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律心中一直有个悬而未决的疑问，那就是青玉枝上的第一片金叶到底哪里去了。
本来青玉枝上有三片金叶，其中一片用在了将神行步点化为踏虚步上，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了一片金叶，那么还有一片金叶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
考虑到之前发生的种种事，加之现在韩毅并不知道有蕴灵瓶这么一件法宝。
那么答案就很明确了，显然蕴灵瓶就是青玉枝上第一片金叶点化而成的法宝！
本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瓶子，但在韩毅把它丢给自己的时候，因为自己伸出右手接住，从而引发了右手上的青玉枝觉醒。
就是在这个时候，青玉枝上的第一片金叶就将这个小瓶子，给点化成了如今的蕴灵瓶！
所以谜题解开了，早在自己点化神行步为踏虚步之前，就已经使用过了一次青玉枝的能力！
尽管方律的心中已是一片震愕，但他脸上依旧表现的不动声色，免得打草惊蛇。
这个蕴灵瓶肯定是要拿回来的，青玉枝的秘密也不能告诉韩毅，所以最好是不要让他意识到蹊跷，先沉住气把话题发展下去。
好在韩毅最关心的也是瓶子里面的丹药，并没有对蕴灵瓶这件事有过多的在意。
他赶紧把里面的修为丹给倒出来，仔细查看没缺没少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真能够从阴鼠的手下逃脱，你一个练气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韩毅一边对方律说着，一边检验手中的修为丹时，他发现了一丝不对。这丝神色异常，也让方律动心头顿时一紧。
“奇怪，怎么感觉这几颗修为丹的药性比之前还提高了几分？”
韩毅又仔细闻了又闻手中的五颗修为丹，确定这就是他原来的那几颗丹药，可是为何感觉丹药的品质变高了？
听到韩毅的这番话，方律立即反应过来，莫非这就是蕴灵瓶的作用？能够让其中蕴养的丹药，药性进一步提升？
不知道这蕴养丹药的类型有没有限制，要是什么丹药都可以的话，那可就是一件修仙必备的法宝了。
不愧是青玉枝点化的法宝，若是知道了有这样的妙用，说不定连化神大能都会想要争抢。
方律心念电转，决定赶紧引开韩毅的注意力，便开口对他问道：
“你为什么要拿这些修为丹去和魔门交易？你知道这么做，通常没有好下场吧。”
韩毅闻言神色一寂，他没有直接回答方律的问题，而是转头望向了远处。
在高耸入云的摘星楼上，可见万家灯火通明，但是在这片繁华底下，是无数在社会上挣扎的普通人。他们的生活没有这座城市看上去的那么绚丽多彩，只能成为这繁华灯火下默默无闻的基石。
“还没请教小兄弟你的名字？”韩毅开口问道。
“方律。”方律简短地回答道。
“我叫韩毅，是炼丹宗门药王宗的杂役弟子，负责催熟灵植，给上层提供炼丹的素材。十年灵植我可以催熟成百年的，百年灵植我可以催熟成千年的，只消一点木灵根功法就能够做到。”
方律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一点”木灵根功法就能够做到的事情，起码得是元婴期以上的境界，才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并且还需要一系列的功法进行配合，不耗费大量的时间钻研，绝对做不到这等程度。
韩毅继续说道：“可惜啊，如今修仙界催熟的灵植太多了，反倒开始追捧起纯天然的灵植。他们也不动脑子想想，哪有什么百年以上的天然灵植，有的话也早就被在灵气革命时就被人采光了，纯天然的灵植能够给你留到百年以上？”
“然而偏偏有人信什么纯天然灵植炼成的丹药，认为其功效更好，丹药的毒性也更低。我们这些负责催熟灵植的，反而备受鄙夷起来。一天到晚拿着微薄的酬劳，还要被人冷眼相待。如今值钱的不再是灵植本身，而是能够让人相信它是纯天然灵植的人。”
方律也不知道如今的炼丹宗门竟然有这么多猫腻，明明催熟灵植的功法在几百年前可是赫赫有名的绝顶功法，甚至被冠以掌天诀之名。
相传有一位天尊就是靠着这么一手功法，把丹药当糖豆吃才得以成尊。如今却反倒要受人鄙夷起来？
那位天尊回来得砍人了啊！
“没办法，太多了，任何东西多起来就不值钱，得包装起来才能够卖出去。”韩毅苦笑道。
“但是这依然没有解释，为何你能卖修为丹。”
方律没有被韩毅的话语所迷惑，依旧直指问题的内核，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韩毅收敛起笑容，露出了一丝悲苦，转头望着远方说道：
“一年前，我在宗门遭遇了一次事故。那天我正好给炼丹房送药材，进去没多久里面就炸炉了······”
韩毅依旧记得，那天他进炼丹房时听到的对话：
“长老，这个丹炉已经连续炼了几十炉丹了，必须停下来冷却一下。”
“停什么？眈误了工期从你俸禄里扣啊？扣光了你都不够啊！”
然后丹炉底部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炉盖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射而出，带着滚烫的炉灰砸向屋顶。
更可怕的是炉心处骤然炸开的一团赤红火焰，那火焰不同于寻常丹火，色泽如凝血般妖异，周身萦绕着扭曲空气的热浪，朝着他扑面而来！
“我被丹炉中的异火所伤，虽然最后命是保住了，但是异火入体，导致道基有损。医师说我只剩不到十年寿命了，唯一的办法是请水灵根的化神大能出手，方能涤荡我体内的异火，并重新修复道基。”
韩毅的故事让方律一时陷入了沉默，如果说前面只是受人鄙夷，最多是赚不了钱，后面无疑是危及性命了。
十年寿命对于一名修仙者来说，是何其短暂！
见方律没有说话，韩毅反倒自己笑了笑说：“我其实算幸运的，当时在炼丹房里还有许多人被异火吞噬，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随后他靠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的风景。
青阳城外，大河已经结上了薄冰，青山在遥远的对岸，看似近在咫尺又触不可及。
韩毅似在问方律，也似在扪心自问道：
“方律，我们这牛马一生，如履薄冰。你说，能走到对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