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白芷顺着西南方向找去,一路上询问不少人,却没有半点消息。
她已经派人送信到苓洲矿山,算下来送信人也该到了。
她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一定能找得到。
“钰洲运炭十二车,共两万四千斤——”
“三枚铜币给你,麻烦你给我媳妇写封信,顺便将这段时间的工钱给她带回去”
“得咧,你只管说,我来写”
“七钱碎银,一定要交在我阿母手上,知道吗?”
“报——”
嘈杂声中,一声高呼极为刺耳。
胡大人听到声音后,放下朱笔。
“怎么回事?”
官差小跑上前,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大人,有个年轻男子将这封信交给属下,还说是给最尊贵的那位大人”
不等胡大人详细询问,一旁的君凰自然而然的接过信封。
撕开信封,拿出信件,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君凰只扫了一眼,面色大变。
“糟了”
可如今的她除了山川矿脉,有关人族的任何事都是一片空白,难以卜算。
紫菀在宫内为她遮掩,白芷外出找人,水苏赤箭忙碌内贼一事,凤影也牵扯其中,哪还有多余的人手去找煜儿?
怎的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胡大人见她眼神逐渐冷凝,不由得出声询问。
“大人,您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不必忧心”
君凰随口回了句,眉宇间却透露着一丝焦急。
按照日子推算,君时煜的劫难已经过去,可是
白芷信中清楚告知她,陛下已经派出大量的人手寻找,四处张贴画像。
即便她亲自出马,不知道准确位置,也难寻找。
派出的人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虞庆帝的脾气成倍增长。
以至于每次上朝,除了一些紧要的事以外,朝堂是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陛下心思深沉,看重煜王也不过是因着有长公主在。
毕竟亲母已经被杀了,只剩一母同胞的弟弟。
若长公主的“病情”好转,有煜王在,或许会收敛一些。
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小卫子,孤让你好好看着煜王,你呢!将一个大活人丢了,找不见了——”
“陛下恕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虞庆帝眼眸微眯,目光锁定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卫子,危险之意弥漫开来。
“你确实该死,该千刀万剐——”
“倘若皇姐苏醒之际,煜王还没有消息,孤一定不会放过你,知道吗?”
语气轻飘飘的,好似唠家常一般,还带着一丝玩味。
几句话下来,小卫子不禁吞咽口口水,细汗遍布全身。
哪怕陛下怒骂他一整天,打他板子,他也不愿意听到陛下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秦公公环顾一周,无人上奏,依照规制高喊出声。
“有本启奏,无”
“报——”
突如其来的急呼打断他。
两个侍卫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迈入大殿。
“陛下,煜王召集青龙玄武以及朱雀三支军队谋谋反”
“什么——”
不等虞庆帝开口,左相惊呼出声,大步冲上前质问。
“你说的是否属实?没有兵符,如何能调动军队?快些说来”
小兵气息越发微弱,拼尽最后几口气,将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半月前,君时煜突然出现在玄武军所在地,手持兵符圣旨说是传达陛下旨意。
经过验看,圣旨是真的,兵符也是真的。
圣旨所书:滨洲洲治谋反,特命煜王携玄武军队剿灭反贼,以振朝纲。
于是,何旭将军召集十三万兵马向滨洲靠拢,连下五座城池,捉拿贼子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相邻的淦洲及溯洲,唯一不同的是,出动的军队是朱雀军和青龙军。
三名洲治得知后,察觉有异,立刻命人快马加鞭上报。
“煜王心智不全,怎会如此?”
“都这样了,还心智不全,分明是装出来的,趁着我朝忙的不可开交之际发动兵变,简直是狼子野心”
“旁的不知,这兵符是如何到他手中?圣旨又是从哪来?难道是长公主?”
“错不了,听说长公主身边的白芷姑娘近些时日一直跟随煜王,煜王失踪那日,她打马出城”
“陛下,为今之计只有下圣旨,将事情经过告知三位将军,至于长公主那边”
朝臣万万没有想到,痴傻了十几年的煜王居然是假象?
论身份,煜王是先帝嫡子。
若非当初因着心智不全失了帝位,如今的帝王就是煜王殿下。
现在起兵谋反,图什么?
虞庆帝搭在扶手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力道之大,指节泛白,嘴唇紧抿成线,鬓角处青筋绷起。
君时煜,竟然偷了他的兵符。
好,好得很呐!
亏他还因着那小傻子的身子骨担心的整夜整夜睡不着,更是私下派人找寻各地名医。
皇姐回朝之前,他也没有亏待他。
后来将他当成一母同胞的弟弟疼爱,事事关心照顾,亲力亲为
“竟敢欺骗孤,好大的胆子——”
怒吼声响彻乾极殿,惊起屋顶歇脚的十几只鸟儿。
虞庆帝眼神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怒火,似要燃烧一切。
“君,时,煜——”
“刑部尚书,立即将何旭,卢信,罗弘丰的家眷押入刑部大牢,煜王在姚国公府上失踪,二者脱不了关系,将姚家人下押牢狱。
远在边境的姚锦芸由萧炀严加看管,若有差池,立斩不赦——”
听到这儿,姚启三步并作两步跪在殿中。
“陛下,姚家与此事无关,还请陛下明察”
“住嘴,你那夫人不偏不倚在节骨眼上发起高热,焉知不是你等串通,支开旁人将煜王送走?”
“陛下,臣”
姚启刚要开口,虞庆帝大手一挥,半点情面不讲。
“姚家的人一个也不放过,来人,拖出去——”
“陛下,此事真的与姚家无关啊,陛下——”