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测换了鞋，随口问了一句：“倾雪呢？”
陆沉霜正瘫在客厅的沙发上，举着手机刷短视频，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
“雪雪回海通营业部了，中午不回来吃饭。说是要去筛选一下她的‘优质客户’，准备拉人头。”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倾雪是去做传销了。
莫测没理会她的用词，目光转向另一边沙发上正在看文件的于若秋：“合同签下来了？”
于若秋合上文件，推了下鼻梁上的透明镜框眼镜，点了下头：
“嗯，国金中心二期43楼，680平，精装修全江景。合同签了三年，按季度付，押一付三，一共支付了108万。”
一年一百多万的租金，在国金中心这个地段，价格很公道。
莫测正盘算着，一直沉默的苏挽晴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清丽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
“浔兴股份建仓程序还在进行中，目前已买入总计划的67。”
“延安必康整个上午都在六个点左右震荡，不符合出货指令。”
莫测点了下头，表示收到。
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好了，开饭了。”
姜望舒温润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她系着围裙，将最后一碟清炒时蔬端上餐桌，对着众人招呼道。
“吃饭吃饭，饿死我了。”
陆沉霜把手机一扔，从沙发上弹起来，第一个冲向餐厅。
众人陆续落座。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六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杨芷涵看着这一桌丰盛的午餐，再看看厨房里那个忙碌又从容的温婉身影，心里再次感慨。
她这个外甥到底是积了什么德，能找到这么多既能干又漂亮，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
“望舒姐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苏挽晴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由衷地赞叹。
“喜欢就多吃点。”姜望舒微笑着给大家盛汤。
陆沉霜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地开口：“等搬到国金中心，咱们中午是不是就得吃外卖了？那地方周围的餐厅，死贵。”
“可以请个专门的厨师。”姜望舒提议，“680平的场地，改一个茶水间和简易厨房出来，空间足够了。”
“这个我同意！”陆沉霜举手赞成，“再弄个咖啡吧，请个专业的咖啡师。以后见客户，逼格直接拉满。”
“关于办公场地的改造，合同里有明确规定。”
于若秋推了下眼镜，专业地指出。
“任何涉及到墙体、水路、电路的改动，都需要向物业报备并获得书面批准。特别是厨房，消防要求很严格。”
苏挽晴小口吃着饭，安静地听着，然后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网络呢？国金中心的网络延迟是多少？我们需要申请专线，最好是物理距离交易所服务器最近的运营商线路。这对我们的交易执行速度很重要。”
一桌子的女人，讨论的话题从吃喝玩乐，瞬间切换到消防审批和网络延迟。
于若秋吃得很斯文，她扶了扶镜框，看向莫测：“另外，公司的logo和基础vi设计，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个我已经联系了之前的设计公司。”
姜望舒主动接话：“他们做过很多金融公司的案例，专业度很高。下午我把他们的作品集发给你和老板看看。”
“可以。”莫测点了下头，然后看向杨芷涵，“小姨，这方面你比较专业，下午也一起看看。”
“我？”杨芷涵正在小口吃着饭，闻言愣了一下。
“你现在是公司的cho，首席人才官。”莫测的语气很平静，却让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陆沉霜嘴里还嚼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问：“cho？首席啥玩意儿官？”
“首席人才官，chief huan resources officer。”
于若秋言简意赅地解释：“负责人力资源战略、团队建设、薪酬体系和企业文化。”
陆沉霜眨了眨她那双桃花眼，目光在杨芷涵和莫测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杨芷涵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可以啊小姨，藏得够深啊。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普通hr呢。”
杨芷涵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两声：“我我就是个普通hr。”
“老板看中的人，怎么会普通？”
于若秋推了下镜框，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老板的用人标准，可比我们律所招高级合伙人还高。”
这话一出，杨芷涵的压力更大了。
“那个薪酬体系和绩效考核，也就是kpi，怎么定？”
一直安静吃饭的苏挽晴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桌上的气氛瞬间从家庭闲聊切换到了工作会议。
杨芷涵作为hr的职业本能被激发，她下意识地回答：
“kpi的制定，需要根据公司的战略目标进行拆解，落实到每个部门和个人。需要明确关键绩效指标、衡量标准、数据来源和评估周期”
她说完这一长串专业术语，才发现桌上所有人都看着她。
“说人话。”陆沉霜翻了个白眼。
杨芷涵的脸颊有点发烫。
“挽晴的意思是，她的工资和奖金怎么算。”莫测替她解了围。
“对。”苏挽晴点了下头，又补充一句，“还有，我的因子采集实验，算不算加班？有没有额外的项目奖金？”
“噗——”陆沉霜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杨芷涵则是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什么叫“因子采集实验”。
“这个属于核心研发项目，当然有专项奖金。”莫测面不改色地回答，“具体方案，你回头跟cho详谈。”
他直接把皮球踢给了杨芷涵。
杨芷涵感觉自己接住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她看着苏挽晴那张清丽单纯的脸，完全无法把她和“核心研发”这种词联系起来。
“好了，吃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姜望舒适时地出来圆场，给杨芷涵夹了一块排骨。
“小姨，别理她们，就喜欢开玩笑。”
杨芷涵感激地对她笑了笑，低头扒饭，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她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在讨论几个亿生意和公司战略的女人，后一秒就能为了一个她完全听不懂的“因子采集”嬉笑打闹。
这种松弛感和专业度并存的氛围，是她过去循规蹈矩的职场生涯里，从未体验过的。
自由，严谨，又带着一丝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