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龙头的眼皮已掀开一线，赤红的眸光如两轮血日，将整片戈壁染成炼狱之色。
龙三的意识已近模糊，体内的血脉之力如将熄的烛火，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他能感觉到身后近千名族人的气息在飞速衰弱，他们的血脉正顺着那道无形的纽带，被头顶的龙头疯狂吞噬——这是青龙部落传承万年的献祭之术，以全族生命力为引，召唤远古祖龙虚影，换来足以弑神的一击。
“先祖……若有灵……”龙三的嘴唇翕动着，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护我……族人……”
就在龙头即将彻底睁眼的刹那，一道龙吟声响彻天地。
那龙吟不同于青龙战阵的狂暴，也不同于献祭龙头的苍凉，它恢弘、古老、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威严，仿佛从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所有青龙部落战士体内即将熄灭的血脉之力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找到了归家的方向。
“那是……”龙三猛地瞪大了眼睛，浑浊的视线中，一道巨大无朋的青龙虚影正破开云层，游走于天际。
这尊青龙与战阵凝聚的虚影截然不同——它的龙鳞如上古青铜铸就，每一片都刻满了玄奥的巫族图腾；龙须垂落，带着淡淡的金色霞光；龙睛半睁半阖，却透出俯瞰众生的漠然。它飞过之处，天空的赤红云层自动退散，露出澄澈的蓝天，连雪云菩萨布下的极寒之气都仿佛在畏惧般退缩。
更令人震撼的是，青龙头顶立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不算魁梧，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伟岸感觉，仿佛他一抬手便能撑起整片天空。他穿着朴素的兽皮甲，甲胄上布满了细密的龙纹，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让所有青龙部落战士感到了一种源自血脉的悸动，恨不得立刻匍匐在地，行最隆重的族礼。
“老祖宗……是老祖宗出关了！”之前那位红脸老者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龙战——这个只存在于青龙部落传说中的名字，此刻化作了活生生的现实。
龙战没有看下方的众人，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即将吞噬一切的苍茫龙头上，眉头微蹙。下一秒，他脚下的青龙虚影发出一声轻吟，庞大的身躯如一道青色闪电，瞬间钻进了苍茫龙头之中。
“嗡——”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苍茫龙头剧烈震颤起来，之前那种吞噬生命力的狂暴气息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厚重的力量。
青龙部落战士们忽然感觉体内传来一股暖流，那些被抽走的血脉之力、生命力，正以更快的速度回流！
龙三低头看着自己干瘪的手掌，只见皮肤下的血管重新鼓起，泛着淡淡的青色，之前几乎断绝的气血重新奔腾起来，虽然依旧虚弱，却充满了生机。他身边，那些已经倒下的战士中，有不少人手指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头顶的苍茫龙头在不断变得透明，它体内的力量正被那尊上古青龙虚影一点点抽走，反哺给下方的族人。最终，它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龙吟，仿佛在向先祖致谢。
草丘后面，青媚和小蝶也看呆了。
她们看着那道立在青龙头顶的身影，看着他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了灭族危机，心中充满了敬畏。小蝶喃喃道：“这就是青龙部落的老祖宗吗……好强……好强”
青媚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易阙。不知何时，易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显然体内的极寒之气在那股源自血脉的暖流冲刷下，也消散了不少。
雪云菩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那道身影的气息远超自己，甚至比总坛里的几位老牌菩萨还要强横。尤其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巫族图腾之力，带着一种克制一切修士力量的霸道，让她的元神法相都感到了隐隐的不安。
“雪云菩萨，”龙战的声音终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戈壁，“欺负我青龙部的后辈，你问过我了吗？”
他缓缓从空中降下，落在距离雪云菩萨一里之外的地方，与她遥遥对峙。随着他的动作，无数细碎的闪电开始在他体表的兽皮甲上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那些闪电并非凡物，而是他体内纯化到极致的血脉之力与天地灵气碰撞的产物，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青龙部落战士们看着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狂热——这就是他们的老祖宗，这就是青龙部落真正的力量！
雪云菩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今天想杀这些“蝼蚁”已经不可能了，当务之急是全身而退。
她捏碎了手中的千里传讯符，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瞬间消失在虚空，那是她向宗门发出的最后求救信号。
“龙战族长，”雪云菩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多年不见，你的实力又精进了。不过，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不过是小辈间的纷争，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纷争？”龙战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杀我族人，毁我战阵，现在跟我说这是小辈纷争？雪云，你密宗的脸皮，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厚。”
他手掌一握，一把乌黑暗沉的长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枪身不算华丽，却透着一股久经杀伐的凛冽气息，枪尖和枪身上缠绕着细碎的闪电，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这是……‘镇龙枪’！”红脸老者再次惊呼，“传说中老祖宗用祖龙肋骨炼制的神兵！”
龙战握着镇龙枪，枪尖斜指地面，一股霸绝天地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今日，就让我用这杆枪，会会你密宗的菩萨境，看看是你们的元神法相厉害，还是我巫族的图腾气血更强！”
雪云菩萨看着那杆枪，脸色终于变了。她能感觉到，枪身上蕴含的力量远比自己的万载玄冰更霸道，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肉身与血脉的力量，不掺杂任何花哨，却能直接撕裂她的真气防御。
“龙战，你真要为了这些蝼蚁，与我密宗开战？”雪云菩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胁，“你该知道，我们这种级别的强者动手，会引发何等后果。”
“后果？你说的是天罚神雷？那就在出现前打死你就好了！”龙战嗤笑一声，身影忽然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雪云菩萨身前，镇龙枪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刺她的胸口！
这一枪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速度与力量的极致体现，枪尖的闪电撕裂空气，留下一道银亮的轨迹，连雪云菩萨布下的极寒之气都被瞬间蒸成了白雾。
雪云菩萨瞳孔骤缩，身后的元神法相飞速掐诀，一面由万载玄冰凝聚的三叉戟瞬间出现在她身前。
“铛！”
枪与戟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玄冰三叉戟应声而碎，镇龙枪的去势却丝毫未减，枪尖几乎要触碰到雪云菩萨的衣襟。
“雪遁！”
雪云菩萨不敢硬接，身影瞬间化作一道冰雾，出现在数十丈外的一块冰雕上。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心中充满了惊骇——刚才那一枪的力量，竟让她的元神法相都感到了震荡。
“就这点本事？”龙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谑。
雪云菩萨猛地回头，只见龙战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后，镇龙枪悄无声息地刺向她的后心。这一枪仿佛穿越了空间，没有任何预兆，只有枪尖的闪电在她瞳孔中不断放大。
“砰砰砰！”
雪云菩萨的元神法相疯狂运转，一道道万载玄冰在她身后凝结、破碎，又迅速重生，形成一道厚厚的冰墙。镇龙枪刺入冰墙，发出沉闷的响声，冰屑飞溅中，枪尖距离她的后心越来越近。
“给我破！”龙战低喝一声，体内的血脉之力骤然爆发。
镇龙枪上的闪电瞬间暴涨，如同一道小型雷龙，狠狠撕裂了冰墙！雪云菩萨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她踉跄着向前扑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襟。
“老祖宗威武！”下方的青龙部落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之前的憋屈和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激动和自豪。
龙战没有追击，他傲立在虚空，看着雪云菩萨，朗声道：“我们草原部落，是远古巫族的后裔，不修元神，不练花哨法术，只修本体，只炼血脉！”他拍了拍手中的镇龙枪，枪身发出一声轻吟，“你那些所谓的元神法相、天地之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些笑话！”
雪云菩萨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羞恼，更多的却是凝重。她能感觉到，龙战的力量源源不断，仿佛永远不会枯竭——那是因为他的力量源自血脉，源自这片草原，与天地同息，远比她强行调用的天地之力更加纯粹、更加持久。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雪云菩萨冷笑一声，元神法相再次结印，“密宗神通，冰锁乾坤！”
方圆数十里的极寒之气瞬间向龙战汇聚，化作一道道粗壮的冰链，从四面八方缠向他的身体。冰链上布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出冻结神魂的气息，显然是想困住龙战的身形。
龙战哈哈一笑，镇龙枪在他手中舞成一道枪花，枪尖的闪电不断炸裂，将靠近的冰链纷纷击碎。“雕虫小技！”他爆喝一声，身影忽然一分二、二分四，数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不同方向攻向雪云菩萨，每道身影手中的镇龙枪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雪云菩萨瞬间陷入了围攻。
她的元神法相全力运转，不断凝结玄冰防御，却依旧左支右绌。龙战的枪法看似简单，却招招不离要害，而且每道身影的力量都丝毫不弱于本体，显然是某种将血脉之力运转到极致的分身之术。
“噗嗤！”一道枪影突破防御，在雪云菩萨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鲜血瞬间被极寒之气冻结，却无法阻止疼痛的蔓延。雪云菩萨闷哼一声，转身想要再次施展雪遁，却发现龙战的另一道身影已挡在她身前，镇龙枪直指她的面门。
“铛铛铛！”
短短几个呼吸间，雪云菩萨身上的玄冰防御便被击碎了数十次，她的肉身接连受创，虽然伤势不重，却让她的气血越来越紊乱。元神法相的脸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是操纵天地之力超出负荷的表现，再这样下去，不等龙战杀她，她的元神就会先一步崩溃。
“够了！”雪云菩萨怒喝一声，元神法相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极致的寒气爆发出来，暂时逼退了龙战的分身。
她看着眼前这道如战神般不可战胜的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绝望。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龙战收回分身，手持镇龙枪，一步步向雪云菩萨走去。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泛起一圈涟漪，带着血脉之力的威压让雪云菩萨几乎喘不过气来。
“雪云，你的密宗威名，今日该断了。”龙战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他猛地将镇龙枪掷出！
长枪化作一道闪电，裹挟着撕裂天地的气势，瞬间便到了雪云菩萨身前五尺。枪尖的气劲太过霸道，竟直接撕裂了她的外衣，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玄铁软甲。软甲下，高耸的胸脯因剧烈的喘息微微起伏，雪云菩萨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血珠落在破碎的衣裳上，像一朵朵凄美的红梅。
就在镇龙枪即将刺穿软甲的刹那，龙战忽然一挥手，长枪瞬间回到他手中。
他看着雪云菩萨，眉头微蹙。
雪云菩萨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惧，反而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她的身体周围，极寒之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汇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茧，冰茧中，隐隐能看到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在缓缓转动——那是她凝练了近百年的霜寒本源珠。
“你想自爆？”龙战的声音沉了下来。
雪云菩萨淡淡一笑，笑容凄美而决绝：“打不过，逃不掉，总不能让我落在你们手里，污了密宗的名声。今日，就让这片草原化作冰峰，让你们永远记得我雪云菩萨！”
她的手指缓缓向那颗本源珠伸去，只要轻轻一捏，蕴含了她毕生修为和一丝天地本源的极寒之力便会瞬间爆发，足以将方圆百里化作冰封地狱！
龙战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有把握在雪云菩萨自爆前杀了她，但那样一来，爆发的极寒之力依旧会波及身后的族人，尤其是草丘后面那两个还带着重伤的易阙小姑娘。他看了一眼下方的青龙战士们，又瞥了一眼草丘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在这时，一道癫狂的大笑声忽然从远方传来。
“雪云妹子莫急，洒家来也！”
笑声未落，一道肥胖的身影已如炮弹般射来。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胖和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袒露的胸膛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头念珠，每颗骷髅眼中都闪烁着淡淡的血光。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脚下的冰面被踏出一道道深沟，碎石飞溅中，他手中的赤红水磨禅杖带着破空的锐啸，直扑龙战！
“来得好！”龙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镇龙枪反手一挑。
“铛！”
碗口粗的水磨禅杖被枪尖精准挑中，带着狂暴的力量飞上天空，在云层中炸成一道血光。胖和尚却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瞬间冲到了雪云菩萨身边，一把搂住她的细腰，笑眯眯地看着龙战：“龙战老哥，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雪云菩萨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怒声道：“放开我，血云！你还是这么无礼！”
血云菩萨——这个名字让龙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认识这个胖和尚。百年前，他曾与对方在西域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对方还只是个刚入半步菩萨境的愣头青，没想到如今竟有了如此实力，气息竟比雪云菩萨还要强横半分。
“原来是你。”龙战的声音冷了下来，“密宗倒是舍得下本钱，为了一个雪云，竟让你亲自出面。”
“哎，话不能这么说。”血云菩萨松开雪云菩萨，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笑道，“洒家可不是为了密宗，主要是跟雪云妹子交情好，见她有难，总不能袖手旁观不是？”
他话虽如此，眼神却始终警惕地盯着龙战，体内的气血之力（没错，这个胖和尚修的竟也是类似草原部落的气血之法，只是气息更为狂暴，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在暗中运转，显然随时准备动手。
龙战冷哼一声：“交情好？我看是你们密宗想插手草原事务吧。”
“老哥这话说的，”血云菩萨叹了口气，“洒家知道，今日之事是我们不对，那蠢徒弟（指之前被易阙等人斩杀的血云上人和密宗弟子）不懂事，脑袋被驴踢了，做出那么个愚不可及的行为，冲撞了青龙部落的贵人们，也算是罪有应得。”他看了一眼雪云菩萨，见她没有反驳，继续道，“这样如何？这次就让我带走雪云妹子，我们俩脉密宗弟子立刻撤出草原，永不踏入半步，再赔偿青龙部落三颗破界丹，就当是给老哥赔罪了，如何？”
“破界丹？”下方的红脸老者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能增加合道期（大巫）突破几率的极品丹药，一颗便价值连城，三颗更是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龙战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血云菩萨打的什么主意——杀了雪云和血云，固然能解心头之恨，却必然会引发密宗的疯狂报复，身后的晚辈族人自己也不可能都顾得过来，必然会死伤惨重，到时候整个草原都会陷入战火，青龙部落就算能赢，也会损失惨重。
而接受对方的条件，不仅能让族人得到喘息，三颗破界丹更能让部落多几位合道期强者，实力大增。至于面子……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劫后余生、气息虚弱的族人，又瞥了一眼草丘的方向，那里传来青媚和小蝶微弱的真气波动，显然还在照顾易阙和莫老头。
“好。”龙战缓缓点头，“我可以放你们走，但破界丹必须现在交出来，而且你们俩脉的弟子，三日之内必须离开草原，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血云菩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老哥果然是爽快人！”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抛给龙战，“三颗破界丹，一颗不少，老哥可以验验。”
龙战接过玉瓶，神识探入，瞬间感觉到三股醇厚的药力，正是破界丹无疑。他将玉瓶贴身藏好，目光依旧冰冷地盯着两人：“滚吧。”
血云菩萨嘿嘿一笑，扶着元气大伤的雪云菩萨，转身便走。雪云菩萨回头看了一眼龙战，又看了一眼下方的青龙部落战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冷哼，随血云菩萨消失在天际。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龙战才缓缓松了口气，体内奔腾的气血渐渐平复，体表的闪电也随之散去。他落在地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还有那些或躺或坐、正在调息的族人，眉头再次皱起。
“老祖宗……”龙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龙战摆手制止。
“好好养伤。”龙战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今日之事，不怪你们。”他走到那尊被冻在玄冰中的丈六金身前，手指在冰面上轻轻一点，玄冰瞬间化作水汽消散，露出里面布满裂纹的金身。
莫老头的肉身还在微弱地起伏，金色的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虽然虚弱，却异常坚韧。
龙战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塞进莫老头嘴里：“这是‘活血丹’，能护住他的本源，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红脸老者连忙上前道谢：“多谢老祖宗！”
龙战没有说话，目光转向草丘的方向。青媚和小蝶已经扶着易阙走了过来，看到龙战时，俩女连忙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龙战打量了易阙一眼，看到他胸口的伤和额头的肿包，又感应到他体内残存的极寒之气和那股顽强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子……是大雍来的修士？”
“是。”青媚点头，“他叫易惊天，是我们的朋友，为了帮我们才……”
“嗯。”龙战打断了她的话，从怀里又掏出一颗丹药，递给青媚，“这是‘祛寒丹’，给他服下，能驱散体内的寒气。”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小子的肉身倒是不错，有点我们巫族炼体的意思，就是太冲动了。”
青媚连忙接过丹药，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小心翼翼地喂易阙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在易阙体内散开，他眉头动了动，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
龙战看着这一幕，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漠然。他转身看向龙三：“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剩下的人跟我回部落。”
“是！”龙三恭敬地应道。
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收拾战场，抬运伤员，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希望。之前的绝望和悲壮仿佛被龙战的出现彻底驱散，只剩下对老祖宗的敬畏和对部落的归属感。
草丘旁，青媚和小蝶守在易阙身边，看着他平稳的呼吸，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小蝶，你说……易大哥什么时候能醒啊？”青媚轻声问道。
小蝶想了想，笑道：“快了吧，你看他脸色都好多了。再说了，他那么命硬，阎王爷才不敢收他呢。”
青媚被逗笑了，点了点头：“也是。等他醒了，我们就去海峡城，然后……”
她的话没说完，但小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俩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和一丝羞涩。
不远处，龙三看着忙碌的族人，又看了看龙战那道顶天立地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之前的苍凉和绝望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老祖宗的敬畏，有对族人的愧疚，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他知道，今日之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密宗虽然撤了，但他们与青龙部落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必然还会有更大的风暴。而草原上的其他部落，看到青龙部落有老祖宗出关，又会有什么动作？
龙三抬头望向天空，万丈霞光正缓缓散去，露出深邃的夜空。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会陪着部落一起扛下去，就像老祖宗一样，像那些牺牲的战士一样，用自己的血脉和生命，守护这片草原。
易阙在半梦半醒间，仿佛听到了青媚和小蝶的笑声，听到了青龙战士们的呼喝，还听到了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子，好好活着……这草原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他想咧嘴笑，却发现眼皮依旧沉重，只能任由意识再次沉入黑暗，嘴角却带着一丝痞气的弧度。
是啊，热闹才刚刚开始。
而他易阙，怎么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