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止这些。
汴河皇运码头,河岸上吹来的风带着河水特有的咸湿气味。
余立白立在船前,一箱箱贴着封条的箱子正被人从船中抬出。
进贡给圣上的货品数量没错,他微松一口气。
为朝廷做事,放纵东南官场的事情已是让他官途动荡,若是这贡船再出事,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而他也十分清楚,此事有惊无险还是幸亏有萧瑾瑜的帮忙。
若不是他特意让人提前上船保护,那么这趟船必定会出事。
毕竟前两日传回来的消息不会骗他。
想到此处,余立白的面色稍微有些冷凝。
“大人,全部货物已经点清。”市舶司官员官员上前禀报。
余立白收回思绪,轻轻颔首,叮嘱他:“都是贡品,交代下面的人,一定要留心,全部都注意些。”
官员应是。
至此,余立白不再看他,而是转身看向立在船头的人。
萧瑾瑜一身青色官府,玉带垂身,身姿挺拔,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也怪不得汴京城许多人都想让他当乘龙快婿,余立白心念一动。
他么,女儿是定给别人了,但是他不是还有个侄女吗?!
心思一起,他再开口说话,就多了一些其他的考量。
“萧大人,若是不着急回京兆府,不如与某去个其他的地方?”余立白笑呵呵地问。
萧瑾瑜看他一眼,迟疑片刻,应了下来。
一盏茶后。
另外一条船上。
萧瑾瑜看着船中“成堆”的鲜果鲜蔬,不懂声色。
“近来,京中天热,这些果子生津止渴,萧大人可得收下一些。”余立白指着几个竹篓,对下人说,让他们抬下去送到萧府的马车上。
“不…”
萧瑾瑜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萧大人放心。”余立白眉眼弯弯,跟他解释,“这些果蔬都是我那不成器的表弟弄的,绝不是什么贪赃枉法的东西,收下绝不会有影响。”
余家有一个人在船运上做生意,这事知道的人还是不少的。
“余大人客气。”萧瑾瑜转头看了长安一眼。
余立白见他接受,神色也自然起来,跟他说:“我那表弟有一爱女,生得是花容月貌闭月羞花…”
“那是椰子?”萧瑾瑜打断了他的话,突然提问。
“呃。”余立白一噎,原来要说的话忽然忘掉,转头一看他指的物品,有些错愕地点点头,“是椰子。”
他其实有些不解,萧瑾瑜怎么会突然关注到这个。
不过,椰子…
余立白回头看了一眼那大大的青白果子,勾起嘴角,说:“说起这椰子,莫非萧大人也喜欢这椰子?”
萧瑾瑜没说话。
余立白就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椰子确实味道不错,尤其是这夏季,把椰子放到冰块里冷藏之后再取出食用,里头的椰汁清凉解暑,甚是解渴。”
这一回,萧瑾瑜轻轻点点头。
放些冰块,应该酒楼的人也会喜欢一些。
“萧大人不知。”余立白看到他的回应,心中一喜,继续不动声色地往上个话题上带,“其实这椰子是临时送到船上的,原因是,我那表弟的爱女也喜这椰子,看来她跟大人有一些共同的爱好。”
长安闻言,偷觑了萧瑾瑜一眼,也不知他们公子听出来这其中的意思没有。
“大人跟她既是喜好一致,应该也能说到一起。”余立白继续说。
萧瑾瑜摇头,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我不喜欢吃椰子。”
余立白:?
啊!
“不过,应该有人喜欢这椰子。”萧瑾瑜淡然地看着他,说,“不知道余大人能否割爱,卖我一些椰子?”
余立白感觉他脑子就要烧短路了,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也知道,萧瑾瑜已经问出了口,那就代表他是诚心想要的。
“当然可以。”余立白结结巴巴先回答他的问题,然后才纠结地去想这件事情背后的意义。
不对吧。
萧瑾瑜既说他不喜这椰子,那为何还要买。
而他之前说得“应该”有人会喜欢又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椰子就是为那个人买的??
余立白头脑风暴。
于是乎就没有注意到长安此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
既然是“买”椰子,余立白还是很大方的,让人抬了三筐椰子送到了萧瑾瑜的马车上。
长安看着椰子,问萧瑾瑜:“公子,这椰子怎么分?”很明显,他是知道椰子不是全拿回家的。
萧瑾瑜斜他一眼。
“一筐带回府里。”他说。
没说剩下两筐要送去那里,但是很显然,长安是知道的。
他立即说:“那剩下两筐椰子,我让人加了冰,就去给苏娘子送过去,保准让她尝到鲜。”一副超级体贴的下属模样。
萧瑾瑜看他一眼。
长安立刻收敛了“得意”的神情,拉平嘴角。
再后面,那就是苏兮收到了两大框的带冰椰子。
“竟然是椰子!”苏兮的声音里透着高兴。
长安将她的神色反应记下来,微微勾了勾嘴角,然后很快又压下去。
“不过这些椰子也太多了吧,大人,不留一些吗?”苏兮当然猜得到,这些椰子应该跟市舶司回来的船有关系。
“留了的,不过府里就老太太一人,也用不了多少。”长安立刻解释了。
那就好。
只要他不是全都送过来了就好。
苏兮松了一口气,亲自做了两道菜把长安送走。
等人一走,她立刻叫高侍放冰凉了几个椰子。
如今天气热,冰化得也快一些,不过两盏茶的工夫,椰子从冰水里拿出来,表皮就冒水了。
苏兮摸了一下透心凉的椰子,赶忙又摸了一下耳朵。
刚下了学的苏诚见到不认识的果子,忙屁颠屁颠地迈着小短腿,凑过来问:“阿姐,这个果子怎么吃?”
“椰子,吃法可多了。”苏兮给他细数了一下椰子的吃法,“里面的椰汁可以直接喝,也可以做椰浆跟羊奶混合着喝,里头的椰肉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做椰子脆片,当做零食吃…”
一通说完,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然后就听到明碾米的一声“呼唤”:“阿诚,你流口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