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兮打了个响指，莞尔一笑，笑道：“没错！”
汴京城因着宵禁取消夜市重新开放的消息沸腾热闹起来。
与此同时，朝廷也没闲下来。
大齐朝实行的“街坊制”，算是融合前朝的“坊制”和新的“街制”的管理模式。
汴京夜市重新开放，最先受到影响的“街坊”。
原因也很直接，坊里要对夜市进行直接管理，而夜市的巡视则要交于禁卫军一支巡防的队伍，以及府衙。
作为府衙的“一把手”，王慈从朝廷公告公布后就一直在加班工作，直到夜市正式开放，他才彻底停下来。
“大人，巡查的人已经安排妥当，也已经叮嘱过他们，若是有突发情况，让他们及时来府衙禀报。”属下毕恭毕敬地跟他汇报。
王慈轻轻颔首，挥手示意他先行下去休息。
等他人一走，身边的书童便道：“郎君已经好些时日未曾安稳休息，既然府衙这边有人守着，郎君不如回府先休息一下，最起码梳洗一下也行。”
没错。
辛苦工作的时候，王慈没有时间去梳洗（指很细致的洗漱）。
“也行。”不提还行还能忍受，一提王慈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痒，迫不及待想要回府。
说时迟那时快，小厮让人去备马车，再一转眼，王慈就走到门口。
往常府衙门口应该是没人的，但是因为取消宵禁，此刻门口的人比往日要多许多。
叽叽喳喳。
“听说马行街夜市那边的‘宋婆婆鱼羹’重新营业，赶紧过去，说不定能够赶上第一锅。”
“不想尝鱼羹，西山寺下面专做‘油炸团’的小摊好像在州桥那边摆，大夜里，吃些油腻的呗！”
“还是去马行街夜市吧，樊楼也在那边，消费不起，去看看樊楼的夜景也不错啊。”
讨论声进入王慈的耳中。
马车就要启程。
王慈忽然叫住小厮，对他说：“忙了好几天，咱们不如也去夜市转转吧。”好歹让他看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那去哪个夜市？”小厮自知，王慈既然能够说出口，那就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轻易不会改变。
也就没想着去反驳他，强硬让他改变想法。
“去马行”说到一半，王慈想到近来每日的豆腐脑胡辣汤两掺，生硬地改口，“去州桥夜市，马行街距离家里近，什么时候去不行，非得现在去。”
小厮闻声，眨眨眼睛，认可地点头说：“马行街夜市那边东西都见过，去州桥夜市，说不定苏记有什么新鲜东西呢！”
王慈也是同样的想法，当即就要点头，然后点到一半，意识到什么，轻咳两声：“别胡乱揣测，你们郎君我主要是想去看看州桥夜市那边市场秩序怎么样。”
“…郎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小厮一副“早已看穿”的表情。
“”
马车一路行驶，最后在距离州桥夜市最近的路口停下。
不往前去是因为再往前去，人太多，马车禁止穿行。
要是说白日的汴京城是一国之都，庄严庄重，那么此刻，州桥夜市的汴京却是只有属于“万家灯火”的繁华。
没有宵禁的敲锣鼓声，这里只有从不疲倦的欢声笑语。
州桥横跨汴河，河两岸，小摊林立，有卖雕木花刻的，有卖花脂香粉，而更多的是卖吃食的。
有老刘家热腾腾的熏肉大饼，有容婆婆的甜水蜜汁，有汴京经典的灌汁馒头，也有正咕噜咕噜冒泡的鱼汤鱼羹。
“州桥夜市的普通百姓好像更多一些。”只是观察片刻，王慈就有了这个发现。
小厮本来正盯着那热气腾腾的熏肉大饼咽口水，听到他的话，恋恋不舍收回目光，解释：“马行街那边东西精致是精致，可是价钱实在太贵了，州桥这边东西更实惠一些，所以普通百姓多来这边逛。”
“但是更便宜的话，马行街夜市那边的人怎会比这边州桥夜市的人更多？”
“这个道理还不简单。”小厮侃侃而谈，“马行街距离宫城门口近，一些大酒楼还在那边，表演什么都比州桥多，百姓们当然愿意去看不要银钱的东西，但是要真正论买东西，那还得是州桥这边。”
简单来理解，就是马行街夜市可以逛，州桥夜市则是买买买。
小厮甚至都想举自己，来给王慈现身说法一下。
不过他虽然没直白地说明白这一点，但是王慈也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斜小厮一眼，无语道：“行了，知道你不在马行街花钱了，不过你不花钱，你最好指望你们郎君我那两个马行街的铺子是赚钱的，否则…”哼哼两声。
小厮表情一僵。
很快，就换上一副谄媚的模样，捧着说：“郎君的铺子肯定能挣钱！”
“能不能挣钱不能由你一张嘴说。”王慈又看一眼，提脚往苏记的方向走，“来都来了，咱们去苏记看看，夜市第一天，它们肯定会上新菜吧？！”
小厮：
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来州桥夜市不是为苏记来的。
王慈不知道他的腹诽，只是一味地加快步伐。
结果到了地方之后，他傻眼了。
面前黑漆漆的一片是什么？！！是苏记？？！！
朝廷刚取消宵禁开放夜市，苏记第一天就关门啦！！
王慈的内心想大声尖叫，甚至他觉得，要是苏兮现在站在他面前，他能扯着她的袖子大声询问：不赚钱了吗？竟然不营业？
可惜，他不能。
小厮见苏记没开业，也稍微有些失落。
不过他平时没有王慈忙，是能时不时抽时间跑过来的，因此遗憾也有，但是没有他那么遗憾。
当然，他知道王慈的遗憾，于是连忙安慰他：“郎君，苏记白天客人很多，夜里没开业，估计也是不差这一点。”
王慈被他安慰气得心里吐血：“你平时能来自然是这样说的，你们郎君我呢！”
小厮：
两个人互相对视，气氛有一些些尴尬。
正在这时，有个人提着灯过来，对他们说：“你们来苏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