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所谓佛道,所谓明心,所谓自在逍遥
佛道,这是在西荒渐渐兴起的一门道统。
徐清风曾经和己丹閒聊时听过只言片语。
传闻此道有八苦。
生、老、病、死、爱別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此八苦,乃是生灵之苦,佛道以此八苦为根基,立下八尊菩萨莲座。
莲座和果位类似,是独属於佛道的专称。
其上有佛主,比擬道主;其下有罗汉,比擬筑基。
当然,佛道出现尚且没有多少时日,莫说佛主,就算是菩萨也没有几尊。
而这仅有的几尊菩萨中,其中就有病菩萨,称无垢菩萨。
所谓病痛缠身,似满身污垢,浑浊难言,不堪入目。
这无垢菩萨,坐的是病莲座,名號却是无垢,倒是有趣。
因此,这病莲座,也称为无垢莲座,象徵宝体圆满。
徐清风修行十余年,从没听过佛道踪跡,还当佛道依旧窝在西荒。
现在看来,他们早就在各地行动,牛大壮娘亲所得之病,或许就是来自眼前这位罗汉的手段。
他忽然想起此前同玄瑞聊起过的话题。
千年之前,世间尚无仙人病,只有凡人病。
这时想来,多半这无垢菩萨是千年前求得无垢莲座,因此出现了仙人病。
自然,眼前这罗汉,也就是无垢菩萨座下的罗汉。
徐清风看著眼里慈悲的罗汉,质问道:“牛大壮乃我玄黄仙门弟子,你安敢为他剃度,度他入门?”
罗汉闻言表情惶恐,低头谦卑道:“道仪真君贵为仙门之主,我自然是不敢度他门人,怕损了真君修行,被一指按死。
“但”
罗汉指著一直紧闭双目的牛大壮笑道:“明心这不是还未入门吗,算不得道仪真君门人,我自然是度得的。
“想来就算是道仪真君前来问罪,也是找不到问题的。”
徐清风默然,牛大壮入门至今,还未入练气,未登名玄黄册。
作为外门弟子,確实是算不得掌门真君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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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明心?
徐清风看著罗汉,请教道:“敢问罗汉法號?”
“大光明佛,贫僧空无。”空无罗汉礼貌有加,面对身为內门弟子的徐清风,並没有怠慢。
“那明心是?”
“俗名牛大壮,正是我面前將要剃度的愚儿法號。
“愚儿”徐清风喃喃,心中起了杀意。
空无罗汉感受到他的气息,却晒然一笑。
他之所以回答这么多,也是看在道仪真君的面子上而已。
若是换做普通修仙者,哪里来能到他跟前来,早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他不以为意的行了行礼,就要继续剃度。
“等等。”徐清风突然阻拦。
空无罗汉皱起了眉头,慈眉善目的面容变得有些不耐,但依旧耐著性子问道:“这位施主,敢问还有什么问题?请速速道来,莫要耽搁时间!”
徐清风看了看他不耐的表情,不急不缓道:“我还有一个疑惑,既然佛道有八苦,牛大壮一个不沾,为何要度牛大壮?
“他有何神异,值得堂堂一位罗汉,甚至是无垢菩萨都关注?”
这个问题简单,更涉及外界对佛道的误解,空无罗汉立刻指出他口中的错误:“施主,须知,我佛不止八苦。
“所谓四身六根八苦,我佛共有十八尊莲座,共计三位佛主。
“其一曰大光明佛,乃是从八苦来,象徵苦尽甘来,无量光明,是故曰大光明。
“其二曰大自在佛,乃是从六根来,象徵六根清净,自在脱尘,是故曰大自在“其三曰大无相佛,乃是从四身来,象徵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是故曰大无相。
“三者合曰现在过去未来三佛,未来光明,过去自在,现在无相。”
空无罗汉带著骄傲,继续道:“明心拜入贵仙门,实在是一场意外!
“他生就神异,能察人心善恶,乃是天生的慧根佛种。
“所谓六根,其中的通心莲座,便是他生来应坐的位置,可掌他心通,有知天地眾生心中所思所想之事的神妙。”
“这样啊。”徐清风点头,理解了。
原来如此,牛大壮的天赋足够比擬仙道的天生果位垂青,金数加身,难怪改变他的命运能和熊晟相提並论。
不过,徐清风看著好似一切为牛大壮好的空无罗汉,撕破脸皮,冷笑道:“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汝为了牛大壮坐上通心菩萨果位而来,为何不上门直言,反而尽搞些小动作?
“其心可诛乎?”
空无罗汉闻言一滯,沉默稍许后面色冷峻下来,一甩衣袖,喝道:“放肆,我尊你是道仪真君门人,这才屡屡耐心回答你的问题。
“现在好心竟成了驴肝肺,你竟敢以下犯上,喝问我。
“岂有此理?!”
说罢,他不再理会徐清风,挥袖间一道金光闪闪的光罩笼罩他和牛大壮,转身剃度。
徐清风笑笑,这就是破防了。
他了解完情报,对居心叵测的空无罗汉也没了多余的念头,取出阮守一交由他的令牌。
甫一取出,空无罗汉惊悚转身。
但迟了,一道玄黄色的金光照耀整个世界。
天翻地覆,海啸龙腾,徐清风眼前的世界变了模样。
此时在他眼中,眾生都仿佛近在眼前,拨弄手指便能勾连他们的命运。
何等恐怖的力量,这力量不在於多大,而在於另外的方面。
在这个级別,所谓的强度已经不在数值层面,而是化为了机制。
面对空无罗汉这个筑基级別的对手,徐清风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化为灰灰,消失不见。
就徐清风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没想到空无罗汉死后出现了一道圆光。
这道圆光充斥著圆满意味,赫然乃是无垢菩萨的后手。
此时现身,空无罗汉剎那间转生復活。
他怨恨的看了徐清风一眼,就朝著无垢菩萨的手段拜下。
接著,这道圆光瞬间进入空无罗汉的体內。
空无罗汉闭上眼,又睁开眼,已然变了个人。
她看著玄黄色的金光,幽幽一嘆:“道仪,你要坏我好事?”
玄黄色金光没有动静,仿佛死物。
无垢菩萨確认了道仪的態度,也不再说话,两道手段立刻消失在现世,不知去了何处交锋。
徐清风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果然的神色。
阮守一交给他的手段,说是他自己求金失败的后手,实际上是道仪真君的手段。
求金失败的人可能会留下后手,但怎么可能因为一道后辈的人情就將这种东西交给他呢。 所谓的说辞,只不过是遮掩耳目罢了。
徐清风也不在意,走上前去,看著跪伏在地上紧闭双目的牛大壮,嘆息一声。
在这个世界,生而神异並不一定是好事。
牛大壮的不幸有多少来自所谓要度他入门的无垢菩萨?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垢菩萨的目的在哪里了。
只见空无罗汉剃度的地方,一道千变万化的光芒正在流淌。
这便是牛大壮的神异所在,他天生能察人心善恶,应了佛道六根中的他心通。
和仙道金数对应,佛道名曰慧根。
只要取出这道慧根,以无垢菩萨的能耐,想必就能插手六根,在其中培养一个帮手。
无垢菩萨这么做,自然也是为了她自己的道途。
看来八苦菩萨已经在爭夺大光明佛的佛位,互相之间在明爭暗斗,甚至不惜插手其他菩萨莲座。
这无疑是恶了日后的另外两位佛主,但他们显然不在乎。
也是,成功了,这区区恶果就是一笑泯恩仇。
失败了,人都不在了,谁还在乎这点恶果?
徐清风看著这道千变万化的光芒,苦笑一声。
他能感应到,所谓的玄物,就是这道慧根。
果然啊果然,筑基级別的宝物是完全不够格的,得金丹级別的宝物才够格。
所幸,根据徐清风感应,他不需要完全取出慧根,只需要取一半就行。
徐清风没有犹豫,立刻取了一半他心通慧根。
这是他必得的,而且对牛大壮也有好处。
只剩下一半的慧根,已经不是必然坐上通心莲座了。
若是再取出,机率更小。
无垢菩萨极可能改变策略,变成培养牛大壮,而非杀鸡取卵。
拿著一半他心通慧根,徐清风深深看了眼牛大壮,然后转身就走。
一边走,他一边將慧根引入体內,开始施展盗天机。
这本法诀颇为神异,尤其是他现在选择勾连的玄机是命运绘卷!
以慧根作为桥樑,仙器命运绘卷作为遮掩,很快,徐清风就感觉浑身一松。
他喜极而泣,知道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牵动他的命运。
不由得长啸一声:“此一行,如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也不受羈绊了!”
徐清风宛如刚刚脱笼的鸟儿,自由的翱翔在天际,看著底下群山青黛,玉带缠绕,笑出了声。
终於,他可以不再压抑自己。
妈的,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恐怖了。
刚才看见那道道仪真君的手段,他就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在掌门真君的眼里。
所谓的遮掩,笑,其实人家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配合而已。
还有那两位活生生的道主,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徐清风眼中有著许久的压抑,以及刚刚放鬆的轻鬆。
幸好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他就跟隨绘卷行动。
绘卷激发的第一次趋吉避凶,便是让他来玄黄仙门。
现在看来,果然正確无比。
通幽玄气真君並没有在乎他的机缘,而是藉助他之手,实现了许多目的。
也可能有別的想法,总之对他的態度就是对待正常门人,並无优待,也无恶意。
如此就好,这就是善意的体现。
徐清风朝著千山云海行了一礼,隨后朝著东海方向飞去。
现在,或许掌门真君已经察觉他的消失了。
位於千山云海的玄黄峰。
道仪真君坐在玄黄殿內,诸多筑基长老陪伴在他身边。
就在徐清风施展盗天机的时候,忽然,玄黄册无风自起,吸引所有人目光。
只见玄黄册停留在玄清的道號上,然后,这个道號渐渐消散。
下面的眾多筑基看在眼里,心中震撼莫名。
通丹长老也在其中,低下头,一言不发。
他心中苦笑:“我就知道,月风的土中水道基来得不是没有缘由。”
道仪真君笑笑,並不在意,將手掌按在玄黄册上,伸手点了点玄圣道號。
下面长老接连恭贺,他隨意应著,谁都能看出他在思索著什么。
礼貌的等到所有人恭贺完毕,道仪真君站了起来,招了招手。
熊晟立刻来到殿內,面对所有人而立。
他愣了愣,隨后行礼。
道仪真君並不在意,挥了挥袖,笑著对他传音道:“玄圣,我记得你乃是修的土中土气罢?”
“是的,掌门。”熊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道仪真君接著道:“想来你现在知道,我已经集齐三尊土道果位,只差土中金、土中土。”
熊晟当然知道,也瞬间理解他的意思,不由得瞪大眼睛。
道仪没有遮掩,直白道:“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我可以在你实现理想的过程中提供一点小帮助,同时负担你求金的资源。
“作为代价,你之后需要向我称臣。如此,土中土果位便能为我所有,如何?
”
熊晟沉默了下,拒绝了:“真君,未闻有臣属行改天换地之法,此为王者之道,不可为臣。”
道仪真君並没有因为他的拒绝生气,而是果然的笑了,换了个条件:“那这样,我依旧付出同样的代价,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则变一变。
“我允许你求金之后行千年汝道,千年后,不管汝道结果,必须立刻將果位交予我,或是称臣,如何?”
熊晟这次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陷入沉思。
在这里需要先理清一个先决条件:作为集齐三尊土道果位的真君,道仪真君对土道道主是势在必得的。
他若是不答应,就没有求金机会,日后最多成为筑基。
筑基,能践道吗?
结果不言而喻,熊晟其实没有选择。
而且道仪真君很慷慨,千年时光,足以產生沧海桑田的变化。
如果千年都没有获得足够的成果,那他本身就已经是失败的了。
所以,熊晟抬起头,恭敬行礼道:“这个交易很公平,弟子接受了。”
“善。”
道仪真君满意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