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赢了？”
同样的念头几乎同时在所有人心中升起，仪琳更是说了出来。
场中，陆离和方证大师对视了一眼，皆笑。
“方证大师的剑法，已然是当世顶尖。”
“陆施主过誉。”
“所以————热身结束了？”
“请！”
众人惊疑不定。
如此凶险的交手，竟然只是热身？
然后，他们见到了更令人胆寒的一幕。
陆离掌中腾霄剑翻飞，剑气森寒，剑光密密麻麻，太极剑法并不只是单纯的防御剑法，正如两仪有阴阳之分，太极亦有攻守之别。
这连绵无尽的剑势，尤如夏日里的烈阳，冬夜里的冷月，光芒照耀无尽，从各个方位发起攻击。
与之相同，方证剑势亦快，达摩剑法带着难言的慈悲、圣洁与无畏之霸道，在空中拨出一剑又一剑。
这一次论单剑没有热身时那般威猛，可胜在生生不息，如人族薪火，前仆后继。
以攻对攻，以强攻强，以快打快，以暴制暴。
如是而已。
“有意思！”
陆离眼睛一亮，运转九阳神功，凝聚内力于剑身之上，剑身竟真透出一股热意，令人心惊胆战。
方证大师亦施展易筋经，达摩剑法终于在这一刻完整。
“好！”
见得方证大师这凌厉迫人的达摩剑法，陆离毫不退却，战意更胜，大赞一声，以倒踩三叠云轻功推进，腾霄剑势如惊雷。
铛！
剧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响了起来，两柄剑在空中一瞬十数击，每一击常人都难以看清。
即便是高手能够看清，也只觉得如同孩童乱劈，唯有真正的大师宗师级人物，才能看懂其中奥妙。
空中绽裂开一道道光火，激荡的内力顺着剑身剑刃喷发，汹涌澎湃。
前十息，陆离占了上风，第二十息，陆离打穿了方证的剑招。
但剑招威力大减。
方证立马弃剑，轻飘飘拍出一掌。看似寻常，可即将接近腾霄剑时，忽然微微摇晃。
仪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因为她看到了八只手。
当她揉完了眼睛，疑心自己果真是得了眼疾，因为她见到了三十二只手。
方生大师笑着解释道：“你的眼睛没有问题，这是千手如来掌。据说练至大成，足可生出千手，那便是菩萨佛祖的境界了！
不过我们少林建寺以来，天赋最高者也才练到六十四掌的境界。”
说话间，还带着些许的遗撼与自豪。
遗撼的是无人能将千手如来掌练到传说中的境界。
遗撼的是，即便如此，千手如来掌亦是当世少有的掌法绝学。
仪琳心想，六十四掌别人能看清吗？
能练到这种境界，内力定然也不俗。休说是六十四手带着内力的掌法，光是不用内力，仅仅六十四个巴掌打在脸上。
也能把人打得昏死过去吧？
腾霄剑斩至中途，因为本就威能大减，被千手如来掌挡了下来，陆离不由赞道：“好高明的掌法！好深厚的内力！”
比剑法，陆离专精，胜过方证大师。
然后陆离弃剑，以武当绵掌和太极拳会会方证大师。
这里陆离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今两人已战至火热，可方证大师再强，也不可能空手拿下持剑的陆离，到时候弄得缺骼膊少腿的，陆离不好交代。
考虑到这一点，更打不尽兴，索性弃剑。
方证眼神一亮，赞赏之色流于表面。
与方证华丽眩目的千手如来掌相比，陆离的拳法甚是质朴，出拳收拳，都显得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笨拙。
但不论方证的掌法如何离奇莫测，漫天掌影，当陆离的拳头送到，他必随之变招。
而两人手掌相触，陆离五指握拢，手腕翻转，以巧力拨开方证的手掌，打断他的攻势，其中还暗含劲力，让方证很是难受。
不过，大多数是方证占上风。
陆离酣斗良久，觉得方证大师的掌力愈发猛烈，实则不是方证变猛了，而是陆离变弱了。
九阳神功未至大成，强则强矣，却不持久，陆离的内力已经消耗大半。
方证察觉陆离动作稍慢，力道也轻了几分，想到：素闻九阳神功大名，未至大成者，内力耗损极快。陆施主显然是内力不足，他虽天资绝世，通过九阳功反推出的九阳神功，仍有这个缺陷。
想到此处，方证大吼一声：“陆施主，可要再战？”
这“再战”二字，是运起了少林派至高无上内功“金刚禅狮子吼”功夫，两人离得又近，陆离躲闪不及，一股内家劲力，冲陆离喷去。
陆离虽躲闪不及，却早就防着他这手。
九阳内力顿时护住感知，趁势一记搬拦捶砸了过去。
拳头带着狂暴风声，临近巨阙穴一寸时停了下来。
仪琳咽了口唾沫。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陆离居然赢了。
不只是她，几乎所有少林弟子都惊住了。
唯有方生大师面色古怪。
“我输了。”
陆离淡淡道。
“怎么可能，陆施主不是赢了吗？”
“对啊，我亲眼看到陆施主————”
“难道其中有深意？”
交战结束，众人终于压不住心中疑惑，开始低声讨论。
方证大师的金刚禅狮子吼惊起满天落叶飞花，他恰好拈起一片，作拈花状。
“陆施主没输，此战，我们平手。”
“我与大师若皆持兵刃，胜算我三，大师七，因为我很难攻破大师守势，即便打破了，大师亦有数十年的易筋经神功护体，我多半会被耗死。”
陆离坦然承认，“如果皆赤手空拳，胜算我一，大师九，我毕竟是个剑客，手中无剑，攻伐本领弱了不少。”
方证大师笑道：“陆施主切莫妄自菲薄，我还要感谢施主手下留情，太极搬拦捶威力莫测————”
陆离也笑了。
他只是实话实说，方证大师却一味地给自己留名。
既然如此，那就遂了长者心意。
其实，即便是陆离那记搬拦捶砸到方证大师身上，方证亦有金钟罩铁布衫，只能说可以砸出不轻的内伤。
陆离没有练外功，内功也经不起消耗，最后基本会被拖死。
方证大师天克九阳未大成的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