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嘉心糖大人说出要革除修女阿芙洛身份的那一刻。小税s 耕新最全
仿佛连自身赖以生存的空间都停滞了般,短暂的寂静之后。
“呃,什么?”
阿瑞斯那呆滞的声音,这才终于在这凝固的时空中,撕开了一道裂缝。
神明刚才说了什么?
革除阿芙洛姐姐的修女身份?
“那么现在,你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不是吗?”
“不,这这根本就不是那个层面的问题!”
阿瑞斯立刻深深地垂下头:“对不起,嘉心糖大人!我,我考虑不周!”
“?”
聪明的阿瑞斯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莫非嘉心糖大人对我有所不满?
毕竟,我区区一个人类,竟然胆敢妄图揣摩嘉心糖大人的心思,在他尚未表态之前,便擅自提出要求,这岂不是强人所难!
更何况,阿芙洛姐姐说出‘想和殿下在一起’的话这句话从修女口中说出,某种程度上来说,本身就是对神明莫大的亵渎。
那么祂是不是在委婉地表达:‘既然如此,那便别当修女了,直接去做阿瑞斯的女友吧’,阿瑞斯这样想着。
阿瑞斯也曾数次通读《圣经》。
《圣经》中描绘的‘嘉心糖’的威势,具有凡人难以企及的强大气场,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所展现出的那种冲动而富有攻击性的性格。
祂想要什么,就必须如愿以偿地得到,否则便不得安宁。
在宗教界,以胸脯而非人品来衡量女性的价值是常识,然而对于过着寻常日子的百姓而言,这却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情感或价值观。
祂阐述自己的理念时,若是发现无法说通,便会丢下一句‘要是这样都还不明白,那纯粹是智力问题’,随即不再多费口舌,径直弃之不顾。
《圣经》中便详细记载着,无数不信者因其愚蠢与贪婪的选择,最终在地狱之火中灰飞烟灭。
既然是嘉心糖大人那样的人物,祂恐怕不会指责我们的行为,或是试图感化我们,倒不如说,祂更有可能选择直接放任不管了。
而修女阿芙洛被革职,难道不正是祂选择放任的结果吗?至少现在,认为这是最有可能的。
毕竟神明怎么可能真的会让区区一个凡人,把修女当作女朋友呢?!
而且,这次革职非同寻常。
这竟然是现世的神亲自开口宣示的。
假如当下神迹所发生的一切,被汇编成《圣经》的第四卷新书——阿瑞斯想,其中这一段文字定会被总结为:
‘愚蠢的王子向神争辩道:“请您务必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神了然地颔首,遂革除了随侍在他身侧的修女的教籍。这乃是嘉心糖为使其领悟,冒犯“当知分寸”这一大原则是何等愚蠢行径的正当试炼。’
但是——
“嗯?怎么突然?抱歉什么?”
“我我,我竟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对神明的决定指手画脚多嘴了!”
“?”
迟迟不见回应,阿瑞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仰望着神明的身影。
映入眼帘的,是唯一神嘉心糖高高在上,脸上带着纯真无邪的表情,似乎真的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嗯你好像误会了什么,阿瑞斯,你不是喜欢阿芙洛吗?”
“喜、喜”
阿瑞斯连忙捂住嘴,心中想到。
说实话,如今他已无法揣测神的心意。
既然如此,他能做的就只有坦白自己的心意了。
“是的。所以,神才不宽恕这样的我”
“所以,我就将阿芙洛革职了?”
“正是那个革职!既然神明亲自开口提到了革职,阿芙洛修女的未来可就”
啊!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呢?”
“与一脸严肃的阿瑞斯不同——嘉心糖露出了他那副好脾气的爽朗笑容,开口说道:“抱歉。这么一想,确实可能会被那样理解呢。嗯妮露?”
“请吩咐,嘉心糖大人。”
“通常被革职的修女都如何生活?”
那人若无其事地对圣女大人说着平语,而圣女大人则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恭敬的语气回应着他。
此刻,他再也丝毫没有怀疑的余地了。
眼前这个存在,绝非人类,而是唯一神嘉心糖。
“鉴于教义的严肃性,迄今为止,倒还没有修女被特别革职过但她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再从事与宗教相关的工作了吧?更何况,即便我们本无此意,一旦‘被革职的修女’这种流言传开,她的名声恐怕也难免会受损。毕竟,‘革职’这个词本身就带着负面含义啊”
“原来如此。嗯归根结底,是这个词惹的祸吗?”
听了妮露的话,嘉心糖稍作沉吟,开口道:“阿芙洛。”
“啊,是!”
“能稍微起身一下吗?”
保持跪姿,静静等待着命令的阿芙洛,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抬头望向嘉心糖。ez晓说网 哽薪嶵全
嘉心糖轻轻将手搭在阿芙洛的肩上:“阿芙洛。你今后就算‘修女毕业’了。不是被我罢免,而是通达了嘉心糖教的真理而毕业的,好吗?”
!“唔!”
“妮露,这个会不会也有什么问题啊?”
面对嘉心糖的提问,妮露没有丝毫犹豫,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美丽的笑容。
“怎么会呢,嘉心糖大人!虽然并没有‘毕业’这种制度,但是既然嘉心糖大人您这么说,那它就一定是如此。而且,我相信在嘉心糖教内,绝不会有愚蠢到胆敢违抗神明旨意的人!”
“反对我算不算愚蠢,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算了。”
嘉心糖再次看向阿瑞斯,微微一笑:“这样可以了吧,阿瑞斯?阿芙洛不是被罢免,而是‘毕业’了。现在你就可以放心地和阿芙洛好好相处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
“?”
跪在地上的阿瑞斯,声音颤抖着。
无论面对何种情况都始终旁观,对自己超然事外、置身局外的位置感到无比满意的青年此时此刻,却真心诚意地向神提出了疑问。
“您为什么会做到这种地步?”
“嗯?”
“我我听阿芙洛姐姐说起过。我我是想要掀起革命,因为我的欲望蒙蔽了双眼,险些做出错误的判断为了阻止我误入歧途您已经派阿芙洛修女前来,这难道不是对我已经施予了莫大的恩惠了吗?”
“可是,阿芙洛修女身为修女,却说喜欢上了我而我,也只是自作主张,斗胆向嘉心糖大人奢求了一次又一次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了这番话,嘉心糖轻声笑了起来。
那并非嘲讽,也无丝毫冷笑的意味。
只是一声爽朗的笑。
能让旁观者感到心安,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一个更亲近的存在。
就像是久别重逢的邻家友人,那般的笑声——
嘉心糖就在原地蹲下身子,与跪在地上的阿瑞斯四目相对。
“嗯老实说吧,阿瑞斯。其实最初派阿芙洛到你身边,并非是为了纠正你,并没有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您您说什么?”
“硬要说的话,我当时是站在伊丽莎白那边的。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阿瑞斯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只是利用阿芙洛,想玩弄你的感情罢了。你明明一个爱的人都没有,却玩弄他人的性命,这让我感到你很可恶。”
“但说实话,一点意思都没有。那时候我才明白,玩弄人心这种想法,和当年的你并无二致,不过是我自作主张的任性罢了。”
不对劲。
明明与神面对面,然而圣经中曾感受到的那种超然面貌,我却丝毫未能体会。
取而代之,阿瑞斯感受到的却是——一个比他年长的兄长。
如果自己有一个年龄相差很大的哥哥,会不会就是这种感觉呢这种心情,油然而生。
“而且,你现在也成为了一个懂得思考他人性命价值的人,原因不就是你有了心爱的人吗?我觉得那样就足够了。”
“心爱的人”
阿瑞斯情不自禁地望向了身旁的阿芙洛。
她的侧脸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嘉心糖再次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阿芙洛。以神之名,我命令你。你毕业了。所以从今往后,不要再按照我的意愿生活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明白了吗?”
“!”
“那正是我所渴望的。”
不顺从我的意志,便是我的意志。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荒谬的矛盾之语,然而说出这番话的,却不是凡人,而是神。
“谢谢您,嘉心糖大人。”
阿芙洛的双眼中涌出了热泪。
而那泪水,是她身为神的傀儡,一直以来唯神之意是从,却第一次由心而发流出的。
扑棱,扑棱!
“神恩准愚蠢的皇子与他的仆从,得以拥有真挚的爱。”
“神之使者展现其威容,宣告道:这便是纯爱!”
待情绪稍稍平复之后。
阿芙洛反复揉搓着双眼,随后连连向罗杰行礼。
“嘉心糖大人,我真是万分感谢您。您能如此厚爱于我,以及皇子殿下,我真是万分感激。”
“不,没什么。这根本不值一提。”
罗杰的话语中,甚至连一丝寻常的谦逊都未曾沾染。
不对劲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值得如此感谢吗?
从一开始,在罗杰看来,阿芙洛简直就是为了成为阿瑞斯的女友而存在的。
她最初虽然只是个限时女友,但这本质并未因此改变。
顺带一提,在阿芙洛突然哭起来之后,阿瑞斯也跟着嚎啕大哭,两人抱在一起,场面简直乱成一团。
罗杰觉得再多说些什么都只会徒增尴尬,所以就只是静静地待着,可仔细想想,那似乎就是最佳选择。
“我们现在需要侍奉神只关于新大陆的报告,我们下次再听吧。”
“明白了。”
“咦?新大陆?”
她们是从新大陆过来的吗?
罗杰当即向阿芙洛抛出了疑问“阿芙洛,等一下。”
“啊,是!请问有什么事吗,嘉心糖大人?”
“你知道贝拉吗?”
贝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将罗杰邀请到这个世界的存在。
那个频繁穿越第四面墙,引发罗杰‘哇!’声连连的存在!
“贝拉的话”
“您说的莫非是那位龙族女性吗?”
“嗯。”
听到罗杰话语的阿瑞斯,慌忙用衣袖擦了擦眼睛。
“那个存在我们是知道的,但是近来她很少现身。”
“是吗?所谓近来,是指多久之前?”
“以我们来到这里之前算起,也已经超过一个月了。不过,它原本就不是个常露面的存在”
“原来如此。”
确实,多萝西也说过“它不常露面”来着。
如果它只是躲起来了,究竟是怎么试图联系这边的呢?
虽然没能查出什么,让罗杰觉得有些遗憾。
‘当下也没必要立刻弄清。’
罗杰便适当地结束了对话,向她们道别。
“那我走了,保重。”
“是,嘉心糖大人!”
阿芙洛首先看着罗杰,精神抖擞地行了个礼。
然后,站在她身旁的阿瑞斯朝罗杰九十度鞠躬。
“真的非常感谢您,父亲大人!”
传来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称呼,罗杰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什么?”
“啊?可是嘉心糖大人您,不是已经将伊丽莎白也就是我的母亲,视作神之妻了吗?”
“呃?话是这么说没错。”
“那么,嘉心糖大人您,不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我的‘父亲’般的存在了吗?”
然后,旁边一直安静听着这一切的妮露莞尔一笑。
“嗯?”
她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