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与贝极星反问时困惑的表情不同,观测者的语气却平静至极。
仿佛在说,此刻的自己绝不是做出了冲动的决定一般:“嘉心糖大人降临的我们的世界我就要前往那里。然后我会向他倾诉,就像嘉心糖大人爱着我一样,我也爱着嘉心糖大人。”
贝极星之后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随即她深深地低下头,短促地叹了口气,乌黑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拂:“你也清楚吧?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介入我们所管理的世界。作为理应只是世界管理者的我们,一旦介入世界,那一刻,作为管理者的资格便会丧失,这便意味着,终有一天,你会彻底消亡。”
“到那时,就算神之权能再如何充盈,也无法延续生命。你难道不明白吗?就像我们一直以来所观测的万物一般,终有一日会迎来那不可避免的消亡时刻?”
其他位面同族的历史源远流长。
同族中的一些,甚至直接进入了它们所观测的世界。
不知那是出于好奇,还是怜悯心的萌发。因为它们从未被赋予思考的自由。
结果,那些未曾具形便降临的存在,被世人以‘怪物’的形式所认知。
那些能力尽失的同族,甚至连她们所守护的存在都无法战胜,便最终消亡了。
死亡,以及消亡。
所谓的‘降临’,意即将那原本只要拥有神之权能便可随时规避的‘消亡’概念,亲手倾洒在自身之上。
然而,观测者却反而心安理得般地露出了平静的微笑,接着——
“姐姐你也明白的吧?因为我们拥有了‘自我’。”
“”
“一旦拥有了‘自我’,并且能够萌生欲望就无法再继续只当一个管理者了。”
若是以前,贝极星或许无法理解她的话语。
而现在的贝极星,却能够理解观测者所言了。
“嘉心糖大人赐予我的生命,我希望能在他身旁绽放,亦在他身旁凋零。”
“所以暂时这边就交给姐姐了。可以拜托你吗?”
“”
贝极星没有说话。
因为她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观测者也是一样,尽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却依然低下头:“谢谢你,姐姐。我会尽快回来。”
她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曾向神祈求,拯救了成千上万人的性命,为她们开辟道路的她,此刻,却第一次开始开辟属于自己的道路。
贝极星心想。
如果未来的同族们,要是能够将我们这些获得了生命的个体神经连接起来。
那么,这或许是历史的转折点。
接到电话的安未来匆忙赶到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警察局。
那里正是嘉心糖不久前与她相遇的那个街区。
“安未来小姐,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哪怕再微不足道的信息也可以。只要有任何线索,请务必坦诚告知,这样会比较好。”
“是,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也是我第一次实际见到他。”
警察沉思片刻,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如果还有疑问,我们会再联系您。对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想到了任何可以提供给我们的信息,随时可以拨打这个号码联系我们。那么,告辞了。”
就这样,连做梦都未曾想过会与警方会谈,当会谈结束后。
长叹一声的安未来,拖着疲惫的步子坐到了附近的椅子上。
‘啊。’
如果说她最先想到的,那便是她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得知。
‘我不想这样知道的。’
她不希望在现实而非小说中,如此真切地了解一个人穿越到异世界后,原世界会如何应对。
更何况,获得‘与失踪者见面并度过最后时光的人’这样夸张的头衔,更是她万万不想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
嘉心糖名字她不想这样知道的。
她原本想问的。
她想亲自问嘉心糖,亲耳听他说出自己的名字的。
她人生中第一次喜欢的男人,他的名字,她想亲口从他嘴里听到,想这样认识他啊!
“您说什么?谁?”
“您不知道吗?据推测,您在x月x日曾与罗杰见面并度过了一段时间”
直到那时她才明白,在电话那头,自称警官的男人说出的那个她生平第一次听到的名字,竟然就是嘉心糖。
以及
没错,现实并非小说。
尽管嘉心糖遭遇了‘异世界转生’这种荒唐离谱的状况,但无论如何,现实终究是现实,他作为一个社会人本分地履行着职责,其空缺是必然会显现出来的。
‘嘉心糖是连同他的肉体,原封不动地去了那个世界啊。’
幸好能通过看游戏了解到嘉心糖的现状。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安未来肯定会在此时此刻变得非常慌乱吧。
比如哭闹不休,茶饭不思,沉浸在悲伤中,借酒消愁虚度光阴一想到‘没有察觉到嘉心糖去了异世界的那条世界线’,她就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总之,安未来暂时可以安心了。
嘉心糖现在在游戏中的世界里安然无恙。
幸好,无论是那个世界的管理者‘观测者’,还是那个世界里拥有巨大权势的女性们,都喜欢嘉心糖,所以他的安危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问题。
比起那个,更让安未来在意的是,如何将这个事实传达给嘉心糖。
‘如果告诉他警方已经立案失踪报告,他会相信吗?’
正当她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解释眼前的状况时,就在这时。
“请问——”
安未来生平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而且还是陌生男子的声音,这让她吓了一跳。她就像是突然看到黄瓜而受惊的猫一样,吓得身子一软,整个人死死地贴在长椅上。
看到安未来这副模样,那男人反而有些惊慌失措,冷汗直流地。
“我,那个,很抱歉突然打扰您。”
“你你有什么事?我那个我不信的。不信神,神是不存在的。”
不,神还是有的,嘉心糖。
在那个世界里,安未来也勉强算得上是神啊,不对!
“不,我想说的不是那个。”
直到此时,那个男人的模样才映入安未来的眼帘。
一个高瘦得像根竹竿,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普通男人。
他没有那种劝人信教者特有的、令人稍感不适的过于澄澈的眼神,这让她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安。
哦,难道是想问路吗?
安未来急忙解释道:“我第一次来这附近,只是去警察局办点事。抱歉,我不认路。”
“我并不是想问路。”
“那我不买,我什么都不想买。我一分钱都没有了,都快要露宿街头了。”
“喂!”
这次传来的,是女子的声音。
扭头一看,这才注意到一个身材矮小的寻常女子映入眼帘。
她斜站在突然出现的男子身边,难怪此前一直没注意到。
那女子神色焦急地开口道:“我们不是什么可疑之人!只是那个有些事想向小姐请教!”
“找我吗?”
“是!那个莫非,您是为失踪人口的事来警察局的吧?”
“!”
直到这时,安未来悬着的心才终于平静下来。
失踪人口难道是和嘉心糖有关的人吗?
“呃是的。”
“你瞧,亲爱的,就是这位,对吧?”
“还真是?”
那对夫妻对视一眼,随即,她们看向安未来,开口道:“请问,您能抽出一点时间聊聊吗?”
咖啡馆内。
男子朝着已然入座的安未来,九十度深鞠躬道:“您好,我叫周明瑞。杰哥不,我跟他是公司里的同事关系。”
“我是周明瑞的妻子,我们刚结婚没多久。”
“啊,您好?我叫安未来。”
安未来这才知晓了这两人的真实身份。
一个人是嘉心糖的同事,旁边的女人看样子是他的老婆。
周明瑞说他是嘉心糖手机里少数几个联系人之一,这次也因此接受了调查。
“嗯,我想这和安未来小姐接到联系的情况应该差不多。”
“原来如此,但如果这样的话。”
调查失踪者身边的人倒没什么奇怪的,但安未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正想开口询问时。
“那个请问安未来小姐和杰哥是什么关系呢?”
“嗯?我吗?”
“是的。看您是杰哥为数不多的联系人之一请问您是他的女朋友吗?”
咳咳!
幸好她当时没有含着柠檬水,否则非得一口喷出来不可!
安未来又干咳了几声,这才——
“不不不,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朋友,朋友而已!”
“现在还不是?”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明瑞看着手足无措的安未来,随即看向自己的女朋友,说道:“老婆,等一下。安未来小姐好像有话要问。”
“哎呀,瞧我这记性抱歉,安未来小姐。我不是故意打断你说话的。”
“嗯没关系。是的,没事的。那个”
安未来平静地平复了一下心情后——
“那个您二位说,是因为联系人名单上人不多,所以才接到电话的,对吧?”
“没错。”
“可是那不有点奇怪吗?我的意思是,通常发生这种事,不是会先联系家人吗?而且,最初的失踪报案不也是家人报的吗?”
一直困扰着安未来的违和感,其症结所在。
那就是,即便安未来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可也只见过他一次,警方为何会如此执着地向安未来打探信息。
周明瑞方才所言,更是加深了这股违和感。
听说她们是公司里的同事关系,除了最近出过差外,平日里似乎也并无特殊联系,有必要连这样的人都叫来吗?
“啊”
就在这时。
周明瑞一直没有说话,随即轻轻摩挲着盛放咖啡的杯子。
“那个安未来小姐,您是不是不知道呢?”
“嗯?”
“看来你确实不知情虽然由我亲口说出来可能有些奇怪,但情况既然如此严重,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周明瑞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接着:“杰哥,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啊?”
他抛出了一个安未来从未想过的话题。
“他入职的时候,家里人就已经都去世了,所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