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凰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哦?你觉得与妫家有关?”
姬昀隹点点头,顺手将水囊递了过去。
“阿姐知道的,一般来说,没有亲自看见,都难以相信,我觉得既然有记载,就该是真的,驱逐出境或许也只是隐姓埋名,总不能离了这片土地到海外吧!
倘若真的到了海外,那么我们所见到的,就不仅仅是金器瓦罐那种粗糙的东西,何况连种田犁地都需要奴隶那个铲子哼哧哼哧的干”
他与阿姐爱好相同,话本诗书什么都不喜欢,唯独偏爱各类古籍,尤其是记载过各种奇怪东西的,更能引起好奇,兴致更高。
妫家,是传说中的上古八大姓之一的姓氏,到现在根本瞧不见一个。
既是传说,那当然是口口相传,想来也不会有假。
君凰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好半晌,她抬眸望向湛蓝的天,多了几丝凄凉之意。
“妫家确实存在,被当时的帝王抵制,强制驱逐,妫家人全被画影图形,四下张贴,因着能造出杀伤力大的武器,又在官府的宣扬下,百姓误以为他们能带来灾祸,喊打喊骂。
没吃没喝,连乞讨都不能,饿死冻死,最后剩下三十余人”
姬昀隹听着听着,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悲凉之意。
只因为忌惮,就将人驱逐,害的人落个凄惨下场。
阿姐说的很对,万物生灵中人是最复杂的一种,奇奇怪怪,又让人爱恨兼并。
虽然经历很惨,但在这时却不能为他们开脱。
“阿姐,有没有可能,他们与冯家一起,是为了报当年的驱逐之仇”
“不”,君凰很肯定的回道:“他们不会”
上古八大姓,每一姓都有着自己的傲骨。
即便现在只是传了姓并没传人,但肯定不会做出那些人神共愤的事。
“阿姐说不会,那就是不会”,姬昀隹附和一句,仔细想了想继续道:“既如此,很有可能是冯家抓住了妫家人,逼迫他们”
“当年那三十余人为了生存,逼不得以分开两处寻找存活下去的机会,时过境迁,或许如你所说,当中的一部分人被抓了”
之后的妫家人虽不是血脉相连,却也不可多让,一人有难八方支援。
很有可能是断了联系,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姬昀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温声安抚。
“阿姐放心,我们此行一定能挖出冯家的老底”
“行了,别煽情,说说我发现的,那个东家与我们见到的店小二一样,换了一双眼睛,可以确定是海外蛮夷假冒的,柜台站着的掌柜伙计是虞朝人”
君凰的嗅觉极为灵敏,人皮面具哪怕处理的再干净,也会有那么一点儿味道。
东家用的人皮面具是字面上的东西,且连接头发。
头发还需时常用特殊的药汁浸泡,才能保证光泽亦如正常人的发丝。
姬昀隹看着她一副深思的样子,不由得询问。
“那我们直接去冯家所在的柑澜城,还是按照舆图多走几座城池?”
君凰回过神,拿出舆图看了看。
根据上面的路线,很快规划出一条捷径。
白皙纤长的手指在舆图上来回游离,从现在的位置一直到柑澜城。
“袅桦城,雪邑城五座城池,倒也是条近路”
姬昀隹顺着舆图看了看方向,又看了看路,确定好了直接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
“雷影,待会儿前面分岔路口走东边那条”
雷影嘴里发出低沉的声音,表示自己知道了。
君凰朝后靠了靠,缓缓闭上眼。
“但愿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殊不知,她口中的蛛丝马迹在几天后得到了证实。
繁华热闹的街道上,叫卖声不绝于耳。
除了讨价还价声外,还有一道稚嫩的声音。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个怎么拼,明明就是塞不进去,为什么啊!一拆开就按不回去”
身着锦衣的小男孩手里拿着几块奇形怪状的木头块,两条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愁眉苦脸心情很不好。
低着头,走着路,注意力一直放在木块上。
过路的百姓见他衣着很好,生怕惹上不该惹的人,自动让路。
身后约莫两三步的距离,一美艳妇人的眼神时刻跟随。
男孩丝毫没有注意脚下,一脚踩在一大片烂到发粘的菜叶子上。
霎时间,重心不稳,朝前摔去。
手中的木块从那双小手中飞了出去,散落一地。
“言儿——”
美艳夫人惊叫一声,急急忙忙的上前。
小男孩不哭不闹,撑着地面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言儿,没事吧!摔疼了没?阿母瞧瞧,脸没事吧!”
美艳夫人捧着小脸,左看右看,担心的不得了。
小男孩用力推了推,没推动,一张脸鼓成了包子。
“阿母,我没事,你不要总是大惊小怪的,我是男人,流血不流泪,摔一跤怎么了?”
“行了,不说了,找我的木”
小男孩话未说完,一转头瞧见自己的木块全被人捡了起来。
他也不怕生,颠颠的跑上前去。
君凰看着手中的木块,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
“大姐姐,这是我的,能不能麻烦你还给我”
衣袖被人轻轻拽了拽,紧接着跟着就是稚嫩的童声。
君凰回过神,就见一个小男孩站在自己面前,正眼巴巴的看着她手中的木块。
她笑了笑,蹲下身子,将木块递给他。
“告诉姐姐,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姐姐第一次见,很感兴趣呢!”
“在百灵坊啊!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不过我有点笨,拼了几个月都没拼好”
小男孩瘪了瘪嘴,满脸写着我不高兴。
见他没有接过去,君凰索性动手拼凑起来,木块挨着木块,豁口处很快被填好。
在小男孩惊讶的目光中,拼凑成原来的样子。
“好好厉害”
君凰牵起他的小手,将形状怪异的木疙瘩放入他手中,轻声叮嘱。
“以后当心一些,知道吗?”
小男孩的目光全然落在木疙瘩上,敷衍的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