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奉鹿的一声令下,三军调动开赴战场,而左正中军的林奉鹿,则在众将走后露出一丝愁容,连诚从账外归来,看到林奉鹿脸上的神色,走到衣架前从架上摘下一个酒壶,回到对坐拿起两个小茶杯,到了两杯酒水:“怎么这般神色?”
林奉鹿端起酒杯小口的抿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的欲言又止,连诚不解的放下酒杯疑问道:“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还不能说的,一起这么久了,我还第一次看到你这般神色!”
林奉鹿指指隐在黑夜里的对方营寨,轻声道:“那位怎么处理?杀?俘?还是放?”
连诚猛地醒悟过来,是啊,对面可是庆国的三皇子,自家殿下没有明确的指令,自己该怎么做?
林奉鹿指指连诚:“你说如何处理?”
连诚也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似下定决心一般用力点点头:“杀!若是俘,给殿下出了难题,要是放,打蛇不死终留后患!”
林奉鹿苦笑着摇摇头:“你杀,和殿下依旧脱不开干系啊,外人依旧会用此来构陷殿下,逼宫造反手足相残。
连诚看向林奉鹿,看到对方苦笑着喝下酒杯里的酒水,发愁的抓了抓脑袋,这放也不是,杀也不是,俘虏更难处理,这还真是个难题。
林奉鹿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般说道:“放了吧,但是要给他留下足够的阴影。”
林奉鹿凑在连诚耳边嘀嘀咕咕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连诚有些拿不准的问道:“他会如何选?万一他觉得我们不敢杀他,赌一把硬气一回,那岂不是把我们僵在那里了?”
林奉鹿不屑的呸了一口:“我真不信他有咱家殿下的心胸和气魄,若是咱家殿下,我连试都不用试,我就知道殿下的选择,这也是我愿意追随殿下的根本,殿下是真的把咱们当做亲人。”
连诚也认同道:“殿下对我们的信任和扶持,让我都觉得即使身在原有的国度里,都不会得到这样的关爱和认可,我至今都觉得当初万不得已流落此地,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一次选择。”
林奉鹿笑着和连诚碰了一杯:“你,我,荆素,都是西邙古国之人,却执掌殿下最精锐的队伍;我更是三军的统帅,谭公统揽政务,陆公处理一切的对外公务;就连财政的掌控都交在高适手里,更有负责内卫治安的端木横,有负责三州乃至全部归附州府;刑名及诉讼的王端和断案诉冤的齐召,可以说殿下是把所有的基业,毫无保留的托付给了我们。
林奉鹿看着连诚给自己满上酒杯,又弹杯轻碰了一下:“点到为止,明日还有大战,我是想告诉你也是在告诫我自己,我们能有今天是殿下给与的,而我们之所以追随殿下,是殿下告诉我们,我们这些人为之奋斗和坚持的,是为了全天下的百姓,所以我们可以为殿下背负一些,不该让殿下承受的东西。但是我们也不能自作主张陷殿下于不义,还有就是到了今天,已经可以看到将来了,这个时候要开始约束手下的将领了,不可居功自傲,不可以权谋私,殿下将他们送入军校,是有这样的作用,但是更多的使我们来约束他们。”
连诚听到这里,一口喝干杯中的酒水,抱拳道:“林兄,你放心,我连诚不是不知恩义之人,更不是骄纵不羁之辈;我治下的将领亦或是士兵,但有一人把手伸向百姓,我会提着他的脑袋巡视全军,我的军队里带有拉帮结派,相互排挤构陷,绝不容情一贬到底,从小兵开始认知自己。”
林奉鹿伸出手掌笑着道:“我会记住你的话,我也会时刻提醒我自己。”
连诚伸手与林奉鹿相对,笑着站起身:“你的提议我这就去安排”
林奉鹿一笑露出个诡异的神色:“让特战队来办,他们学的那些审俘虏的办法就挺好,不见血腥又动人心魄。”
连诚一哆嗦,摇头苦笑:“你这是留给对方的阴影,让对方来做一生的噩梦啊!”
战争的开启毫无征兆,两日后的深夜,一枚炮弹带着冲天的焰火,砸开了向州州城的北门,紧接着密集的炮火将冲上城头布防的向州军,陷入了一片烈火和轰鸣形成的惨烈冲击中。
四飞的残肢痛苦的哀嚎,一片片倒地陷入血泊的士兵,守城的士兵还没见到进攻的敌人,就已经成了哭嚎着四处奔命的逃兵。
步卒在骑兵之后狂奔入城,建立防线接管城门和城墙,清理尸骸架设城弩,分工明确且有条不紊,一队队的步卒在城内稳步推进。
根据红线和幽冥司提供的线路,开始了定位的清理,而后有队伍在各个巷口布置弩阵,也有队伍巡查巡视,而后续进城的队伍则直接快速的前突,扩大着占领的区域。
这样的攻防已经进行了多次,早就磨合好了一支支队伍,就连政务司如今都是随军的小分队,一旦接收城防,接收政务的队伍就开始了同步进行。
午时,整个向州州城南北两门都被接收,队伍在城内进行清理,州衙被接管,倒是俞纪这位刺史,在队伍攻城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司马等人纵马跑出了城门,一路奔向城外的军寨。
特战队和前期潜进城的无尘司人员,在粮仓和物资库外打退了前来放火的兵卒,联合着奔过来的重甲,快速地守护住了几个关键的区域,这倒是给进城后的连诚开心不已,这里不止有粮草物资。
在刺史府的后宅里,居然还有着三皇子这一路收受的贿赂,还没来得及转移藏匿,就被特战队全歼了守护的侍卫。
连诚看着一个个被打开的箱子,一边吩咐着财务司的官员做好记录,一边挨个箱子查看着,心里也不禁的感叹道:“人与人的差距,怎么会如此之大啊?”
自家的殿下在封地里,别说各州刺史的孝敬,就连外出到了任何一处府县小城,都是和侍从们,自己掏银子满足口腹之欲,从不曾对地方官员提出过分的要求,更不可能会收取地方官员的孝敬。
在军镇里时,每当年节军镇的住民送来,自己家制作的熏肉,或是自己散养的鸡鸭,殿下都会从自己的库房里,寻出制作好的糖果,或是新酿造的酒水,哪怕孩子嘴馋抓到小鸟来换零食,殿下都会亲手捧着糕点送到孩子手中,一路看着孩子们欢笑着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