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相,不如先攻土门堡,再取保安军,让三万人对金明寨形成合围。随后,主力再往延州推进。”嵬名计都说道。
没藏讹庞点了点头:“恩,嵬名将军所言有理。赵明、李守素。”
“在!”
“二位将军各领兵三万,攻打保安军、土门堡周围堡寨。若敌军出战,则会将其诱至平原,以兵力优势围歼。若敌军死守,你等便放开手脚攻打周围堡寨,劫掠民间。”没藏讹庞说道。
赵明、李守素:“是。”
“嵬名将军提兵十五万,推进延州。本相自统大军,围攻金明寨。”没藏讹庞当即下令。
“是。”
西夏大军翌日启程,按照没藏讹庞的部署推进。
西夏大军南下,连破三十六寨,直抵金明寨。
然后,没藏讹庞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
金明寨外置拒马十重,拒马之间深挖壕沟,骑兵根本无法通行。
不仅如此,此前攻陷堡寨而击溃的败兵,也被收拢进入金明寨,使得金明寨中兵力得到了增加。
而此时,嵬名计都的十五万大军也越过金明寨南下,直抵延州城北四十馀里下寨和没藏讹庞遇到的问题一样,延州的准备也过于充分。
曹倬让张亢在延河边筑寨,与城中策应,并且能够随时靠延河袭扰嵬名计都的粮道。
同时,关中运到延州的粮道,曹倬也可以通过延河运送给金明寨。
前线的战报,此时传到了京兆府,气氛有些凝重。
连克三十六寨,这才几天啊?实在是太快了。
“慌什么?”
天佑帝则显得云淡风轻:“堡寨损失虽多,士卒伤亡却并不大,战后再建就是。只要金明寨和延州不失,党项人就进不了关中。命环庆、泾原两路经略安抚使调兵,陈兵边境,随时待命。”
“是。”
皇帝亲自坐镇最大的好处是,可以调动的资源被无限放大。
只需要一道敕令,就可以让其馀两路兵马待命,随时出兵。
“陛下,何不让其馀两路直接驰援延州?”有官员问道。
“不可,党项人重兵围城,其意在围点打援。两路兵马不知虚实,冒然相救,恐重蹈三川口复辙。”韩琦抬手说道。
三川口之战,就是因为庆州刘平不知道前方战况冒然救援,结果被围点打援。
一万人被十万党项人包了饺子,最后刘平战死。
“如今秋收已过,可将周围百姓就近迁入堡寨之中。党项士兵翻越横山而来,粮道供应困难,只要令其无法劫掠,时日一久,其兵锋必退。”韩琦继续说道。
天佑帝点了点头:“好,就按右司谏说的办。”
韩琦说道:“陛下,可遣使往青唐城,对确厮啰许以重利,让其袭扰党项人后方。”
天佑帝再次点头:“善。”
韩琦见天佑帝的反应,也松了口气。
好在他家陛下和高宗不一样,虽然现在也算是御驾亲征了,但天佑帝并没有亲临前线。
也没有随意的插手军队指挥,只是坐镇长安,给前线将士最大的支持。
外交上连络吐蕃,后勤上全力支持延州。
作为一个皇帝来说,天佑帝确实要比他的父亲要强不少。
与此同时,曹倬这边也接到了消息。
“这——这该如何是好?”柯政有些慌了。
四十万大军,慌神的不止柯政一人。
——
三场大败,虽然大周军队伤亡不大,但是对西夏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
虽然还没到谈夏色变的地步,但气势上,多少弱了一头。
张亢见此,心中不以为意。
他当初在河东,可是追着李元昊的部队打的。
在他看来,西夏军队根本没那么可怕,只要指挥得当不难打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此时,堂中响起笑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曹倬在主位上,已经快笑出了眼泪。
“这——”众人面面相觑。
“元帅,何故发笑?”柯政连忙问道。
曹倬收敛笑容,长出一口气:“我笑没藏讹庞无谋,嵬名计都少智。虽号称百万大军,能战者不过半数。
诸位想想,党项人翻越横山而来,又收横山羌人未归附之众。现在即将入冬,我军只要固守城池,不消两月,党项大军必定因粮草不继而自乱。
届时我等派人招抚横山羌人令其倒戈,再以兵锋击之。没藏讹庞就算不全军复没,也该损失惨重。
“这————”柯政和其他官员对视,都是一脸懵逼。
曹倬摆了摆手说道:“诸公不必忧虑,只要坚守城池堡寨,不可擅自出战。
最多两月,我自有破敌之策。柯经略,还要多派斥候,关注党项大军动静。”
“是。”柯政见曹倬如此自信,只得应声。
张亢的态度则不同,见曹倬如此态度,张亢倒是松了口气。
曹倬虽然年轻,但丝毫没有这个年龄的冲动。
要知道就算是一些老将,因为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可以说是经常中计。
正所谓你谋划得再好,也不如对手送得好一个简简单单的诱敌之计,对西北五路的武将们屡试不爽。
这让张亢不得不怀疑,这帮人脑子到底拿来干什么的?
“公寿。”曹倬看向了张亢。
“在!”
“调五百骑兵,随我出城。”曹倬吩咐道。
“是。”
大周虽然缺马,但一个廊延路十二万的军队,五百骑兵还是有的。
延州交给柯政守,曹倬还是放心的。
无他,柯政足够怂。
就算有西夏军队来到城下,柯政是绝对不敢开城打的,必然是死守。
至于说会不会怕到投降?
别逗了,他的家眷都在汴京,他投哪门子降?
自己从平夏军中凑了一百个骑兵,带着张亢的五百骑兵,然后带白须陀、钟传和禾晏一起出了城。
来到延州以北二十里,牛心亭处,这里两侧都是山谷。
“公寿,你带所有骑兵,埋伏在山谷两侧,见党项人杀来便一起杀出。”曹倬说道。
张亢愣了愣,随即一惊:“元帅,我带所有骑兵,那您呢?”
曹倬笑了笑:“须陀、钟传、禾晏,挑两个胆子大的弟兄,跟我去探营。”
“元帅——”张亢大惊失色,连忙要劝。
然而不等张亢劝阻,曹倬便制止了他,带着五个人往嵬名计都的营寨过去。
六骑一路策马,来到了距离西夏大营四五里的距离。
远远望去,便能看到最前方的营寨。
“元帅,再往前就是党项人的前锋营寨了,不能再往前了。”禾晏连忙劝道o
曹倬自信一笑:“无妨,须陀。”
白须陀:“在。”
曹倬说道:“我拿弓,你持槊。就是来个百万大军,又能如何?”
“是啊,哈哈哈哈!”白须陀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禾晏和钟传哪见过这架势,一时间愣住了。
身后跟着的两名是廊延路的骑兵,更是已经吓得浑身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