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忙慌的人一进来,就是一句耳熟的问候。
“兮姐儿。”
“春花婶!您怎么来了?”苏兮看到来人,语气稍有有些惊讶。
不过惊讶不是因为来人是她,而是因为她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痂。
这一看就是被人打的伤痕,苏兮瞬间脸色黑沉下来:“您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没事儿,没事儿。”春花婶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又觉得不方便,只能扯出一抹笑来,表情稍有有一些不自然的说,“就是不小心撞到的,这伤都是看着吓人,实则都是些表伤,内里没一点毛病。”
说着,因为动作扯到嘴角的血痂,嘴边再次渗出血来。
不小心撞到?
再不小心能够直接撞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的情况也少见。
“去后院,帮我把金疮药拿过来。”苏兮眉头一皱,转身跟沈渔说。
金疮药是上回她治膝盖,还剩下的一些。
沈渔干脆地应下,转身就去取药。
春花婶见此,就有些不好意思:“不值得用药,这些伤口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好得再快,那也得用药。”苏兮很是坚持,“您跟我上楼,我给您涂药。”
“涂药涂药,涂药前先把辣条卸了。”春花婶拗不过,只得闭嘴不提这个话题,转而关切地问,“辣条送来的时间迟不迟?影响不影响做生意?”
其实她也想快一些,只是那驴车就是那速度。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操心这个?!”苏兮无奈又心疼,连忙挥手叫来其他人帮忙卸辣条。
然后带着人去楼上。
二楼原本有间小杂物间,整理出来,就做一间小休息室。
沈渔动作也迅速,把金疮药送到楼上,顺带还送了一份早饭,体贴地说:“掌柜,我先下去照顾早食铺子,有事让人去叫我。”
“店里有事的话,让人上来找我。”苏兮接过东西,又点点头,目送人离开后,这才重新关门进屋。
早饭是一份青菜瘦肉粥,和一碟小咸菜,和一份包子。
“婶子,您还没用早饭吧?”苏兮虽是疑问的话,但是语气那是相当肯定。
春花婶瞥一眼青菜瘦肉粥。
只见乳白色质地浓稠的粥,表面漂浮着几丝翠绿的青菜,粥上还点着香油,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她没客气,摸摸肚子:“出来是有一些着急,确实没用早饭。”
“那您把这份早饭用了。”苏兮将粥推过去。
“用这早饭可以,不过这个粥和包子,是婶子买,可不是你送。”说着,春花婶就要从袖子里摸铜板。
苏兮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她的动作,有些无奈的说:“您帮我那么多,就一碗粥,我还不能请您吃一碗了?”
“这可不是一碗粥,还有一碟咸菜,两个包子呢!”
“”苏兮只得改口,“那也就一顿饭,还不能请您一顿?”
“话可不能这么说,谁挣钱是轻松挣的,哪个钱是大风刮来的,可不能这样做生意。今日我一顿,明日她一顿,这酒楼如何赚钱?”
“行了行了,您别推辞,你出去店外看看苏记的客人。”苏兮顿一顿,把金疮药的瓶塞打开,抹匀一些,抬眸继续说,“别的钱没有,请您吃一顿饭的钱总有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推辞的。
春花婶温柔笑了笑,这一笑,又把脸颊上的淤青和嘴角的伤扯动了。
“嘶——”她疼得咬牙切齿。
苏兮把金疮药拿出来,轻轻地在她脸上涂了涂。
金疮药起效很快,镇痛效果更是肉眼可见。
见春花婶缓解许多,苏兮这才问:“行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也跟我说说,别让我瞎猜。”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也是一笔糊涂账。”春花婶轻吐一口气,然后把事情三言两语地说了说。
原来是那日赵大良摆辣条摊子以后,逐渐有了稳定的收入。
甚至为着这个,一个木匠还愿意给出厚嫁妆把女儿嫁给他。
谁见到这个不眼热,于是春花婶后嫁的这个丈夫一家亲戚便起了坏心思,借口帮忙的名义偷到了辣片的配方。
偷到配方以后,他们就光明正大了,一脚踢开赵大良,在他摊子附近摆起了摊。
赵大良其实特别能忍,所以即便是这些亲戚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不过是冷了冷脸而已。
但是那些亲戚可不是老实的人,见他不吭声,便越发蹬鼻子上脸,一连抢了赵大良七八天的生意。
而最后一回,这木匠女儿正好约着春花婶去看赵大良,见他被欺辱了厉害,这才打了起来。
混战中,春花婶伤到了脸和嘴,赵大良伤到了脚,无法出行,这才有了现在的事情。
苏兮简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后只说一句:“就算是打架,您也该躲着一些,让大良哥动手。”
春花婶喝了一口粥,腾腾的粥下了肚子,抚慰了饥饿的肠胃,也抚慰了她的心。
她闻言哼咛一声:“那一干子人敢做这些事,不就是借着我的名义干的,我要是不动手,那群人还真以为老娘老了提不动刀了。”
苏兮一想也知。
赵大良之所以忍气吞声,不过也是觉得之前受过养育之恩,所以才百般容忍。
“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当年改嫁以后学了做豆腐,撑起了这个家,各种接济他们,他们能活到现在,真是一群不知自己屁股有几斤重的孬货!”春花婶气呼呼地说。
看得出来,她没有被所谓的“改嫁收留”的恩德道德绑架。
苏兮大松一口气。
春花婶破口大骂完,解了心中的气,又就这咸菜喝了口粥,然后就开始啃包子?
这一啃,她被惊艳到了。
“兮姐儿,这个包子真鲜,怎地这么好吃?”
话题突转,苏兮甚至都有一些来不及。
“里头的馅料吃起来有些像野覃,还有…”
“这是苏记上新的包子。”苏兮接过话,指着那两个大白包子说,“是用野覃,鸡枞菌”
“鸡枞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