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长餐桌上。
姜望舒正将一盘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端上桌，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莫测与苏挽晴、陈倾雪从二楼的旋转楼梯走下。
“小姨早。”苏挽晴看见已经坐在餐桌旁的杨芷涵，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早。”杨芷涵笑着回应，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圈，随口问道：“于律师呢？她不是赶早班飞机吗？”
莫测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平静地回应：“昨晚有个紧急法务项目对接，强度较大。”
“标的资产申请临时停牌，需要时间消化和重组，所以航班改签到下午了。”
这个回应过于专业，杨芷涵听得一知半解，只是点了点头。
“哦？”陆沉霜的声调拖得长长的，充满了玩味，“原来是完成了新资产强制要约收购啊。”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语气里满是探究。
“说说看，第一手的尽调报告出来没有？”
“这块紫罗兰d级资产的底层流动性，跟我们这些已经上市交易的标准化资产比，客户体验感如何？有没有具体的溢价空间？”
莫测还没回答，他对面的苏挽晴已经一本正经地接过了话头。
她清澈的眼眸里闪动着对知识的渴求，完全是一副在进行学术研讨的姿态。
“老板，这次并购是否触发了‘重大资产重组’的披露标准？标的方的估值模型，是否需要根据昨夜那场高强度的物理冲撞测试结果，进行全面重估？”
她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咬着，继续补充自己的观点。
“我个人建议，应该将相关的核心参数，比如峰值吞吐量、压力响应曲线、以及修复弹性周期，全部数据化录入我们的‘诡神因子’模型库。”
“这对于我们后续评估其他潜在并购标的的内在价值，有很高的参考意义。”
“咳。”
陈倾雪在旁边轻咳一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扫过莫测，带着她独有的职业审慎。
“从首席风控官cro的角度评价，ceo昨晚的决策，属于典型的‘关键人风险’高度集中的非标资产并购，在决策程序上存在一定的合规瑕疵。”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从今天早上的投后反馈来看，‘资产协同效应’远超预期，这笔交易的风险收益比是合理的。”
“我建议，尽快将此类核心资产的‘深度风险审计’流程标准化，形成书面的sop操作手册，明确尽调范围、交割标准和投后管理细则，避免未来出现潜在的治理风险。”
餐桌上，这场围绕着于若秋缺席而展开的“金融研讨会”愈演愈烈。
作为新任cho的杨芷涵，听着这一连串她勉强能听懂字面意思、却完全无法理解其深层含义的对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群女人，真的能把任何事情都包装成一场严肃的金融项目会议。
她看着莫测，又看了看陆沉霜她们，努力想跟上节奏，也试图用自己最熟悉的hr术语来融入这个诡异的氛围。
什么冲撞测试？什么估值模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杨芷涵有些迟疑地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
“既然这个……项目……这么成功，是不是需要对相关核心员工的……长期职业发展路径和激励方案……进行一些动态调整？”
“比如，增加一些非物质层面的荣誉激励，或者……安排一次专项的带薪康养休假？”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
随后，陆沉霜第一个笑出声，她冲杨芷涵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cho，切入点很专业，已经考虑到并购后的员工关怀和团队建设问题了。”
苏挽晴也赞同地点头：“有道理，高强度的项目完成后，确实需要对核心资产进行维护和保养，以保证其长期的价值产出稳定性。”
杨芷涵的脸颊有些发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只能端起咖啡杯，假装镇定地喝了一口。
“好了，都快吃饭吧，再说下去于律师该找你们发律师函了。”
姜望舒适时地站出来，将一碗盛好的小米粥放到莫测面前，用温和的语气结束了这场跑偏的晨会。
她柔和的目光扫过众人，成功让气氛回归了早餐该有的温馨。
她又转向莫测，将话题拉回正轨：“今天有什么交易计划吗？‘诡神三号’持有的那两只股票，需要怎么操作？”
陆沉霜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探寻的目光，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
莫测喝了一口粥，慢条斯理地说：“中路股份，看竞价表现再决定。浔兴股份，今天让子弹再飞一会。”
“今天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把几个账户里的钱，花出去。”
“花钱？”陆沉霜眼睛一亮，“买什么？又有新的妖股了？”
二楼交易室。
苏挽晴已经坐在了她的六屏工位前，其他人也陆续找位置坐下。
9点25分，集合竞价的开盘数据定格在屏幕上。
苏挽晴转动椅子，面向莫测，声音清脆干练：“老板，竞价结果出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操作屏幕上，数据被她快速念出。
“【中路股份（）】：开盘价1452元，涨幅+1000。一字板，目前封单1383万手。”
“【浔兴股份（002098）】：开盘价707元，涨幅+143。”
一字板的开盘，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完全在预期之内。
交易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偶尔发出的轻微敲击声。
诡神一号、诡神二号、造神计划三个主账户，超过五个亿的资金趴在账上，处于空仓状态，屏幕上只有代表可用资金的一长串数字。
只有诡神三号的持仓界面，显示着【中路股份】和【浔兴股份】两行数据。
“开盘就送一个涨停板，不错。”
陆沉霜双臂抱在胸前，靠在鹅绒沙发上，长腿交叠着。
“今天这盘开胃菜挺合胃口。老板，吃完开胃菜，今天的主菜是什么？那五个亿，打算砸向哪里？”
莫测的目光停留在中路股份的分时图上，下达今天第一个指令。
“中路股份，涨停价清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