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璇璣身体猛地一僵,心臟在剎那间停止了跳动,她霍然转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当她看清来人,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乾乾净净,煞白如纸,甚至连瞳孔也因为极致的惊惧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连呼吸都为之停滯。
楚奕,他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自己与杨彬那番设计好的对话,他究竟究竟听到了多少!
无尽的恐慌犹如数九寒天的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浸透了她的骨髓。
她强迫自己挺直背脊,脸上肌肉僵硬地牵扯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的笑容,带著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
“楚侯爷,真巧,你怎么怎么来这里了”
楚奕缓步从廊下光影交错的晦暗处踱出,一身玄色锦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墨玉般的长髮未束,几缕隨意垂落冷硬的颊边。
他在柳璇璣面前几步外稳稳站定,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是冷冷锁定了她苍白的脸。
“不巧,本侯是专程来欣赏柳小姐表演的,你刚才的表演很出色。”
“先是故意示弱,假装被本侯逼得走投无路,在杨彬那个蠢货面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博取他的同情心,怂恿他替你出头,帮你復仇来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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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轻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嘲讽。
“真是,太优秀了。”
楚奕直起身躯,高大的影子再次完全笼罩住她。
“优秀到,本侯都差点捨不得杀你了。”
这句话,如悬掛在她头顶的最后一口丧钟,终於轰然敲响!
沉闷的钟声在她脑海中震盪,彻底粉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倖的泡沫。
“不!不是的!侯爷,你听我解释!”
柳璇璣猛地抬起头,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是杨彬!是他自己非要我什么都没做啊。”
“侯爷!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世家千金的矜持与体面,双膝一软,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面上。
然而,楚奕只是冷漠地垂眸看著她,在俯视一场拙劣到令人发笑的街头闹剧。
他深邃的眼底,没有因她的哭喊和跪伏而泛起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
“还有什么遗言吗没有的话,本侯只好动手了。”
“不!有!我有!”
柳璇璣像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涕泪交加地哭喊起来。
“侯爷,请你念在往日你我的情分上,以前你母亲下葬,身无分文,还是我偷偷出的钱,让她得以入土为安啊!”
“看在这点情分上,饶我一命吧!”
她仰著脸,泪水糊了精致的妆容,露出一个混合著哀求与微弱希望的表情,试图打出这张她自以为分量十足的感情牌。
可惜,这句话非但没有引起一丝怜悯,反而像是一点滚烫的火星,猝然溅落在早已蓄满滚油的心湖之上!
“轰”地一下。
楚奕眼中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滔天烈焰与刻骨恨意,被瞬间点燃!
他猛地俯身,动作快如闪电,带著雷霆万钧之势,一只含著可怕力量的大手,狠狠揪住了柳璇璣盘得精致的髮髻!
力量之大,几乎要扯下她的头皮!
“呃啊!”
柳璇璣痛呼一声,被他粗暴地向上提起,被迫仰起头。
那张涕泪横流、写满惊惧的脸,直直地对上了他那双近在咫尺、猩红得令人胆寒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的暴戾与痛苦,几乎要將她彻底吞噬、焚烧殆尽!
“情分!”
楚奕的声音因为浓浓恨意而变得沙哑低沉,砂砾摩擦。
“那你知道,是谁將我母亲害到那种无钱下葬、悽惨而死的地步吗!”
他的脸猛地逼近柳璇璣,冰冷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著来自地狱深渊的寒气。
“是你爹!是你柳氏!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披著人皮的畜生,构陷我父,抄我家產,让我楚家家破人亡!”
“你们柳氏上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柳璇璣的心上。
宣泄完怒火的楚奕猛地鬆开手,动作乾脆利落,如丟弃一件沾满了污秽的垃圾。
柳璇璣失去支撑,像一滩烂泥般“咚”地一声瘫软在地,眼神空洞而绝望,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楚奕居高临下地睥睨著她这副彻底崩溃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
他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如冰冷的墓碑砸落。
“你放心,你死后,我会儘快送你爹,还有你那好大哥下去陪你,让你们柳家整整齐齐,在地下团聚!”
这赤裸裸的、灭门绝户的杀意,仿佛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柳璇璣仅存的一丝神智。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和羞耻。
她猛地向前一扑,不顾一切地匍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哭喊声嘶哑悽厉,好似夜梟哀鸣。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可以帮你!”
“楚侯爷,我可以帮你对付柳氏!我知道柳家的很多秘密!我知道我爹书房暗格里的帐本!”
“我知道他们在城外的各个据点!我可以做你的內应!做你最听话的狗!求求你,饶我一命,我给你当牛做马!!”
为了活命,她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家族和血脉至亲推向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楚奕低头,看著脚边这个为了苟活而彻底拋弃尊严、摇尾乞怜、毫无廉耻可言的女子。
那双猩红褪去、恢復冰冷的眼眸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如看待蛆虫般的鄙夷与厌恶。
那目光,比刀锋更刺骨。
“为了活命,连生身之父和血脉至亲都可以出卖”
楚奕的声音冷得像是极北冰原上刮过的万年罡风,能冻结灵魂。
“柳璇璣,你真是让我噁心。”
每一个字都带著深深的唾弃。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雪亮的刀锋甫一出鞘,便在月色下反射出一道刺骨、森然的寒芒,瞬间照亮了柳璇璣扭曲的脸庞和楚奕那张冷酷如冰雕的侧脸。
“既然你没有像样的遗言”
楚奕稳稳地举起了手中冰冷的长刀,刀尖微微下垂,锁定了柳璇璣纤细脆弱的脖颈,宣告了最终的的判决。
“那就去死吧。”
冰冷的刀锋划破凝滯的空气,带著一道悽厉的寒光,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