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这个地图”
小云还是对花火拿着的新地图感到好奇。
“姐姐的同伴和姐姐一样厉害吗?”
“之前不敢说,哼,但现在本小姐比他厉害多啦!”
木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压得很低。
花火把卢西安送来的新地图摊在地上,又把原先那张粗糙的路线图压在旁边。两张纸边角都卷了,压着石块才不至于翘起来。
小云跪坐在一侧,手里捏着一根细木条,木条尖端已经被他磨圆了,他用它去点图上的标记,动作很小。
羽裳坐在窗边,背挺得很直,指腹一直在衣衫上的莲花纹路上摩挲。
她视线落在地图上,同样看得很认真。
花火先开口。
她用指尖按住最靠近聚居地的那一个小圈。
“这一个最近。”
“感觉也挺危险。”
他把木条往旁边挪了一点,点向地图上另一处。
“这里远一点,路绕开了雾带边缘,纸人少。”
花火盯着那条绕行线看了几秒。
“远一点就是多一天。”
“食物可能扛不住啊。”
小云抿了抿嘴,手指慢慢收紧。
“但是近的那条路,可能会遇到中级感染者。”
他抬眼看花火,声音压得很低。
“上次闯进来的那个,差点把我们打穿。”
花火点头。
“我知道。”
她把手从地图上挪开,指腹在地板上蹭了一下,把手上的灰蹭掉。
“所以不能正面绕过去。”
羽裳这时开口,看了眼花火:“愚者想怎么做?”
花火看向她。
“用它做诱饵!”
小云一下子愣住。
“诱饵?”
花火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着那条最近路线的一段。
“这里离纸人密区很近。”
“只要中级感染者死在这里,纸人会暴动。”
小云脸色变了。
“那不是更危险吗。”
花火抬手,示意他别急。
“危险是在这里。”
她把手指往旁边一挪,点在矿点附近的空白地带。
“矿点在这边,离暴动圈有距离。”
“我把暴动拉走。”
小云呼吸变快了一点。
“那你怎么办。”
花火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我跑呀。”
“放心吧,反正我的目的不是杀死他们。”
小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羽裳盯着地图,声音很轻。
“你有把握吗?”
花火点头。
小云立刻接话。
“那万一它们追不上,回头找我们!”
花火把木条从小云手里拿过来,换成她来点。
“所以你们不能慢。”
“你们只做三件事。”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挑字。
“进矿点,装石头,立刻走。”
小云咬着牙。
“我和羽裳两个人不够。”
花火看向门口。
“带刀客。”
小云一怔。
“他愿意吗。”
花火抬了抬下巴。
“你去问。”
羽裳这时把手从衣纹上移开,指尖敲了敲地图边缘。
“刀客的声音控制能做到什么程度。”
花火笑了一下。
“他走路没声音。”
羽裳抬眼看花火。
“你确定。”
花火没有直接回,反而问她。
“你觉得我在这种事情上会乱说吗。”
羽裳沉默了两秒。
“小女子觉得你会。”
花火也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小云:“……”
花火收住,伸手把油灯拨得更暗一点。
屋里安静下来。
羽裳把地图折起一角,又压平。
“诱饵怎么做。”
花火靠在木箱边,手指敲了敲膝盖。
“明天清晨出发。”
“小云朵,你去找刀客,把话说清楚。”
“羽裳负责备包,别带多余东西。”
羽裳点头。
小云深吸一口气。
毕竟,现在寅虎重伤,能够带的只有卯兔一个人。
“姐姐。”
花火看他。
“他们刚刚失去了一个战友,一定会去的。”
小云把话咽了回去,只点头。
“我去找卯兔!”
……
第二天一早,聚居地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训练师把人分成了三排。
每排十个人。
他们手里拿着木矛,矛头还没有完全磨好,边缘有毛刺。
“听好了,拿矛的人先学一件事。”
“脚不要乱动。”
训练师站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第一排里有人下意识挪了一步。
训练师立刻走过去,抬手按住那人的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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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动一次,我就让你去外侧站岗!”
那人脸色一白,马上不敢动。
训练师松开手,转身继续。
“矛的杀法很少。”
“刺,推,撤。”
“你们不要去学花火。”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这个名字在这里的分量。
“那天我来的路上看到了花火秒杀那个中级感染者,那个手法我觉得你们肯定学不到。”
“所以,按照我说的来!”
“要活下去,必须有战斗力!”
训练师走到队列侧面,伸手掰正一名青年的肩。
“你肩歪了。”
青年小声说。
“我怕。”
训练师盯着他。
“怕也得站直。”
青年咽了口唾沫。
训练师把矛尾往地上一点,压出一点沉闷的声。
周围的人全都一惊。
训练师立刻抬手压下。
“声音不怕。”
“你们怕的是乱。”
他抬眼扫过众人。
“只要你们队形不乱,声音就不会变成灾。”
第一排里有人忍不住问。
“那纸人怎么办。”
训练师看着他。
“纸人听声。”
“你们听我。”
那人愣住。
训练师走回队首。
“现在练推。”
“把矛抬起来!”
一群人抬起矛,动作不齐。
训练师没有骂人。
他直接走过去,把最乱的那个人的矛压下来。
“你别抬了。”
那人脸涨红。
“我为什么。”
训练师看着他。
“你抬得太快,你身后的人会被你打到。”
那人咬着牙。
“我想快一点变强。”
训练师点头。
“那你先吃两倍的饭。”
那人愣住。
训练师继续说。
“你昨天吃了多少。”
那人低声。
“半个果子。”
训练师抬眼。
“你吃半个果子就想快。”
“你做梦。”
队列里有人低笑了一声,又立刻憋住。
训练师转头看过去。
“笑的那个人出列。”
那人脸色一白,慢慢走出来。
训练师把矛递给他。
“你来示范推。”
那人握矛,手在抖。
训练师站到他身后,用手掌按住他的背。
“你往前推。”
那人咬牙推了一下。
矛头偏了。
训练师没有骂,只把他的手腕往内掰了一点。
“再推。”
第二次,矛直了。
训练师松开手。
“看见没有。”
“你们不是缺力气。”
“你们缺的是动作一致。”
他转向队列。
“从现在开始,推十次。”
“每一次都要一样。”
十次推矛下来,很多人手臂发酸,脸色发白。
训练师走到一旁,拿起一袋干果,拆开,丢给负责后勤的妇人。
“每个人加一口。”
妇人吓了一跳。
“我们存粮不多。”
训练师看她。
“你不给他们吃,他们学不会。”
妇人嘴唇发抖。
“那花火回来会骂我。”
训练师抬手指向队列。
“你让他们饿着上路。”
“你就等着收尸。”
妇人沉默了几秒,还是把干果分了。
队列里有人一边吃一边抹眼角,动作很快,像怕自己哭出声。
训练师看在眼里,没说。
他走回队首。
“继续。”
……
另一边的工坊区更忙。
石山把胖工匠、几个老手、两个年轻人都叫过来。
地上摆着木料、石块、绳索。
还有一堆铁件,锈得发红。
胖工匠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木炭,正往一块木板上画图。
他画得很慢,边画边抬头看石山。
“你说要做巨型投石车。”
“你先告诉我。”
“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
石山蹲下来,抬手指着木板。
“我们以后要去观星阁。”
“路上有蛮族聚居地。”
胖工匠皱眉道:
“花火头儿说了,巨型投石车是攻城武器,他们的建筑必须用这个才能打碎。”
“你见过蛮族么?”
“见过一次。”
石山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臂的伤疤。
“简直是比感染者还丧心病狂,看到人,就是干”
胖工匠吸了口气。
“那我们不是更该练矛。”
石山看着他。
“矛是近的。”
“投石车是远的。”
“你让蛮族近了,你就输了。”
“放心,花火头儿不让我们成为近战战士也是有道理的。”
“安心为这里打造武器吧!”
胖工匠沉默。
他把木炭往板上一按。
“你想要多远。”
“我是说,石头要被投多远”
石山抬手比了一下。
“至少三百步。”
胖工匠嗤了一声。
“三百步??”
“你当这是神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