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居高临下地睥睨著他,眼神轻蔑到了极点,仿佛在看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螻蚁。
一股如有实质的冰冷杀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滚!再让我看见你在此地撒野,下一次,就打断你的腿!”
柳浩被这股森寒刺骨的杀气激得浑身猛地一哆嗦,脊椎骨都窜上一股寒气。
他再也不敢放半句狠话,连滚带爬地在几个勉强挣扎起来的手下的搀扶下,踉踉蹌蹌朝著寺门方向狼狈逃窜。
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惊呼和更加激烈的议论,瞬间如潮水般爆发开来:
“我的老天爷!这位壮士是谁啊太生猛了!”
“他居然真的把柳浩给打了,而且还打得那么狠。”
“打得好!打得真解气!柳浩这狗东西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早该有人这样狠狠收拾他一顿了!”
“可是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位公子和他的护卫,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对於身后这些纷杂的议论、惊嘆与担忧,楚奕充耳不闻。
他迅速转身,几步便走到女帝面前,周身那凛冽如寒冬的杀气瞬间收敛。
“秦公子,你没受惊吧”
女帝抬眸,迎上楚奕的目光。
她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清冷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无妨,不过几只嗡嗡乱飞、惹人厌烦的苍蝇罢了,拍走便是。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奉孝,走吧,此地污秽,去別处清净之地看看。”
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灰色僧衣的小和尚,低眉顺眼,脚步轻悄地快步走了过来。
他双手合十,对著楚奕深深一揖,声音带著刻意放低的恭敬,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阿弥陀佛,施主,小僧奉空寂大师法旨。”
“他此时为刚才的事情,心中万分愧疚不安,特命小僧前来,恳请几位施主移步后禪院小坐片刻,容大师亲自奉茶,聊表歉意,万望施主应允。”
这份细微的不自然,如何能逃过楚奕和女帝秦景这两双洞察秋毫的眼睛
女帝在听到邀请的瞬间,並未立刻表態,而是第一时间將目光投向身旁的楚奕。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匯,仅一瞬,彼此眼中便已清楚。
这突如其来的致歉奉茶,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其中必有蹊蹺。
而楚奕本就存了要探一探这大雁寺水有多深的念头,尤其是那位德高望重的空寂大师。
此刻对方主动相邀,无异於瞌睡送来了枕头,正合他意。
他不动声色地对著女帝微微頷首,示意应下。
楚奕隨即转向那小和尚,面上波澜不惊,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空寂大师如此盛情,亲自相邀致歉,我等岂有推辞拂却之理”
“烦请小师父前方带路。”
三人跟隨在引路的小和尚身后,被引至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院墙高耸,朱漆剥落,露出內里灰败的砖石。
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紧闭,门环锈跡斑斑,透著一股与世隔绝的死寂。
“几位施主,请,大师就在里面。”
引路的小和尚声音垂著头,双手合十,侧身让开。
他动作麻利地推开沉重的院门,门轴发出沉闷悠长的“吱呀——”声,打破了此地的沉寂。
门內光线幽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楚奕神色沉静。
他毫不犹豫,率先一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那片阴翳之中。
女帝紧隨其后,她面沉似水,凤眸之中凝聚著冰霜,每一步都带著帝王的威仪与警惕。
就在她纤足落入门槛內的瞬间!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仿,佛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狠狠推撞,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合拢!
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院落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著,便是铁链哗啦抖动、铜锁“咔嚓”落下的刺耳脆响,冷酷无情地將內外隔绝。
死寂只维持了一瞬。
“呼啦啦——”
廊柱粗大的阴影后,猛地涌出十数条魁梧彪悍的身影!
他们清一色穿著灰扑扑的僧衣,但手中紧握的並非经卷佛珠,而是碗口粗细的齐眉棍!
这些武僧个个肌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脸上横肉遍布,眼神凶戾,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慈悲
分明是一群噬人的凶徒!
为首者,正是那个面相精明的中年和尚!
他此刻脸上所有的偽装和偽善的平和已荡然无存,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眼中燃烧著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杀意。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敢在我大雁寺撒野,毁我师叔清誉,今天就算你倒霉透顶!”
“今天,老子不仅要你的命,还要把你剁碎了,一块块丟去后山餵那些饿疯了的野狗!”
这赤裸裸、充满血腥与匪气的死亡宣告,饶是楚奕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瞳孔微缩,心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他知晓这大雄宝殿之下藏污纳垢,却也没料到对方竟跋扈至此,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敢在自家寺庙的核心腹地设伏杀人!
这份无法无天的胆气,简直肥硕得超出了常理!
“唰!”
女帝一步踏前,身形笔直如松。
她周身散发出凛冽刺骨的寒意,声音仿佛淬了寒冰的利刃,每一个字都带著雷霆之威,直刺人心:
“好一个大雁寺!好一个佛门清净地!”
“尔等也敢如此明目张胆,草菅人命!就不怕王法昭昭,朝廷律法严惩不贷吗!”
“王法律法哈哈哈哈”
中年和尚像是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笑话。
他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横肉疯狂抖动,眼中儘是赤裸裸的嘲讽与蔑视。
“在这大雁寺的后山,老子的话就是王法!就是天条!”
“至於朝廷的手,还他娘的伸不到老子这地界这么长!”
“小子,看你长得细皮嫩肉,是个好材料,待会儿剥下来,正好给佛爷我做两盏透亮的人皮灯笼,点在后山路口,给后来的蠢货们照亮!”
他那淫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转向一旁的顏惜娇,毫不掩饰地在她玲瓏有致的身段上流连,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至於这个小美人儿嘿嘿嘿,佛爷我禪房里正好缺个端茶送水、暖床温被的丫头!”
“这模样,这身段,真他娘的水灵標致!乖乖留下来,好好伺候佛爷快活吧!包你欲仙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