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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莱特的发言(1 / 1)

莱特想参加这次面向全市民的演讲传递正确的信息。两天前,他特意找罗尼帮忙带话,郑重地跟宇国还有其他相关人员说了这个想法。主动站出来承受大家可能抛来的批评甚至指责,这种看似自讨苦吃的做法,一开始确实遭到了部分人的反对,有人担心他会因此承受太大压力,但最后经过莱特反复坚持,还是得偿所愿了。

可莱特眼睛有弱视的毛病,根本没法亲自去市中心的办公厅。于是贝好提前联系了尤夫,让他专程过来 “罗妮” 工坊,帮莱特做好传声的准备 —— 确保就算待在工坊里,莱特的声音也能清晰地传到办公厅那边的市民耳中。汉尼巴尔他们几个商量后也觉得,这样不用让莱特直接露面,能避免不少意外,确实比让他去现场更稳妥,所以没多问细节就一致同意了。本来术式的基础系统之前就已经搭建完成,只是需要针对工坊的环境做些微调,所以在工坊这边的准备工作不算难,尤夫不到半天就弄好了。

只不过,和办公厅那边完整版的祈祷契约比起来,莱特这边因为场地和条件限制,传声范围只能覆盖市区主要区域,偏远些的地方可能就听不清了。而且术式阵的构造,从元件数量到布设步骤,应该也比办公厅那边简单不少,尤夫检查的时候跟莱特提过一嘴,大概是这样的情况。

“ 你们那边能听清楚我说话的声音吗?” 莱特坐在椅子上,微微侧着头,尽量让声音朝着百叶窗的方向传过去。

“能,很清楚。”

尤夫本来已经拿起了传声用的装置,想再确认一遍信号,结果对面的宇国先在另一端接了话,声音透过装置传过来,还算清晰。

看来没问题了 —— 尤夫放下装置,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虽然莱特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但他身边的罗尼一直站在旁边,双手攥着衣角,这会儿肯定也正紧张地守着他,生怕传声出什么差错。

莱特坐在工坊房间窗边的一把旧木椅上,脸颊能明显感觉到冷风一阵阵吹过来,这是因为窗边的百叶窗被完全拉开了。按尤夫之前跟他解释的,祈祷契约的术式阵就画在窗边的地板上,用特殊的颜料勾勒出纹路,他的椅子正好稳稳放在阵的正上方。只要保持坐着的姿势,对着打开的百叶窗说话,声音就能通过术式阵传递到市区的演说现场。

“罗妮” 工坊附近一片安静,连平时偶尔能听到的街坊聊天声、脚步声都没有,原因很简单 —— 七号街的居民不管是老人还是年轻人,几乎都往办公厅那边赶了,想现场听市长的演讲,没人留在附近。

莱特清了清嗓子,用沉稳又笃定的语气,对着前方空荡荡的空气,也就是那些见不到面的市民说:

“就像刚才市长在演说里说的,关于这件事,我也能得出一样的结论。对方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守护大陆安宁、封印霍尔凡尼尔’这种光明正大的目的。因为他们压根没有封印霍尔凡尼尔的核心技术 —— 说白了,就是不会锻造圣剑的法子,没有圣剑,谈何封印?”

说实话,莱特心里没底,没觉得自己的演说能真正打动市民,毕竟他现在连锻造师的本职工作都做不了,说话的分量或许早就不如以前了。

“他们真正的目的现在还没法完全确定,没办法拿出确凿的证据,但有一点很明显,他们就是想利用霍尔凡尼尔达成自己的某些目的。要是真让他们这么做了,整个大陆肯定会遭殃,会引发不可挽回的灾难,而这一切的主使,就是那个叫齐鲁的男人,大家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

自己眼睛看不见,连拿起锤子锻造武器都做不到,这样的自己,真能靠几句演说影响大家的想法吗?莱特没指望有这样的效果;但如果能通过自己站出来,把大家对宇国和自卫骑士团的批评、不满转移到自己身上,多少减轻一点他们的负担,让他们能更专心地处理后续的事,莱特就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请大家好好听市长和自卫骑士团接下来的发言,他们说的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方案。我 —— 我们这些锻造师,一定会尽全力锻造出圣剑,粉碎那些人的野心,最后重新把霍尔凡尼尔安全地封印起来,不让它再危害大陆。”

只要能帮到尼禄他们,帮到自卫骑士团,就算被市民误解、被骂,莱特也一点都不在乎,这点委屈他还承受得住。

“拜托了,请大家相信我一次,也相信我们整个团队。”

一开始市民还没搞明白突然传来的声音是谁的,现场暂时安静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是莱特在说话,很快又吵了起来,各种质疑的声音不断。

“别开玩笑了!你说能锻造圣剑就行吗?”“你说的话有什么证据支撑?拿不出来就别瞎扯!”“以为我们好骗啊,之前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 别再说下去了!别再承受这些骂声了!

就算是平时反应慢半拍的尼禄,也一下子明白莱特这么做的用意。他是故意把自己推到前面,变成大家批评的目标,好分散市民对宇国这些公职人员的不满,替他们分担压力。尼禄想通这一点时,心里不由得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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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明白莱特的苦心,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这么多人骂,被质疑,尼禄心里还是特别不舒服,胸口堵得慌。

“拜托了,请大家相信我们,给我们一点时间。” 莱特没有被骂声打断,继续坚持着说。

—— 加油。

加油啊,莱特,你一定可以的。没错 —— 尼禄站在人群外围,没法冲上去帮莱特辩解,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暗暗祈求市民能多听进去一点。

“ 啊?”

尼禄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想法,不由得愣住了,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呼。

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这种心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己竟然像个局外人似的,只在心里对莱特说 “加油”,却没做任何实际的事?

这简直就是个没担当的旁观者才会有的反应,根本不是以前的自己会做的事。

从上次经历那件事到现在,都过去一整年了,我总该比以前成熟点了吧,怎么关键时候反而退缩了?

这么一想,怎么有点寂寞呢,好像丢了以前的自己。

尼禄突然想起两天前和罗尼的对话,当时罗尼说的那些话,她还没完全明白,可现在啊 她终于明白,当时那段对话有多让人震撼,有多值得反思了。

最近的我,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个敢冲敢闯的尼禄了。

别人说自己成熟了,说自己有了前辈的责任感,说自己比以前可靠多了,可实际上,这些都只是把自己慢慢变冷的心态,把自己越来越不敢行动的退缩,错当成成长了。不知不觉间,尼禄已经习惯了退一步思考,习惯了先考虑后果再行动,不再像以前那样凭着一腔热血往前冲。比起凭直觉做事,现在的她更容易被理性和道理牵着走,甚至有时候会被这些束缚住手脚。

当然,从某种角度说,理性思考没什么错,考虑后果也是必要的,但至少刚才自己的做法,完全不值得称赞,甚至可以说是懦弱。面对一个在前面拼命努力、承受骂声的人,自己竟然只是站在远处,轻飘飘地在心里说 “加油”,没有任何行动,这样的自己,肯定是走偏了方向!

想通这一点,尼禄再也没法安心站在原地,立刻就想补救,她推开身边的人,快步冲到莱尔身边。

“团长,请允许我现在去莱特那里!我想去找他,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些!” 尼禄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坚定。

莱尔正关注着现场的情况,听到尼禄的话,回过头来,对她突然提出的要求,挑了挑一边的眉毛,有些意外,但没立刻反驳。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尼禄的心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带着点无奈又了然的意味,轻轻点了点头。

“行啊,那小子现在确实正需要有人在身边陪着,你去正好。”

团长马上就同意了,没有丝毫犹豫,说不定他也被莱特刚才的演说触动了,理解莱特的不易,也明白尼禄的心情。

“反正今天的演说已经到这儿了,后续的安抚工作我们来做,也做不了别的事了。” 莱尔补充了一句,示意尼禄不用有顾虑。

尼禄顺着莱尔的目光看过去,仔细一看,果然宇国正在台上宣布,今天的演说到此结束,接下来会安排人员解答市民的疑问。

但市民的批评声、质疑声还没停下来,依旧乱糟糟的 ——

“这里交给我们处理,你快去吧,别让那小子等太久。” 莱尔拍了拍尼禄的肩膀,催促道。

“是!谢谢团长!” 尼禄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面跑。

尼禄三步并作两步,脚步急促,一刻不停地往目的地赶。

她先爬下办公厅屋顶的梯子,从屋顶回到办公厅内部,然后一路全速冲过走廊和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建筑里显得格外清晰。外面还围在附近的市民,看到她匆匆跑出来,都忍不住回头看她,有些人还下意识地挡住了路,这让她走得很不顺畅 —— 但尼禄没停下,一边说着 “抱歉,借过”,一边半强迫地把挡路的人轻轻推开,先朝着安尔家的棚屋赶去。

“哟?尼禄?怎么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这是?” 菲欧正在棚屋门口整理工具,看到尼禄冲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口问道。

“尼禄!你怎么回来了?不用在办公厅那边继续协助演说了吗!?” 露西也从棚屋里走出来,看到尼禄,一脸惊讶地问。

尼禄没来得及详细解释,只是匆匆点头示意,从一脸惊讶的菲欧和露西面前快步走过,直接来到棚屋角落的吊架旁。吊架是用木头做的,很结实,上面小心翼翼地挂着两把剑,剑身都擦得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

一把是细剑,一把是直刀。细剑的样式很特别,不用说,当然就是尼禄一直用的魔剑 “舒雅”;直刀的刀刃泛着冷光,是之前去火山洞窟执行任务时,尼禄跟罗尼借的武器。当时罗尼特意跟她说,等任务结束,希望尼禄能亲自把刀还回去,算是对武器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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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禄伸手取下直刀,握在手里,转过身准备往外走,这时候菲欧和露西还站在旁边,脸上依旧满是错愕,等着她解释。

尼禄看着两人的脸,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母亲。”

“嗯?怎么了,尼禄?” 露西连忙应声,以为尼禄有什么重要的事。

“您当年主动追上父亲的时候,穿的那件衣服,现在还在吗?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不知道还有没有保留。” 尼禄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些不确定。

尼禄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 毕竟之前安尔家的房子在帝政盟国的袭击中被完全烧毁了,变成了一片废墟,家里的东西不管是家具还是衣物,大多都在那场火灾里烧毁了,没剩下多少。

结果回答的不是露西,而是站在旁边的菲欧,菲欧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在啊,那件衣服我一直好好收着呢。”

“啊 —— 真的吗!?” 尼禄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连忙追问。

“是啊,我知道那可是露西太太的宝贝回忆,当年房子烧毁后,我特意在废墟里仔细找了好久,最后把那件衣服找了出来,后来还找裁缝帮忙修补好了,跟原来差不多样子。” 菲欧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棚屋角落的一个木箱子,“就放在那个箱子里,我去给你拿。”

菲欧旁边的露西听到这话,脸上泛起红晕,有点不好意思地 “呼呼” 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怀念。

“不用麻烦菲欧,我自己去拿就好,我现在想换上那件衣服。” 尼禄连忙说道,心里的想法越来越坚定。

“现在?这个时候换衣服?难道你要穿着这件衣服去找莱特那小子?” 露西一下子就猜到了尼禄的心思,有些惊讶地问。

“对,我现在就要去找他,具体情况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详细说,现在时间有点急。” 尼禄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那个木箱子。

“哦?行啊,那衣服确实挺适合你的,我马上帮你拿出来 那小子要是能看见,见了你穿这件衣服,肯定会心动的。” 菲欧笑着打趣道,手里已经打开了木箱的盖子。

可惜啊,不可能有那种事了 —— 尼禄心里默默想着,莱特现在根本看不见东西,就算自己穿上这件衣服,他也没法看到。

那自己为什么还要特意换这件衣服呢?尼禄也说不清楚具体原因,大概只是想讨个吉利,想借着这件衣服,找回一点勇气吧。

说实话,一想到待会儿见到莱特后要做的事、要说的话,尼禄的腿就忍不住微微发抖,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母亲,那衣服我就先借走穿了,等回来再还给您。” 尼禄拿起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对着露西说道。

“嗯,你尽管穿,不用急着还,只要你能好好的就行。” 露西温柔地看着尼禄,点了点头。

尼禄握着手里的直刀,抱着衣服,心里清楚,自己想借的,其实不只是这件衣服,还有露西当年主动追求幸福、勇敢面对一切的那份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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