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紫菀这就去”
紫菀抱拳一礼,走下玉阶。
自从白芷赤箭身死,她一直跟在主上身边,上朝批奏折都陪着。
路过礼部尚书身边时,特意停下脚步。
“陛下口谕需得尽快传达下去,不知紫菀是否有幸搭一下尚书大人的马车?”
“这”
礼部尚书悄咪咪朝着御案看了一眼,闭口不言。
“退下吧!”
“是,老臣告退”
走出大殿后,礼部尚书长舒一口气。
紫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尚书大人是聪明人,自是知晓主上的意思,何须多问?”
礼部尚书尴尬的笑笑,“是老夫着相了”
果真如夫人所说,看来得叮嘱小辈们多与逸王来往。
紫菀按照礼部尚书交代的官员,挨个上门。
官员没等来陛下纳夫的消息,却等来了干苦力的活计。
这下还有什么什么不明白的,以后还是收敛些,夹起尾巴做官的好。
打铁,抄书,种田,砌墙,啥也不是,干吧!谁让自己被利益蒙了心呢!
只希望陛下能念在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快些解了处罚。
兵部率先收到几十个学打铁的官员外加世家子弟,新任兵部尚书险些笑晕过去,憋着笑安排众人开始从打铁第一步学起。
接到消息的宗亲们乐的嘴都合不拢。
恭阳王更是夸张的哈哈大笑,露出一嘴豁牙,说话都漏风。
“好啊!我就知道他们讨不了好,活该”
宗亲们一个个看向坐在椅子上不顾形象拍桌子笑疯癫的恭阳王,一阵无语。
“王爷,您瞧瞧,要是您当初有点儿志气,又怎会闹出这么一出?”
“是啊王爷,陛下毕竟是女子,要不是您当初闭门不见,现在”
“本王可没那个心思,那位置不会出在本王一脉,这是天意,本王这一脉做些闲散之人,吃喝玩乐就行了”
恭阳王抚着花白的胡须,眼眸深邃,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先帝驾崩之际,他警告后辈们紧闭大门,不见任何人。
虽说老了,但威严不输从前。
不听话的直接拎出来打一顿就好了,保管服服帖帖。
宗亲们叹息着摇头,很是无奈。
虽说都是君氏中人,但与现在的那位亲缘并没有多少,何况还以什么死谏为借口杀了几个族老。
“老夫这把老骨头也没多少时日可活了,总不能让后辈自取灭亡不是,人呐,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否则一切皆成空”
恭阳王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搞得在场宗亲一头雾水。
“王爷,世事无常,难道您真的不担心?大虞是君氏江山,纵使大家再闹再不和,也不能让他人占了去”
“是啊!难保陛下之后不会挑选男子入宫,深宫寂寥不是说说而已”
“倘若将来有变,大好江山岂非拱手相让?我等如何对得起君氏老祖宗,如何对得起曾一统天下的舜帝?”
宗亲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己的想法。
不是大家多心,事实就是如此,换谁谁不担心?
近三百年的家业拱手让给他人?谁心里没有怒火?谁不会提心吊胆?
恭阳王微微抬手制止众人,随口道:“且看来日吧!陛下不是凡人”
言罢,起身拂袖离去,只留远去的背影。
宗亲心有不甘,却也无能为力。
若再惹上活阎王,余下的宗亲或许一个都保不住。
“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如今在朝堂没什么话语权,只怕将来”
“砰——”
突如其来的响声惹得宗亲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满脸不忿,拳头砸在桌上。
接到十几道目光,他毫不在意。
“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些宗亲只怕会成为朝堂的边角料,就该让那些朝臣看看,君氏宗亲也不是什么吃干饭的”
“大侄子,你这是何意?”
“何意?当然是与那些朝臣争上一二,我们身上流着老祖宗的血,老祖宗骁勇善战,一统天下,作为他的后辈,如何比不过那些耍嘴皮子的朝臣?”
“所以,你是想”
宗亲们互换眼神,在彼此眼中看出了凝重。
他们一向是享受俸禄,动动嘴皮,这种生活都已经习惯了,现在要让他们去争去抢,万一
“诸位叔伯,难道你们甘心做边角料?被朝臣彻底挤兑出去?别忘了,当今大虞奉行能者上庸者下,如今又有女官入朝,吃空饷的迟早会被逐出去”
一番话下来,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大虞的发展他们看得到,可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哼,我君季烨的话撂在这儿,你们若想让君氏彻底倒台,就继续吃空饷耍嘴皮,反正我是不会与你们一样做废物”
言罢,一甩衣袖大步离去,半点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等人反应过来,就剩下一个背影。
身后传来一声声呼喊,君季烨头也不回。
做人最重要是看形势做选择,看清形势还保持自己的固执,活该泯灭。
君季烨说到做到,次日一早进宫面见君凰。
没有遮掩,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想入职武将行列。
不为什么,只为争口气,证明宗亲之中还有有血性的人。
“论辈分孤是你的堂姑,虽是君氏中人,但该知晓孤一向是依律法行事,公平,公正,不偏帮任何一方,哪怕是孤的表妹,也是从底层厮杀出来的。
朝廷需要的是做实事,一心为朝廷,为百姓的官员,你可明白?”
“是,季烨知晓,还请陛下允准”
君季烨跪在地上,一个响头磕下。
君凰满意点头,“如此才配得上君氏之姓,去吧!孤准了”
“谢陛下——”
此事一出,部分君氏宗亲开始反思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年老宗亲,年轻一点的走上自己选择的路,抛却撩猫逗狗的日子,开始步入正轨。
当然,这中间少不了恭阳王的手笔,暗中推动。
从女帝登基上位起,君氏族人走上的路注定光明璀璨。
无论江山,朝堂,天下,终归会成为君氏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