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挂念”
君时月轻哼一声,动作利索的揉成一团丢入纸篓。
想起信中提及的东西,快步来到桌前,从一堆生辰礼中找到一个厚重的包裹。
打开的瞬间,表情有那么一瞬呆滞。
许久,她嗤笑出声。
“就没见过这么丑的头面,丑到极点了”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指却不自觉在上面游走,指尖拂过每一处金丝。
触手冰凉,心暖暖的。
信中并未提及亲手所制,但她知道,这粗糙的手艺肯定不是工匠制作的。
那个被父帝与宛妃从小宠到大的人,居然也会亲手做东西给她,呵~
罢了罢了
君时月拿起第二封信,拆开看阅。
目及信中内容,眼神从期待变的凝重,彷如覆盖一层冰霜,到最后逐渐消融,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风翼,人在哪?多久了?”
“回主子,都藏在寿宁宫附近,算算时间一年有余”
君时月眉眼含笑,笑意不达眼底,带着深深的算计。
“吾若是让他们杀人,你说他们会听命吗?”
风翼怔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会”
“很好,你去一趟库房,拿二十万两银票出来,就当是他们守了吾一年的报酬”
君时月缓缓抬手,将信按在胸口。
是从未有过的心安。
长姐真能藏,现在才告诉她,真坏
不过,她喜欢!
风翼转身出去后,君时月缓步来到床前,从床头的暗格中取出一物。
左手是取出的锦帛,右手是长姐的书信。
锦帛所书,正是当初从密盒中换出的遗诏,一直留到现在便是为了时刻警醒她莫要忘记仇恨。
不过
君时月灿烂一笑,紧紧攥住书信。
“老东西,现在不需要你时刻警醒吾了”
拿开灯罩,锦帛放在燃烧的蜡烛上,几息间烧成灰。
君时月心中痛楚顿时减少一分,眼底的阴鸷却浓厚三分。
太子需要继位,炤王该魂归九泉了。
至于王后,日夜遭受非人折磨,突然暴毙实属正常。
忽的想到什么,红唇轻轻蠕动,细小的声音传出。
“老东西,这是你们姜氏造下的罪,理应偿还,百倍偿还”
时光悠悠,转眼四年过去。
四年的时间里,列国商贸往来频繁,朝政安稳。
明面上给人一种安祥和乐的假象,实际上暗潮涌动,各自为谋。
虞朝发展迅速,赋税减至两成,人口逐年增长。
粮食种类花样越来越多,大街小巷早已没了乞丐的踪影。
女掌柜,女官,女夫子的数量直线上涨。
景国在姬昀隹的治理下,也可谓是蒸蒸日上。
惩治贪官污吏,大肆整顿超纲,招揽能人异士研制武器,大批种植玉米番薯等物
相比之下,炤国就好似隐形人一般。
虞景两国忙着发展,忙着强国,而炤国的官员们还在为自己争权夺利。
炤王年仅十一岁,朝政大权依旧在君时月掌握之中。
整整四年,无数的斗争,朝堂上终于有了署名君时月的势力。
“紫菀姐姐,今日我们该练什么?”
君衍圣放下毛笔,双手撑着下巴,乖巧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小团子长开了,眉心的印记随着时间增长越发鲜红,似鲜血染就,白白嫩嫩更像是画中的福娃娃。
紫菀笑了笑,声音极其温柔。
“回太子殿下,还与之前一样,先修内功”
是的,太子。
两个孩子三岁之际,君凰下旨册封。
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睿宸王。
“太子殿下,恕属下多嘴,属下是陛下的近侍,当不得殿下一声姐姐”
此话一出,小小的人鼓着腮帮子,很不高兴。
“紫菀姐姐,你的自称怎么又从奴婢变成属下了,直接说我就行,不要见外”
言罢,君衍圣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
“母帝又没有说不可以,所以啊!你得听我的”
“殿下,如此不合规矩,还”
紫菀还没说完,小小的人儿利落的翻身越过桌案,坐在她身边。
单纯且认真的目光看的紫菀眉心突突直跳。
“紫菀,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是不是?”
“是,但”
“是就行,没什么但是”
君衍圣一张小脸上满是真挚,说出的话却让人哭笑不得。
“紫菀姐姐,你能不能不长大,就现在这样,好不好?”
紫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这是在胡说什么?什么叫不长大?什么叫就现在这样?
仅仅愣了一瞬,很快回过神。
她坦然一笑,带着些训诫的意味。
“殿下说笑了,人有生老病死,非人力所改,殿下莫要胡言”
“不不不”,君衍圣摇了摇小脑袋,一本正经的开口:“紫菀姐姐,你不要长大,等等我,等我长大到了二十岁,娶你为妻可好?”
“轰隆”一声,一个响雷冲着紫菀的脑门劈下,劈了个外焦里嫩。
这小子在说什么呢!莫不是发烧了?
心中想着,手背贴上了额头。
“奇怪,没发热啊!怎的还说起胡话了?”
紫菀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听到了。
君衍圣哼哼唧唧的将额头的手“拿”了下去,眨巴着眼睛郑重道:“我说真的,紫菀姐姐,你不要长大好不好,等等我”
稚嫩的童声入耳,紫菀只是无奈摇摇头。
“殿下累了,今日早早歇息,瞧瞧,都神志不清了”
不等君衍圣反驳,紫菀起身朝外走去。
临到门口时,迎面遇上前来视察功课的君凰。
“主上”
“紫菀,你面色有些难看,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君凰说着就要替她把把脉,紫菀先一步将手藏起来背到身后。
“主上,是太子殿下,可能是近日劳累,属下想着去太医院给殿下做几个提神醒脑的药囊”
君凰略微蹙了下眉,眼神不经意扫过低着头将自己缩成鹌鹑的君衍圣。
敢情是这小子说了什么惹紫菀不高兴了吧!
不应该啊!
“君衍圣!”
三个字落下,君衍圣立刻起身换上一张笑脸,颠颠的跑过去。
恭敬行了一礼,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君凰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