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走了平日里总是在同一房间度过一天的嘉心糖之后。
回到自己房间的多萝西,被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奇妙感觉萦绕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如此空虚?
如果以迄今为止的人生来计算的话,与嘉心糖在同一房间共度的时间,与不曾与他在一起的时间相比,短暂得如同刹那一般。
小时候,在失去父亲之后,多萝西总是不得不独自入睡。成年之后,既不像小时候那样感到害怕,而且睡眠环境也一直在改善,所以她一直过得很好,没有任何不满。
然而仅仅因为嘉心糖的离去,多萝西的心底深处便泛起一阵隐痛。
她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失去了惯常拥有之物的孩童。
“嘉心糖大人会没事吗?”
这番话语,看似是在担心他——
但在那话语深处,却隐藏着一个女人微妙的期盼:‘嘉心糖大人独自一人,难道就不会感到一丝寂寞吗?’
当然,多萝西本人并未完全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这般隐秘的想法。
就这样坐在床上,呆呆地度过了一段时光。
当她心想差不多该去洗澡了,正准备起身之际。
咚咚咚。
“!”
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多萝西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嘉心糖大人?”
是唯一神嘉心糖大人那极其英俊非凡、如同星光般的笑容。
那位总是把床让给自己,将所有生活作息都迁就着只是圣骑士的自己,温柔又体贴的人。
不知为何,此刻嘉心糖大人的尊容竟会浮现在脑海——思绪的走向,总是无法抗拒更强烈的刺激。
“莫非嘉心糖大人也觉得一个人有些寂寞吗?”
如果嘉心糖大人说:“因为总是和多萝西一起睡,一个人会有些不习惯如果多萝西不介意的话,今天我也想待在同一个房间,怎么样?”那么我——
就这样,当多萝西带着微微泛红的脸颊打开门时,映入眼帘的却是——
“嗯?!”
“哦,多萝西。太好了,你果然在房间里!”
一名红发女骑士,以及一名与陛下容貌极为相似的金发女骑士。
她们是同属圣骑士的同伴,奥菲莉娅和娜娜莉。
“哦,奥菲莉娅?娜娜莉?”
“抱歉,情况紧急,我们只能这样突然来访了。
虽然不知是为何故。
就在那么一刹那,娜娜莉看到了多萝西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她担忧地问道:“多萝西,您还好吗?您的脸颊有些泛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嗯?啊,不是的!我没事。”
就在这时——
“发情嘉心。”
“?!”
“兔子大人!您怎能对多萝西小姐说出如此污言秽语!”
“发情嘉心,发情嘉心。”
“什么?那表情完全是?不,我不是告诫过你,不要光凭表情去判断一个人的内心吗!”
虽然不像奥菲莉娅那样能完全听懂,却不知为何,多萝西被兔子的话说得羞愧难当,为了扭转局面,她连忙开口。
“那,那个,比起这个圣女大人呢?两位不是正在护送圣女大人吗?”
“没错,可是——”
娜娜莉用颤抖的声音,紧紧地握住多萝西的手。
“呃,该怎么办?好像出大事了!”
“大事?”
几小时前,皇城觐见室的门前。
“您是说,陛下想与圣女大人单独交谈吗?”
“是的,没错。陛下的意思是,希望圣骑士奥菲莉娅和二皇女——也就是圣骑士娜娜莉,能在门外等候。”
娜娜莉轻轻瞥了一眼奥菲莉娅的脸色。
奥菲莉娅立刻低头,向圣女行礼。
“圣女大人,您看如何?”
“”
妮露心想。
陛下为何要单独召见我?
这种事情在以往的会谈中从未发生过,她不由得有些担心。
‘不对。’
或许她们之间有过一些情感上的龃龉。
妮露心中有股确信。
一份关于伊丽莎白绝不会对她做出任何不轨之事的坚定确信。
身为圣女的她,与皇帝伊丽莎白之间,难道不是被一种远远超越了宗教与血缘的强烈情感——对唯一神的炽热之爱,紧密联系在一起吗?
“谨遵陛下旨意。奥菲莉娅,娜娜莉,请两位暂且等候片刻。”
“遵命。”
圣骑士们对伊丽莎白不设特别警惕也是理所当然,便听从指示,恭顺地让开了道路。
吱呀!
独自踏上红毯前行,所看到的便是——
“您来了,圣女大人。
“圣女妮露,参见皇帝陛下。”
伊丽莎白立刻从王座上起身,走到妮露近前。
往日里本该在两侧列队守卫的士兵,此刻竟空无一人。
“时已深更,尽管请求仓促,您仍能应邀前来,我深感谢意。”
“哪里的话。这可不是寻常人的请求,而是出自皇帝陛下之口啊。不过您如此急召,所为何事呢?”
!闻妮露此问,伊丽莎白轻阖双眸,随即微微转头,望向月光倾泻的窗畔,开口说道:“圣女大人,其实关于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我着实思忖良多。”
“您是说前不久发生的那件事吗?”
“就是关于嘉心糖大人应该在哪里安顿的那场讨论会。”
伊丽莎白话音一落,妮露便立即噤声了。
那是本该亲密无间的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微不可察裂痕的瞬间。
妮露又怎会忘记,为了嘉心糖大人,那段因不愿“率先”将其拱手让人而产生的本能碰撞,以及生命中那场激烈万分的对峙呢?
“首先,我想为那件事向您道歉。”
“道歉?”
伊丽莎白立刻转过头去,用手捂住胸口,深深地低下头。
本就极致性感的露肩礼服,若非她用手遮挡,她那大得惊人的胸部势必会呈现出极具冲击力的景象。
“就算我再怎么期盼能与嘉心糖大人相遇,也实在是对圣女大人表现出了极为不妥的言行。对此,我真心向您致歉。”
妮露的脸颊微微泛红,透出几分不知所措:“不,不是的!那个说实话,在这方面,我也问心有愧,实在说不上坦荡。”
“您这话的意思是?”
“我也同样觉得,无法将嘉心糖大人拱手相让啊。”
坦诚的心意,终于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就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伊丽莎白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妮露的手。
“陛、陛下?”
“圣女大人,问题的症结就在于此。我们为何会怀揣‘不愿将嘉心糖大人拱手相让’这般,如此不忠不敬的念头呢?”
“那,那是——”
“那难道不是因为,我们都深爱着嘉心糖大人吗?”
伊丽莎白此言一出,妮露瞬间心头一震。
然而事已至此,亦无从否认,于是她便顺从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没错,我深爱着嘉心糖大人。他是我的救赎者,是将我选为圣女的唯一真神自从他的神旨在我腹中孕育的那一刻起,我便一直只为嘉心糖大人而活,心无旁骛。”
“我也是一样,圣女大人。自从我以一名女性的身份,而非皇帝或信徒,被嘉心糖大人选中那一刻起,我便下定决心,要全身心地侍奉他。”
伊丽莎白说完这些话,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看向妮露,然后——
“这里真的能有优先权之说吗?”
“呃,是什么意思?”
“圣女大人您应该优先,还是我这个神的女人应该优先这真的到了一个可以讨论的阶段吗?况且,唯一神嘉心糖大人会有必须做出‘选择’的理由吗?”
“!”
必须做出选择的理由。
根据《圣经》记载,至少,神并不是会为此而烦恼的存在。
祂向来是想拥有什么就拥有什么。这不也是《圣经》中强调的重要内容吗!
“如果我和圣女大人都能陪伴在嘉心糖大人身边,那所谓的顺序,难道一点都不重要吗?”
“既然如此——”
“——我。”
伊丽莎白那如蓝色海洋般的双眸中,闪烁着月光。
妮露的话还未出口,伊丽莎白便率先开口。
“我打算将我的‘初次’奉献给嘉心糖大人。”
“!”
“而且,我还打算怀上嘉心糖大人的骨肉。”
“不,这其实是次要问题。因为人类或许根本无法孕育神的孩子。但抛开这些不谈——”
——我是认真的。
妮露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也心知肚明,‘神之女’理应肩负的职责,其中蕴含着怎样的意义,她从未回避。
然而,就这样亲耳听闻,却有着它独特的冲击力。
“圣女大人。”
伊丽莎白再次紧紧握住妮露的手:“圣女大人,如果您也爱着嘉心糖大人那么,作为并非圣女,而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您是否愿意与我一起,选择一条共同相伴的道路,而非相互竞争呢?”
“!”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妮露的心脏跳动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剧烈。
共同相伴意味着什么,她也再清楚不过了。
我该如何是好?
嘉心糖大人为何会降临凡世,她无从得知。
或许,当嘉心糖大人完成使命后,便会立即返回神界。
若考虑到这一点,她绝不能轻举妄动
为何。
为何,不是‘圣女’的自我反而是‘女性’的自我呢?
莫非,它在低声呢喃,此刻才是唯一的机会吗?
妮露默默地凝视着伊丽莎白的双眼许久。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陛下?”
她紧紧握住了伊丽莎白的那只手。
“嘉心糖大人?我,从未有过一刻忘记自己是个女人?”
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
身为圣女,或许正在做着不该做的事
‘我没关系的。如果能和圣女大人一起,服侍嘉心糖大人那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伊丽莎白的话语,让妮露的心再次软成一滩水,雌的本能也在腹中蠢蠢欲动。
没错。
我渴望着神,渴望着嘉心糖大人。
不只是嘉心糖大人的圣女我的一切都想完全属于他!
“等,等等!妮露!伊丽莎白!你,你们先冷静!”
惊慌失措的嘉心糖挥着手说着,但她们充耳不闻。
取而代之,在她们脑海中萦绕的,是那份无法传达给他的歉意。
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嘉心糖大人啊。
嘉心糖大人是如此仁慈,如此惹人怜爱。
他怜悯我这个行将饿死之人,将我塑造成了圣女
嘉心糖大人说,我这个未尝人事、年华渐逝的女子,‘恰好熟透’了。
如果不是您,我早已在革命中失势,走向断头台是您教会了我‘信仰’。
“如果您实在不喜欢就推开我吧。明白了吗?”
“那么”
妮露与伊丽莎白一同,缓缓走向泡在浴池中的嘉心糖。
而就在她即将放下那只勉强抓着浴巾的手的刹那――
“请等一下!”
“!”
从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声音传来,我循声望去,只见——
“陛下!臣明白您的意思,但请务必恢复冷静!”
“您不能不能侵犯嘉心糖大人!您不能冒犯神明,陛下!”
“圣女大人!请您清醒过来!”
——嗖!
“侍奉嘉心!6p嘉心!”
圣骑士不知为何只围着一条浴巾,正望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