,代码。”
苏挽晴的目光立刻从浔兴股份的盘口上移开,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和顺电气的行情界面。
开盘价667元,平开。
她扫了一眼数据,清脆的声音响起:“开盘一个多小时,成交额不足三百万。这股活跃度比冀凯股份还差。”
“嗯,”莫测应了一声,“量化吸筹,今天能吸多少是多少,优先用小姨那120万资金。”
听到这话,杨芷涵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她知道,这是莫测在用实际行动照顾她,让她能以最快的速度融入诡神资本的资金运作体系。
“明白。”
苏挽晴得到指令,立刻开始构建新的交易模型。
几分钟后,一笔笔经过精密拆分的小额买单,开始无声无息地流入和顺电气那潭死水般的盘口中。
“和顺电气,是我们江州本地的上市公司。”
姜望舒轻声介绍道:“主营业务是电力成套设备,但市场更关注它的新能源汽车充电桩概念。它是国内最早进入充电桩领域的民营企业之一。”
陈倾雪那边则更关注财务和股权结构,她补充道:“公司控股股东是姚建华,持股比例4451,股权结构比较集中。”
“需要注意的是,公司实控人的股权质押比例超70,这是个潜在风险点。”
“财务数据显示,公司近三年的营收和利润增长都比较乏力。应收账款高企,现金流紧张,属于典型的政策驱动型公司,自身造血能力不强。”
“不过上月刚中标广东电网超5600万元充电桩项目,存在潜在利好。从风控角度看,买入这只票的风险依旧较大。”
杨芷涵听着她们的分析,看着屏幕上那只几乎呈一条直线的分时图,心里默默记下。
又是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垃圾”的股票。
但她已经不会再用传统的眼光去评判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学习和理解莫测的选择逻辑。
10点44分。
中路股份的股价在持续的卖盘打压下,终于跌到了1316元。
从一字板开盘的1452元算起,盘中的振幅已经接近10。
11点11分。
刚刚经历过一轮冲高回落的浔兴股份,再次发起向上攻击。
这一次,买盘的力度比上一次更为坚决。
股价一路攀升,终于在密集的买单推动下,触及了涨停价767元。
然而,涨停板上仅仅停留了三秒,封板的大单并未出现,汹涌的卖盘瞬间将股价砸落,完美复刻了华谊嘉信的“骗炮”行情。
陆沉霜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瞥了一眼屏幕上那根冲高回落的分时线,撇了撇嘴。
“又一个骗炮的,刚塞进去就软了,没劲。”
她的话很糙,但比喻却精准。
杨芷涵脸颊一热,假装没听懂,视线紧盯着屏幕,试图用专业的眼光去理解这波操作。
交易室的氛围在短暂的插曲后,又恢复了以数据流为主导的安静。
临近上午收盘,几只股票的走势都没有太大起色。
东方通信和东信和平兄弟俩在水下震荡,华谊嘉信和浔兴股份则在冲高回落后陷入了盘整。
11点30分,上午的交易时间结束。
挂在墙上的六块大屏上的分时图全部定格,红绿相间的k线结束了半天的搏杀,暂时归于平静。
姜望舒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柔和的曲线在贴身的羊毛衫下展露无遗。
“我去准备午饭,大家想吃什么?”
杨芷涵也跟着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来帮忙吧,总不能一直让你们照顾。”
“好啊,”姜望舒笑着挽住她的手臂,“那今天就让大家尝尝小姨的手艺。”
两人说笑着,一起走出了交易室,朝楼下餐厅走去。
交易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苏挽晴没有动,她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上午所有账户的交易数据、资金流水、成交明细全部导出,开始进行午间的数据复盘。
陈倾雪同样埋首于自己的工作。
她将几只重点关注股票上午的大宗交易信息,以及各大财经论坛、股票社区的市场情绪舆论,分门别类地整理成文档,试图从这些驳杂的信息中,勾勒出下午盘面可能的变化。
陆沉霜陷在鹅绒沙发里,指尖划拉着手机,屏幕里的沙雕视频都失了趣味。
她抬眼瞥见仍在埋头工作的苏挽晴和陈倾雪,啧了一声:“啧,一群劳模。”
“我说你们累不累啊。盘都收了,还搁这搞什么投后分析。”
“依我看,买都买了,是涨是跌,看老板的脸色就行了。张开双腿躺着都不会吗?”
莫测没有打扰她们,起身朝隔壁于若秋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