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韵——守护还是审判
那声低吟仿佛直接在颅骨内震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剧颤,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声音不似凡间所有,带着远古的回响与天地的意志,仿佛是从世界最深处传来的审判。
洞外的永恒花海不再静谧,原本如星河般温柔铺展的花瓣,此刻在一股无形巨力的裹挟下疯狂盘旋,脱离花茎,卷上高空,汇聚成一道连接天地的幽光龙卷。
那龙卷如巨兽之口,吞噬着光线与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正对着山洞口呼啸而来,所过之处,岩石崩裂,大地龟裂。
“不是幻觉……是实体化的能量!”灵芸汐第一次失了从容,声音微微发颤,指尖死死扣住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青铜罗盘。
那罗盘是她家族世代相传的秘宝,能测灵脉、定方位、辨吉凶,可此刻,指针正疯狂乱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罗盘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唐屹的反应快如闪电,战斗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惊愕。
她异色双眸中精光爆闪,左瞳如琥珀,右瞳如墨玉,映照出洞外那毁灭性的景象。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推开身旁的灵芸汐,厉喝声在狭窄的洞穴中炸响,如惊雷贯耳:“退后!是精神力场的具象化攻击!这不是自然现象,是意志的碾压!”
她腰间的精灵球自动弹开,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洞穴中轰然炸开,照亮了三人惊骇的面容。“请假王,动态视力!念力护盾!立刻展开!”
白光凝实,一只体型健硕、肌肉如铁铸般的请假王凭空出现。
它戴着标志性的墨镜,即便在如此危急时刻,也保持着那份冷峻与沉稳。
它发出一声沉稳的低吼,双掌前推,掌心间念力如潮水般涌出,一层厚实的淡粉色念力屏障瞬间在三人面前构筑而成,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孤零零地抵御着即将到来的灭世洪流。
下一秒,由无数锋利如刀刃的花瓣组成的幽光洪流狠狠撞在了念力护盾上。
“嗡——!”
刺耳的摩擦声令人牙酸,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耳道。
请假王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肌肉坟起,青筋暴起,却依旧被巨大的压力逼得不断后退,双脚在岩石上擦出火星,最终重重撞在枫韵和灵芸汐身前的岩壁上,震得碎石纷飞。
唐屹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她迅速用袖口抹去,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刀。
“好强的穿透力!”唐屹咬着牙,死死支撑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这根本不是冲着谈判来的,是抹杀!纯粹的抹杀!它不想听我们解释,只想把我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枫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立当场,双腿发软,几乎无法动弹。
这纯粹是这片土地的守护意志,是远古法则对入侵者的无情清洗,不带任何情感,只有绝对的裁决。
“姐姐!这样下去护盾会碎的!”灵芸汐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带着颤抖。
她身后的魔墙人偶也冲了出来,双掌贴上请假王的后背,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护盾之中,眉心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是它族裔秘传的精神共鸣术。
粉色的念力屏障光芒大涨,暂时稳住了颓势,护盾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仿佛在承受着千钧重压。
然而,那幽光龙卷的压迫感却有增无减,甚至开始缓缓旋转,形成更强的撕裂力,仿佛要将这座山洞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彻底碾为粉末,再随风散去。
“枫韵!发什么呆!快退到我们后面去!”唐屹怒吼道,她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沙哑,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可她依旧挺直脊背,像一尊不屈的战神。
枫韵一个激灵,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背包,连滚带爬地躲到两只宝可梦构筑的防线之后,背靠着岩壁,大口喘息。
他紧紧捂住胸口,指尖能感受到情感碎片的灼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这根本不是我能插手的层次!我甚至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请假王!近身战!”唐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被动防御,她当机立断,下达了孤注一掷的攻击指令。
“打破它的核心!否则我们都得死!”
请假王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收回部分念力,身形如鬼魅般从侧面冲出了护盾的范围,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它全身力量凝聚于右拳,肌肉如弹簧般压缩到极致,一记凝聚了所有希望与意志的重拳,直捣那幽光龙卷的核心!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轰!”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二者相撞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炸开。
整个山洞剧烈摇晃,顶部的钟乳石纷纷断裂,砸落地面,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视线模糊。
片刻后,一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弹飞回来,重重摔在唐屹脚下——请假王的墨镜早已不知去向,眼神涣散,嘴角溢血,显然已失去了战斗能力。
而那幽光龙卷只是微微一顿,仿佛被激怒的巨兽,随即分出一股更加强劲、仿佛拥有生命的支流,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必杀的意志,直取洞内的三人。
“糟了!”灵芸汐瞳孔骤缩成针尖,魔墙人偶的符文光芒已黯淡,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家族古籍中的一句话:“当永恒花海怒放,守护者将降临,凡侵入者,皆化尘埃。”
就在那致命的幽光即将吞噬一切的瞬间,一道金黄色的庞大身影突然从洞外疾速掠入,快得如同一道月光划破长夜。
它优雅地舒展着流线型的身躯,银色的皮毛在幽暗中散发着圣洁而神秘的光辉,仿佛它本身就是月光的化身。
它在空中微微侧身,形态瞬间由“速度形态”切换为“防御形态”,腹部的红色水晶光芒大盛,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
它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前爪,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月光形能量波便横亘在了幽光支流与三人之间,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狂暴的幽光支流在接触到月光能量波的瞬间,竟如同积雪遇见骄阳,迅速消融、平息,花瓣化为光点,能量化为虚无,最终化为点点荧光,如梦幻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突如其来的转机让洞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唐屹和灵芸汐惊魂未定地望向洞口,只见那只金黄色的宝可梦——代欧奇希斯,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它那双宝石般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洞内的一切,目光扫过枫韵手中下意识举起的、此刻却毫无反应的七彩宝石时,没有流露出丝毫波澜,仿佛那不过是尘埃一粒。
它似乎对那宝石并不感兴趣。
它的目光只是在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洞外那依旧狂暴的永恒花海,仿佛在与某种更古老的存在对视。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精神波动,那声音不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三人的意识中响起,仿佛来自宇宙的尽头:“退下。”
外界的花海风暴,在这股同样属于传说级别的威压面前,终于缓缓平息。漫天飞舞的花瓣如雨般落下,重新归于寂静,仿佛一场盛大的谢幕。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劫后余生的虚脱。
山洞内,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只代欧奇希斯平静而深邃的目光。
它没有再看三人一眼,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又仿佛只是梦境中的一瞥。
危机解除了。
但洞内的气氛,却比刚才面对那幽光龙卷时,更加凝重,更加压抑。
枫韵瘫坐在地,背包滑落,七彩宝石滚在一旁,无人去捡。
唐屹扶着岩壁,缓缓跪坐在请假王身旁,手指颤抖地抚过它的额头。灵芸汐则望着洞外的夜空,低声呢喃:“它……是守护者,还是审判者?”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轻轻拂过废墟般的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