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主峰,一处洞府。
温先柏身着杏黄八卦道袍,手持拂尘,垂目坐于莲台之上。
温起炫坐在下首,神色凝重。
温起鸣站立在一旁,神态躬敬。
“这么说来,温皓峰这厮,是真要求死了?”温先柏微微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寒意。
温起炫答道:“此子丧心病狂,居然敢私自接洽散修,并且整日为巡天殿那些魔门叛逆之事奔走,确实是有求死之意。”
温先柏道:“那,拔擢此人为灵脉殿矿监司矿监,是谁的主意?”
“乃是灵脉殿直接报上来的。”温起炫说着,看了眼温起鸣。
温起鸣急忙道:“根据灵脉殿内部传闻,是有一位脉监力推温皓峰。”
“脉监?怕是裴镜玄这个脉尊吧。”温先柏嘴角露出冷笑,“此人自打入门就在灵脉殿,从区区矿监司工令,一路做到灵脉殿脉尊,如今,靠着灵石上下打点,已经是殿主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了。挡人前途,尤如杀人父母,此人和本座皆有意更进一步,自然是生死仇敌。”
温起鸣低头:“侄儿无能。”
温先柏目光在温起炫的脸上扫了扫,问道:“起炫,面对此等情况,你可有主意?”
“第一,对于温皓峰的拔擢,暂且先搁置。
第二,与温皓峰做好切割,将温皓峰交到监察司查处。”
温起炫很明显是想了很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温先柏眉头却是皱起,眼神有些失望。
一旁的温起鸣忍不住道:“伯父,既然他们想阻止你更进一步,那么,何不请示叔祖呢?叔祖贵为执枢……”
“荒谬!”温先柏直接训斥。
温起鸣急忙低下了头。
温先柏继续道:“叔父他贵为执枢,只要他在,温家在青云门便地位超然。
我等本就是不成器的不肖子弟,这么多年,除了叔父,我们这一脉再无筑基,每年温家族祭,都要叫叔父被其他各脉所嘲笑。
如今,仅仅是旁人欲以温皓峰这个庶出旁支设局,我们就要请动叔父?那岂不是更显得我们无能?”
温起鸣惭愧的低下头,觉得这么点小事他们都处理不了,还要请动叔祖的话,的确是显得他们什么事都干不成。
“起炫,在我看来,你所说的两点,还是太过温和了。”温先柏看着下方温家两个三代子弟,恨铁不成钢地道:“第一,将温皓峰的拔擢,以不符条件为由,直接驳回。
第二,既然温皓峰敢与散修接触,盯着他,若是他再有一动,直接让巡天殿去。
第三,起鸣如今是调度司调正吧?那温皓峰是调度室配使,是你的下级,该怎么做,还需要我教吗?”
温起炫微微迟疑了一下,道:“叔父,让巡天殿去,若是巡天殿没有将那温皓峰击杀,而是活捉呢?”
温先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温起炫,道:“你在授箓殿这么多年,在巡天殿,没点儿关系?”
温起炫不敢应声,只能躬身。
温起鸣在旁看着,心中却忍不住想:“温起炫贵为授箓殿箓丞,平日趾高气昂,但在温先柏面前,俨然与我们这些温家子弟在温起炫面前的姿态是一模一样啊。”
温先柏又看了眼温起炫,问道:“听说,灵植司有个穑官被剥箓了?你举荐到灵植司做外门的那小子,如何了?”
温起炫有些尤豫地道:“侄儿以为,他方才去到灵植司,立刻就拔擢为穑官,是否有些太扎眼了。所以,想先将此职位按下一些时间,再寻机会……”
“荒唐!”温先柏直接是被气笑了,“现在整个青云门,都知道那小子是你举荐的。穑官之位空缺,如此机会,你不力推,在等什么?等全宗门之人看你笑话吗?”
温起炫额头上流下冷汗:“侄儿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温先柏指着温起炫鼻子骂道,“既然全门上下,都知此人是你的人,他越是激流勇进,旁人便越知你温起炫手段强硬,便越惧你几分。若他连个穑官之位,都不能轻松拿下,旁人会说什么?说你温起炫是个无能废物,还是说我温家是外强中干?
你需知,你我皆是温家人。
对上,我等不需奴颜婢膝。对下,只要看重了,便要不吝赏赐,这样才能让他们对咱感激涕零,忠心耿耿!”
温起炫不敢再顶嘴,只能心中想着近日就赶紧把萧靖往上推一推。
一旁的温起鸣这会儿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希望温先柏当他是个透明的。
……
萧靖回到灵田时,杜宜秋带过来的几个丰登司祈官正在卖力地施展术法,助力甲字五号灵田丰收。
萧靖立刻小跑着上前去跟几人打个招呼,道声了辛苦。
祈官们却是自顾自的干活,只有一人回头对萧靖礼貌客气的笑了笑,其他两人干脆没理会萧靖。
萧靖见状,上前从袖中摸出了十八颗灵石,再重新跟三人道了声辛苦。
这一下,三人的表情顿时就愉快了许多。
萧靖心道灵石真是个好东西,一下子就让他和这三人拉进了关系。
萧靖适时地将段崇光要求种的那灵草目录拿出来,与三人请教了起来。
仨人也不亏是老农人了,一见这目录,立刻便是侃侃而谈,只用三两句就将这些灵草的种植要点解释清楚,并且还教了萧靖一些小技巧。
萧靖只觉获益匪浅,又是给每人硬塞了五颗灵石。
三位祈官的脸色顿时更加愉快。
正在萧靖与三人畅聊,渐渐打得火热时,却是有一中年人找上了门:“萧靖是吧?袁农丞有请。”
萧靖这才注意到,袁旭甫攻略成功了。
【袁旭甫——青云门灵农殿农丞,工于心计,得灵农殿主赏识。
人际关系:对你耳提面命的好老师。】
这好老师刚刚攻略成功,就传唤我?唤我是作甚?
难道是要给我上课?
而三位祈官,听到居然是袁旭甫传唤萧靖,不由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懂这个小子刚来灵农殿,是怎么既和杜时正扯上关系,又和袁农丞扯上关系的。
只是,想到袁旭甫此人的人品,三位祈官却对萧靖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而萧靖此刻怀着不解的心情,又一次到了袁旭甫的洞府。
那带路的中年人见萧靖已经进了洞府,自己便转身走了。
袁旭甫两根手指揉搓着他的吊搭胡,见到萧靖进来,上下打量一下,道:“小子,最近,怎么不见你再来本丞这里请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